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大元第二代的施政，为万世开太平！

    赵朔出征欧罗巴归来时，朝堂上的宰相变成了八人。

    他们分别是枢密院的史天倪、孟琪、格日勒、郭宝玉和陈，政事堂的耶律楚材、元好问和张荣。

    赵朔封赏完三十六功臣后的第二天，张荣就上书向赵朔「乞骸骨」。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乞骸骨，老头子都八十一了，身体又不大好，能走路上朝就算不错！再不退休，恐怕得累死在宰相的任上！

    张荣也没想到，赵朔征欧罗巴能征七八年啊，早知道就不会接这个差事。再说了，张荣战功不多，因为长期主持移民事务就被列为开国功臣第八位，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还是赶紧退休回老家，享几年清福吧！

    紧跟著就是郭宝玉，他比张荣还大一岁，只是身体比张荣好一些罢了。

    然后，请求致仕的是格日勒。

    格日勒和赵朔年纪一样大，就是小几个月罢了。

    他们三个去职后，赵朔又把陈从枢密院调回了政事堂。

    所以，赵赫继位时，宰相是枢密院两人：史天倪和孟珙。政事堂三人耶律楚材、元好问和陈韡。

    史天倪年纪也年近八十了，也屡次请求致仕。

    孟琪今年六十七岁，在诸位宰相里面都算年轻的了。

    所以，完全可以说，赵朔留给赵赫的，是一个相当「干净」的朝局。

    赵赫想让谁去位，只要搬出年龄的问题，就谁也挑不出毛病来。这些老臣年老体衰，又都不是贪恋权位的人，也愿意致仕。

    但是，赵赫不想在朝局做大的变动。

    这些老臣子，都跟他磨合了近十年了，有什么不放心的？新换了宰相，他还不熟呢！

    元好问做了福宁宫使后，赵赫把史天泽提拔了上来，为参知政事，又任命兀良合台为枢密副使。

    史天泽还是比较年轻的，今年才六十岁。他曾做过赵赫的西征副帅，赵赫对他既知根知底，也是颇有君臣情义的。

    唯一的不妥之处，就是他是史天倪的兄弟，兄弟二人一个人在枢密院，一个人在政事堂，如果有什么二心————其实不会有的，史天倪的年纪太大了，现在在枢密院就是个吉祥物。  

    不过，赵朔刚禅位，赵赫就换枢密使，影响不大好。

    赵赫准备过个一两年，再让史天倪致仕。

    耶律楚材和陈一样，也是一两年后要退休的，赵赫准备让刘铸（耶律楚材的次子）以及叶梦鼎接任。

    叶梦鼎在历史记载中，是南宋末年的宰相，以清正廉洁著称。「关节一毫无地入，公廉两字只天知」。在赵朔改变的历史上，却是赵赫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才，算是赵赫的心腹文臣了。

