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虚骸碰撞
推荐阅读:万界酒店:禁止钢铁侠充电 狗头人的巫师日志 我来教你们修仙 没人比我更懂重生 让你当德鲁伊,你加入魔门? 娘子,别这样! 东京少女们大有问题 人在斗破,预支成帝 修仙:但不是游戏 斗罗:紫煌耀阳,日月山河永在
第674章 虚骸碰撞
与此同时,在婚礼会场后方。
被精心隔绝的临时厨房中,另一场「表演」正在上演。
赫克托耳依然穿著那条标志性的围裙。
「Kiss the Cook」的字样在布料上熠熠生辉,只不过今天多了一行小字,用更加花哨的字体写著:
「Today's Special: Wedding Feast(今日特供:婚宴)」
「爱情需要慢火炖~」
「幸福不能太著急~」
祂一边哼著只有自己能听懂的小调,一边用触手处理著各种食材。
那些食材……如果还能被称为「食材」的话。
左边第一个砧板上,躺著一块「凝固的时间」。
它看起来像是一块琥珀色的结晶,内部却封存著无数微小的瞬间。
有婴儿第一次睁眼的画面,有老人最后一次微笑的定格,有恋人初吻时嘴唇颤抖的弧度……
荒诞之王用自己的触手化刃,将这块时间切成薄片。
每切一刀,那些封存的瞬间就会短暂「苏醒」,在空气中播放片刻,然后重新沉入静止。
「时间的味道,需要配合『永恒』的调味料……」
祂自言自语著,从旁边取来一个小瓶。
瓶中装著的是「恒星最后一秒的回响」。
那是恒星坍缩时散逸的碎片,被某位大巫师用毕生心血捕捉,最终作为珍贵礼物献给了荒诞之王。
第二个砧板上,则摆放著一团缓缓旋转的「曙光」。
「曙光要新鲜才好吃……」
荒诞之王用触手轻轻托起那团光芒,放入一个由「叹息」编织而成的滤网中。
多余的杂质被筛去,只留下最纯粹的「希望」核心。
第三个砧板上……
「哎呀,这个有点调皮呢~」
祂笑著说,同时用三根触手按住一块不断试图逃跑的「灵感」。
「乖,今天是小伊芙的好日子,你要好好配合哦~」
触手轻轻摩挲著那团躁动的光点,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灵感火花渐渐安静下来,在荒诞之王的触手间闪烁著柔和的光芒。
「这样才对嘛~」
祂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将灵感火花放入一个盛满「遗忘之泪」的容器中浸泡。
厨房的另一侧,几名侍者正在小心翼翼地准备餐具。
那只戴著绅士礼帽的企鹅,正用象牙手杖指挥著餐盘的摆放;
三头兔子在角落里争论著,该用哪种叉子配第四道菜;
胡萝卜展示台则负责监督蔬菜类食材的新鲜度,时不时用叶子戳戳那些看起来「不够精神」的萝卜;
就连那些平时只负责监控的眼球们,此刻也在厨房各处飘荡,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差错。
「主人。」
企鹅绅士用单片眼镜审视著一个即将出炉的盘子:
「第一道前菜已经准备就绪。」
「很好~」
荒诞之王放下手中的「灵感火花」,转身看向那道即将端出的菜品。
盘中央,漂浮著一块晶莹剔透的物质。
「去吧,让宾客们尝尝什么叫做『时间的味道』~」
荒诞之王挥挥触手。
企鹅绅士郑重地点头,带领一队侍者端起餐盘,朝宴会厅走去。
当第一道前菜端上来的时候,韦恩差点没认出那是什么。
那是一块晶莹剔透的……某种东西。
说它是冰晶吧,却透著温润的暖意;
说它是宝石吧,又散发著鲜活的生命气息。
最奇异的是,它漂浮在精致的小碟上方,不借助任何力量就悬停在半空中。
「请慢用。」
一只戴著高顶礼帽的企鹅,微微鞠躬后退去。
老巫师犹豫了一下。
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道菜绝非寻常。
两百年的人生阅历让他学会了一件事,当直觉发出警告时,最好认真对待。
然而,四周的宾客们已经开始品尝。
有人发出惊叹,有人陷入沉默,还有人……直接愣在了原地,眼中泛起泪光。
韦恩深吸一口气,用银叉轻轻挑起那块冰晶,放入口中。
然后,他整个人愣住了。
那不是「冷」。
也不是「甜」。
那是……「永恒」。
韦恩的意识被抽离了肉体。
他看到了宇宙的诞生、星辰的生死、文明的兴衰……
他看到了……自己。
一个渺小的存在,站在时间长河的某一处,抬头仰望著这一切。
渺小,却不卑微,因为他正在「见证」。
见证本身,就是一种永恒。
当韦恩回过神来,那块冰晶已经在舌尖融化。
只留下一丝淡淡的回甘,像是穿越了亿万年后终于到达目的地的旅人。
终于可以放下行囊,在目的地的门廊下轻轻叹息。
韦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这已经超越了「美食」的概念,甚至可以说是……哲学,用味觉呈现的宇宙观,用食材烹调的存在意义。
「第一次吃荒诞之王的菜?」
旁边传来一个苍老却带著笑意的声音。
韦恩转头,看到一位有著鹰钩鼻的老妪正微笑看著他。
老妪穿著一身朴素长袍,看起来像是某个边缘学派的普通巫师。
