趴窝中文 > 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 第十一章:听闻隐患,暗提警醒

第十一章:听闻隐患,暗提警醒


显德四年(957年)春,寿州城,临时行在后院。

夜色渐深,行在内外灯火阑珊。白日里军营的喧嚣和城中的忙乱,此刻都沉淀为一种疲惫的宁静。唯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规律地敲打着青石板路,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柴宗训躺在内室榻上,盖着柔软的锦被,却毫无睡意。白日里与曹彬的短暂接触,校场上那整齐划一的操练景象,还在他脑海中回放。曹彬的沉稳,士卒的肃穆,都让他对这支军队的核心战斗力有了更直观的感受。但越是如此,他心中那根关于“安全”的弦就绷得越紧。

赵匡胤声望正隆,赵光义暗中活动,军中纪律问题初显,流民安抚千头万绪……这一切都像暗流,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涌动。而最大的隐患,始终是父皇柴荣的安危。历史上,柴荣在淮南之战后身体便开始出现问题,且性格急躁,事必躬亲,极易积劳成疾。自己虽已多次借“童言”提醒注意身体,但力度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具体、更“有根据”的提醒。不能空泛地说“父皇保重”,最好能结合某种“听闻”或“看见”的潜在危险,让提醒显得自然且有针对性。

机会,往往在不经意间到来。

次日清晨,柴宗训照例在庭院中“散步”。李嬷嬷陪在一旁,低声与一名相熟的内侍说着闲话。那内侍是负责行在内部分杂物采买传递的,消息颇为灵通。

“……可不是嘛,昨日又抓了几个。”内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后怕,“就在西城那片废墟里,藏得可严实了,要不是有个老乞丐举报,还真发现不了。”

李嬷嬷好奇:“又是南唐的溃兵?”

“何止是溃兵!”内侍声音更低了,“听审问的兄弟说,是寿州城破前,刘仁瞻那老匹夫暗中培养的一批死士,专门干刺杀、放火、散布谣言的勾当。城破了,他们没跟着撤,反而化整为零,混在流民里,想找机会……对陛下不利!”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几乎只剩气声。

柴宗训正“专心”地看着墙角一丛新开的野花,耳朵却将每一个字都捕捉得清清楚楚。心脏骤然一缩!南唐死士潜伏,意图行刺柴荣!这并非不可能,刘仁瞻以忠烈著称,城破前安排下后手完全符合其性格。历史上虽无明确记载此类事件,但乱世之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这是一个绝佳的“由头”!一个可以让他“合理”地、充满担忧地向柴荣发出警告的契机!

他强压住心中的震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没有转头去看那内侍和李嬷嬷,仿佛完全沉浸在观察野花的乐趣中。直到李嬷嬷和内侍说完话,内侍躬身退下,他才仿佛“刚发现”李嬷嬷在身边,仰起小脸,带着点困惑:“嬷嬷,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呀?什么‘抓了几个’?‘对陛下不利’?是不是有坏人?”

李嬷嬷脸色微变,连忙蹲下身,压低声音:“殿下,您可别听这些。都是些闲话,做不得真。您就当没听见,千万莫要往外说,尤其不能跟陛下提,知道吗?”她神色紧张,显然知道这事关重大,怕皇子童言无忌惹出麻烦。

柴宗训“被吓到”似的缩了缩脖子,小脸上露出清晰的害怕,小手抓住李嬷嬷的衣袖,声音带着颤:“真……真的有坏人想害父皇?他们藏在哪儿?会不会……会不会到我们这里来?”他将恐惧具体化,指向自身安全,更显真实。

“不会的,殿下放心。”李嬷嬷连忙安抚,“陛下英明神武,侍卫们也都警醒着呢,那些宵小早就被抓住了。殿下莫怕,莫怕啊。”她试图淡化事情,但语气里的紧张并未完全掩饰住。

柴宗训“似信非信”地点点头,但小眉头依旧紧锁着,一副心事重重、惊魂未定的模样。他不再追问,任由李嬷嬷牵着手往回走,但一路上都显得比平日沉默,时不时就“警惕”地四下张望,仿佛真觉得暗处藏着坏人。

回到厢房,符太后见他神色有异,关切地问:“训儿,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柴宗训摇摇头,走到符太后身边,依偎着她,小声道:“母后,我害怕……刚才听嬷嬷他们说,城里还有南唐的坏人没抓干净,想……想对父皇不利。”他“如实”转述了听到的只言片语,语气里充满了依赖和担忧。

符太后闻言,脸色也是一白。她久居深宫,最怕的就是这种暗地里的阴谋。她搂紧儿子,强作镇定:“莫怕,你父皇身边护卫森严,那些歹人成不了气候。这些话……你是听谁说的?”她看向李嬷嬷。

李嬷嬷连忙跪下,将听到的传闻简单说了,并强调已经告诫皇子不要外传。

符太后听完,眉头紧蹙,沉吟片刻,对李嬷嬷道:“此事非同小可,虽可能是谣传,但宁可信其有。你再去仔细打听打听,若真有这等事,需得让陛下知晓,加强防备。”她又低头对柴宗训柔声道,“训儿乖,这事有母后和你父皇操心,你莫要再想了,也别到处去说,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慌乱。”

“嗯。”柴宗训乖巧点头,但眼中的惧色并未完全褪去。

他知道,母亲会去核实,甚至会提醒父皇。但这还不够。他需要亲自、以最“自然”的方式,在柴荣面前“流露”出这种担忧,让提醒更直接地抵达柴荣耳中。

机会在午后到来。柴荣处理完一批紧急军务,难得有片刻闲暇,便信步来到后院,想看看符太后和儿子。柴宗训正在廊下“温习”昨日李嬷嬷新教的几个简单字,见到柴荣,立刻放下手中的沙盘(用来练字的),规规矩矩地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柴荣“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儿子略显苍白的小脸,随口问道:“今日可还安好?字认得如何了?”