    不管怎么说吧，赵赫整理好了宰相班子，开始按照自己的思路进行施政。

    其一，叫停了佃农移民后对八旗军的补贴，改为划拨新的佃农。

    八旗佃农和普通百姓的负担是一样的，只是这些佃农的田地租税是交给八旗军而已。以前，无论是朝廷减免田地租税还是佃农移民，朝廷都会给予补贴，让八旗军的收入不受影响。

    赵朔的思路，是最终八旗军和佃农彻底分离，统一由朝廷来发放军饷。要不然，这些八旗军既有自己的武力，又能自己收税，时间久了容易出问题。

    不过，赵赫觉得，完全由朝廷发饷，也不大妥当。

    大元不可能永远强大下去，朝廷总会有财政困难拖欠军饷的时候。没有军饷，八旗军还有什么战斗力？

    所以，还不如两条腿走路，一部分军饷八旗直接收，不足的部分朝廷来补贴O

    即便朝廷财政困难，八旗军也能保持一定的战斗力，给国家留下复兴的本钱。

    这无关对错，只是施政思路的不同。

    反正赵朔说了，除了那约法三章之外，大元各项制度没有什么不可改的地方。

    其二，清查天下田亩。

    赵赫觉得，均田制是个好东西，理应在赵朔的约法三章里面，在大元朝廷永远贯彻下去。

    之前处置的兼并土地的士绅官吏，兼并的是移民后的土地。那些有主田地的兼并是非常少的，朝廷并没有大规模地清查。

    现在，赵赫打算把全国的土地用三年时间统一清查一遍，防微杜渐。

    其三，统一给天下官员涨一成俸禄，这事早就和赵朔商量好了，按说是在赵赫登基之时，就施恩于天下的。

    不过，赵赫的皇位太稳固了，他并不觉得此事有什么著急的，直到现在方才下旨。

    其四，以文仪为主，王应麟以及耶律楚材长子刘铉为副，主持编纂的一部集世界典籍于大成的类书，彰显国威，造福万代，取名为《至元大典》。

    赵朔的文治之功，主要体现在科技的提升，百姓的富裕上，对于其他的就不怎么上心了。

    比如修史吧，当初他让文仪领班，修《宋史》和《金史》。

    后来，耶律楚材主动提醒，他才明白，《辽史》还没修呢。

    按说金国灭了辽国，这修《辽史》的工作是金国的活儿。但是，因为争议太大，没有修成。

    最主要的争议，就是金国是承辽国还是宋国，即「德运」或「正统」问题。

    有人认为金与辽同属北方民族建立的王朝，法统相承。灭辽后，为前朝修史顺理成章。

    但还有人认为金国占据了中原核心区域，且自视已高度汉化，应承继中原王朝的正统谱系。

    争来争去，直到金国灭亡，这《辽史》也没有修成。

    赵朔得知这番前因后果后，才向文仪下达了修《辽史》的旨意。

    至于修一个类似《永乐大典》的书籍，赵朔要干的事情太多了，还真能没顾得上。

    其四，命皇太子赵洛赴西都巴黎，张世杰、许衡辅助，下辖英格兰、法兰西、义大利三大行省，主持对南北美洲东海岸开拓之事。

    赵朔已经按照协议，命大元海军帮助蒙哥开拓北美洲东海岸了。

    南北美洲是帝国未来的关键所在，赵赫现在就要向这个两个大洲的东部投入力量了。

    现在是一二六三年，至元十四年，太子赵洛二十四岁，也该历练历练了，有张世杰、许衡辅佐当无问题。

    许衡在历史记载中和姚枢齐名，都做过忽必烈的宰相，现在却是赵赫夹袋里的人才，今年五十三岁。

    其五，允十三弟赵卓所请，率四个汉军万户、四个色目万户，共八万大军，向南攻打缅甸的蒲甘王朝，为帝国开疆拓土。

    赵朔本来就安排了赵卓为云南大都督，向中南半岛进军，在赵朔的有生之年打下多少土地，都是他的藩国。

    只是后来，赵卓坚决要求参加征欧罗巴之役，才打断了这个进程。

    如今，赵朔禅位，赵卓也从欧罗巴归来休息够了，当然要进行南征。

    至于赵朔和赵赫商量好的，皇二十一子赵隆攻打占城，以占城为藩国，现在却是不急。

    赵隆今年才二十二岁，兵凶战危，谁敢言必胜？

    赵赫让赵隆为赵卓副帅、万户长，随赵卓南征，待一起平定了蒲甘王朝后，再独立领军攻打占城，以占城为封国。

    另外，赵赫为赵卓安排了一个主管后勤的参军——文天祥。

    文天祥半年前就向朝廷上表，请求外放了。对于这个赵朔亲自赐名的状元郎，赵赫还是非常重视的，把文天祥安排在哪里颇费思量。

    现在，干脆把他放在赵卓的军中。

    如果干得好，可以在云南做地方官。按照赵朔定的规矩，两年县令，两年知府，两年行省参政。算算日子，文天祥最早四十岁的时候，就有资格入政事堂了。

    当然了，赵赫也不一定是要文天祥做大元的宰相，只是培养对象之一而已。

    到底能不能做宰相，要看文天祥的表现。

    至于说，文天祥现在都是六品官了，再去做县令委屈了？那有什么？自从赵朔的约法三章宣布后，不知多少高级官员，想要去做一任县令或者知府呢！

    要不然，连入政事堂的资格都没有！

    1

    三日后，中都城，文府。

    正午的阳光洒在文府的朱门之上，府内香案早已摆设妥当，袅袅檀香升腾在庭院之中。

    随著一阵急促而庄重的马蹄声停在门外，天使到了。

    文仪率领长子文天祥及合府上下，跪迎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礼部侍郎文仪，学通古今，德劭才高，特命为《至元大典》总编纂官，总领修书事宜，务求汇通中西，天下万方书籍入列其中，以此典籍彰显大元文治之盛————钦此！」