然而,韦恩的直觉再次发出警告,这个老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是的。」他如实回答:「我以前只是听说过,从未亲自品尝。」
「那你今天算是有福了。」
老妪用银叉挑起自己盘中冰晶,放入口中:
「荒诞之王很少亲自下厨,上一次祂为这么多人做饭,还是卡桑德拉出生时候的事了。」
「不过今天的菜,比那次还要用心。」
「毕竟……」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的主台,那里正站著一对璧人:
「这是祂的血脉后代,与那位祂看好的年轻人间的大日子。」
「老人家……」
韦恩迟疑了一下:
「您是……」
「只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老太婆罢了。」
老妪摆摆手:
「好好享受今天的宴席吧,年轻人。」
「这种机会……」她的声音变得悠远:「一辈子可能只有一次。」
当第三道菜「曙光沙拉」端上来时,艾琳已经从第一道菜的震撼中勉强恢复过来。
然而,看著盘中那团柔和的金色光芒,她再次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它悬浮在盘中央,散发著令人心安的温暖,周围点缀著几片晶莹剔透的「露珠叶」。
「这……这怎么吃?」
艾琳求助地看向旁边的韦恩。
老巫师此刻的脸色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显然,即使是他这样的资深研究员,面对这种级别的「烹饪艺术」,也同样手足无措。
「直接用叉子叉就行了。」
另一侧传来一个声音。
艾琳转头,看到那位年轻的事务官艾略特·万德尔正微笑著示范。
他用银叉轻轻刺入那团光芒,没有任何阻力,就像是叉进了一块柔软的云朵。
然后,他将那「一块」光芒送入口中。
艾琳注意到,艾略特的表情在入口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种变化很难形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又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
「我之前当过卡桑德拉塔主的情报官,也沾光吃过赫克托耳冕下做的菜。
当时第一次吃这道菜的时候,我也不敢动叉子,后面就跟著塔主和她麾下的那些巫师有学有样了。」
艾略特轻声说道:
「放心,它不会咬人的。」
艾琳鼓起勇气,学著他的样子,将银叉刺入那团曙光。
触感……很奇妙,感觉像是奶呼呼的泡芙。
她将那「一块」光芒送入口中。
然后,女巫的眼睛湿润了。
尘封的记忆被唤醒,她回忆起了童年时第一次看到法术的惊奇;
晋升正式巫师那一刻的喜悦;
被导师夸奖时的自豪……
她尝到了,所有曾经让她充满希望的瞬间。
那些被时间冲淡的记忆,那些被日常琐碎掩埋的感动,那些她以为已经遗忘的珍贵时刻……此刻都在舌尖复苏,鲜活得如同刚刚发生。
「这就是……」她轻声自语:「巫王级别的力量吗……」
将抽象的概念——时间、永恒、希望,具象化为可以品尝的味道。
这种对「规则」本身的驾驭,已经超越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不只是力量。」
韦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更是『理解』。」
「只有真正理解了『希望』是什么,才能将它烹调成这样的味道。」
「只有真正经历过『永恒』的漫长,才能让我们在一瞬间体会到时间的重量。」
「荒诞之王的烹饪……不只是『技艺』。」
「是祂对这个宇宙的『诠释』。」
艾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低下头,看著盘中剩余的那团曙光。
它依然在缓缓旋转,散发著温暖的金色光芒。
像是在等待她,继续品尝接下来的「希望」。
正当众人吃的正开心的时候。
「诸位。」
伊芙的声音通过扩音法术传遍全场:
「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拨冗出席今日的盛会。」
她微微欠身,黑发如瀑般滑落肩头:
「我们的安排是这样的,将大巫师晋升庆典与婚礼分开进行。」
「庆典在前,婚礼在后。」
「接下来,让我们先完成晋升庆典的各项流程。」
她和身旁的丈夫交换了下眼神。
「按照惯例,」伊芙继续说道:
「新晋大巫师需要在庆典上,接受同级巫师的『切磋指教』。」
「这是一种友好的交流形式,让新晋者展示实力,也让其他大巫师表达『欢迎』。」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为彰显开放精神,本次切磋环节将采取『虚骸碰撞』形式。」
「由双方大巫师同时展开虚骸,进行交锋。」
这句话一出,场内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虚骸碰撞!