“回父皇,儿臣认得几个新字了。”柴宗训回答,但语气不像往日那般带着点小得意,反而有些蔫蔫的,甚至下意识地朝柴荣身边靠了靠,小手悄悄拽住了柴荣的衣袍下摆一角,仿佛寻求庇护。

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柴荣的眼睛。他低头看着儿子:“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柴宗训摇摇头,仰起小脸,眼中迅速积聚起水汽,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和浓浓的担忧:“父皇……儿臣害怕……您……您一定要小心……”

柴荣眉头微皱:“害怕什么?说清楚。”

柴宗训仿佛鼓足了勇气,又像是被恐惧驱使,语速略快地说道:“儿臣……儿臣听宫人说,城里还有没抓干净的南唐坏人,他们……他们想害父皇!夜里……夜里我好像听到帐外有奇怪的脚步声,宫人也说最近要小心戒备……父皇,您出门的时候,身边一定要带好多好多侍卫,吃饭喝水也要让人先试过……还有,还有军营里也要查清楚,不能有坏人混进来……”他将清晨听到的“死士”传闻、昨日隐约听闻的“加强戒备”命令,以及自己“幻想”出的夜间异响全部糅合在一起,用一种孩童因恐惧而逻辑略显混乱、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的方式说了出来。最后,他甚至“联想”到了军营安全,将担忧扩大。

柴荣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儿子因激动和害怕而微微发红的小脸上,又扫过一旁垂首侍立、脸色发白的李嬷嬷。

“这些话,你是听谁说的?”柴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是……是早上嬷嬷和另一个公公说话,我……我听见了一点……”柴宗训“老实”交代,随即又急切地补充,“父皇,您别怪嬷嬷,是我自己害怕,忍不住问的……您一定要小心啊!”他再次强调“小心”,将话题焦点牢牢锁在柴荣的安全上。

柴荣沉默了片刻。关于南唐潜伏死士的线索,他其实早已通过军情系统有所掌握,并且已经下令秘密搜捕、加强御前防卫。只是没想到,这风声竟然连后宫幼子都听到了些许。儿子这番话,虽然夹杂着孩童的想象和恐惧,但核心的担忧——提醒自己注意安全、加强戒备——却是真切无疑的。而且,他能从流言中捕捉到关键信息,并因此感到害怕,进而直接向自己表达最原始的关切……这份心思,对于一个四岁孩子而言,似乎过于敏锐和早熟了?

但看着儿子那泫然欲泣、满是依赖和担忧的眼神,柴荣心中那点疑虑又被冲淡了些。或许,只是这孩子天生敏感,又身处军营这等环境,听了些风声便胡思乱想,吓着了而已。其本心,终究是孝心可嘉。

“朕知道了。”柴荣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甚至伸手,轻轻拍了拍柴宗训的头顶,“朕身边自有安排,无需过度忧惧。你年纪尚小,这些打打杀杀之事,少听为妙,专心读书习字便是。”

感受到父亲手掌的温度和略显生疏的安抚,柴宗训心中稍定。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送达。柴荣那句“朕身边自有安排”,说明他早已警惕;而“无需过度忧惧”,既是安抚,也暗示情况在控制之中。这就够了。

他用力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小脸上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儿臣知道了。父皇您……您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他再次将“保重身体”与“注意安全”的提醒捆绑在一起。

柴荣没再说什么,又站了片刻,便转身离开了。背影依旧挺拔,但柴宗训仿佛能感觉到,父皇的步伐比来时,似乎更凝沉了一分。

李嬷嬷直到柴荣走远,才长长松了口气,上前搂住柴宗训,心有余悸:“我的小殿下,您可真是……吓死奴婢了。好在陛下没有怪罪。”她只当皇子是吓坏了口不择言。

柴宗训靠在李嬷嬷怀里,小声道:“嬷嬷,我就是害怕嘛……现在说出来,心里好受点了。”他将行为归因于情绪宣泄。

符太后很快也得知了儿子向柴荣“哭诉”之事,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将柴宗训搂在怀里好一阵安抚,再次叮嘱他以后莫要再听这些骇人传闻,更不要直接去烦扰陛下。

柴宗训一一应下,显得无比乖巧。

只有他自己知道,今日这出“听闻隐患,暗提警醒”的戏码,基本达到了预期。他成功地将“可能存在刺杀风险”的担忧,以最自然、最符合孩童心理的方式,传递给了柴荣。虽然柴荣可能早有防备,但来自幼子的直接提醒,或许能让他更加警醒,对自身安全和军营内部的排查更加重视。

同时,他也再次强化了自己“敏感”、“胆小但孝顺”、“善于观察(听到风声)并能表达关切”的形象。这种形象,在未来他提出其他基于“听闻”或“观察”的建议时,会更有说服力。

夜色再次降临。行在内外,巡逻的士兵似乎比往日更多,脚步声也更加密集。

柴宗训躺在榻上,听着那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心中稍安。

他知道,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又一次试图扇动翅膀。虽然力量微乎其微,但或许,就能在某个关键的时刻,改变一缕风的走向。


  (https://www.pwgzw.com/zw/75166/50089849.html)


1秒记住趴窝中文:www.pwgzw.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wg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