    紧接著，钦使又展开了第二道圣旨。

    「————翰林侍候读文天祥，既有外放报国之志，朕心甚喜。特命为南征参军事，随皇十三弟赵卓，即日赴云南，征讨蒲甘王朝，扬我大元国威————钦此！」

    文家父子二人重重叩首谢恩，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明黄卷轴。

    待送走了钦使，文府上下喜气洋洋。

    父子二人移步书房，屏退左右。

    文天祥难掩面上的激动之色，对著父亲深施一礼：「恭喜父亲，贺喜父亲！

    此番挂帅修撰《至元大典》，实乃是千载难逢的殊荣。」

    文仪抚须微笑，看著案上的圣旨，眼中也闪烁著光芒。

    文天祥感叹道：「父亲，孩儿方才细想，历朝历代虽都有盛世修书之举，如前朝之《太平御览》、《册府元龟》，然则它们所录者，不过是华夏一隅之学问。

    」

    「而今这《至元大典》，却是囊括六大洲之图籍，汇通欧罗巴、波斯、天竺、南洋、西域、中原诸国之书！上自天文历法、医卜星相，下至农圃工艺、佛道释典、蛮夷殊俗，无所不包，无远弗届。此乃亘古未有之盛事，旷世绝伦之巨典！」

    说到此处，文天祥的声音不由得高了几分，眼中满是神往：「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下全书」，乃至于万国全书！自盘古开天地以来，何曾有过？此书一成，必将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父亲主笔此书，定能凭此不世之功，名留青史，受万世瞻仰！」

    文仪听著儿子的激昂陈词，微微颔首，目光却透过窗棂，望向了遥远的皇宫方向，神色变得深沉而追忆。

    「天祥啊，」文仪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这都是托太上皇和陛下的洪福，为父才能有如此际遇。」

    他转过身，示意儿子坐下，那是父子间少有的推心置腹。

    「你当知道，为父年轻时，虽酷爱读书，却并无多少入仕之念。那时金宋对峙，还有蒙古崛起，天下纷乱。在为父看来，这朝代的更替，无非是城头变幻大王旗，换一姓君王坐龙椅罢了，于百姓何益？于读书人何益？」

    「直到那一年，我游学至中都，本想去瞻仰一番传说中的中都图书馆。却在中都成，看到了大元海军不远万里去南洋，为百姓们挖来的鸟粪。」

    文天祥一愣，随即恍然，这是大元农业腾飞的基石之一。

    文仪的声音沉稳有力，「一位君王，在坐拥半壁江山之时，心里想的不是如何享受，不是如何铺张礼乐，而是如何让地里的庄稼多打几斤粮食，让百姓的碗里多几口饭吃。挖鸟粪虽不雅，却是真正将百姓的生死冷暖，放在了心尖上。」

    文仪长叹一声：「也就是那一刻，为父明白了，太上皇开辟的朝代与过往的任何朝代都不一样。所以我才决意出仕，去参加了科举。」

    他伸出手指，细数著过往的岁月：「这就几十年过去了。为父做过两任县令，劝课农桑；做过一任知府，兴修水利；后入礼部，又相继修了《辽史》、

    《金史》和《宋史》。我文仪这一生，对得起朝廷的俸禄，也算对这天下苍生薄有微功。」

    说到这里，文仪挺直了脊梁，目光灼灼：「如今，陛下将编纂《至元大典》

    如此重任交托于我，为父这把老骨头，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顿了顿，文仪转头，看向英姿勃发的文天祥，语重心长地说道，「至于你，天祥。此次南征，你为参军事，切记在军中好生做事。」

    「古之圣贤以为，九州即是天下，四海之外皆为蛮荒。但现在，太上皇让我们明白了，我们脚下的世界，是一个球体。」

    「真正的统一天下，不再是占据中原那一亩三分地，而是要统一这整个寰宇！让大元的旗帜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让书同文、车同轨行于万国！」

    文仪重重地拍了拍文天祥的肩膀：「这是前无古人的伟业，比之秦皇汉武更胜万筹。你能参与其中，随军开疆拓土，这是何等的幸运？」

    文天祥郑重地向父亲长揖到底，声音铿锵有力：「父亲教诲，孩儿铭记于心！吾定不负父亲厚望，不负朝廷重托！」

    其实，文天祥的心思，比父亲更为高远。

    父亲看到的是文治武功，是百姓温饱，是王朝兴盛。

    而文天祥想到的，却是那个所有读书人魂牵梦绕的终极理想。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也许，他真的能做到！

    也许，在这大元第二代君臣的努力下，这四句话将不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即将化为现实的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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