这可不是普通的「切磋」。
在大巫师的世界里,虚骸是最核心的力量。
这是他们数百年修行的结晶,是灵魂的具现,是「自我」的外化。
两个大巫师的虚骸碰撞,意味著双方将以最直接的方式比拼「底蕴」与「本质」。
没有任何花招可言,强就是强,弱就是弱。
「伊芙殿下这是要……」
艾琳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虽然只是正式巫师,却也听说过「虚骸碰撞」的恐怖之处。
韦恩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深沉地看向主台。
他注意到,罗恩大巫师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而伊芙殿下,她的表情可没有新娘应有的温柔羞涩,甚至带了点……复仇的快意。
「按照惯例,我会邀请几位资深大巫师与我的丈夫进行友好交流。」
伊芙的目光扫过人群,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塞勒斯阁下、艾尔文阁下、妮蒂尔阁下……」
她特意在每个名字上稍作停留,让那几个字眼在空气中多回荡片刻:
「三位都是学派联盟中德高望重的前辈,想必能给我们的新晋大巫师不少『指点』吧?」
话说得谦逊客气。
措辞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谁听不出那层弦外之音?
塞勒斯——当年那场「质疑王冠氏族继承权」闹剧的主要推手,曾亲手策划过侵吞卡桑德拉遗产的阴谋;
艾尔文——多次在暗中阻挠伊芙的提案,更曾在尤特尔教授虚骸继承仪式上横加阻挠的戒律长老;
妮蒂尔·布朗——现任深渊观测站站长,与罗恩的恩怨纠葛,在座的观测站老人都有所耳闻。
这三个人,几乎涵盖了过去数十年间所有与罗恩或伊芙有过过节的大巫师。
把他们同时点名——这哪里是「邀请切磋」?
「好狠……」
艾略特在旁边低声感叹:
「伊芙殿下这是要借著庆典的名义,把旧帐一并清算啊……」
「更狠的是……」韦恩补充道:
「在四位巫王和数百位巫师的注视下,被点名的大巫师根本无法拒绝。」
实际上,不管那三人接受还是拒绝,他们都已经输了。
接受,就要在所有人面前与拥有「成王之资」的罗恩进行虚骸碰撞,结果可想而知。
拒绝,就是公开认怂,以后在学派联盟还怎么混?
这是一个死局,一个专门为那三人量身定做的死局。
塞勒斯坐在侧翼的角落位置,感觉四周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在汇聚过来——有等著看好戏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病相怜的……唯独没有「同情」的。
「塞勒斯阁下?」
伊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您似乎有些犹豫?如果身体不适,我们可以稍作等待……」
这话说得体贴入微,却像一把软刀子,直直插进塞勒斯的自尊心。
身体不适?
这是在暗示他年老体衰、不敢应战?
塞勒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躲不过去了。
深吸一口气后,他强撑著站起身,脸上挤出笑容:
「既然伊芙殿下盛情相邀,老夫自当奉陪。」
他迈步走向场地中央。
周围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虽然都压得很低,但怎么可能瞒得过大巫师的感知:
「那就是塞勒斯,当年可是风光无限……」
「听说他的虚骸有问题,构建得不太完整……」
「这下有好戏看了……」
塞勒斯咬著牙,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
当他来到场地中央,与罗恩相对而立时,才真正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
对方比他见过的任何大巫师都要浑厚、深邃、不可捉摸。
就像站在一扇深不见底的门前,门后的无边黑暗正在静静注视著你。
「塞勒斯前辈。」罗恩开口了:「请。」
塞勒斯默默蓄势。
自己唯一的机会,就是趁对方还没展开虚骸时,率先发起攻击。
虽然不光彩,但只要能让对方吃个暗亏,后面的局势就会好看很多。
魔力在体内急速流转,他猛然展开了自己的【残章之塔】
一座由无数书页构成的高塔浮现在他身后。
乍看之下,【残章之塔】颇为壮观,每层都有不同色泽的书页环绕。
然而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塔身有无数裂缝。
那些书页之间的衔接并不完美,有些地方能看到明显「错位」,有些地方甚至出现「断层」。
这就是塞勒斯的虚骸。
他年轻时天资确实不错,在同龄人中算得上出类拔萃。
但「不错」和「顶尖」之间,隔著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的「意志」不够强大,无法独立构筑出完整的虚骸核心。
为了突破大巫师,他花了两百多年时间,四处搜集各种知识碎片。
有些是从古老遗迹中发掘的,有些是从其他巫师手中交易来的,还有些……是用某些不光彩的手段获取的。
他将这些碎片强行融合在一起,东拼西凑,最终构建出了【残章之塔】的雏形。
又借助自己导师死后留下的「虚骸残构」,才使得虚骸勉强成型。
但这样的虚骸,先天就有缺陷。
它不够「纯粹」,不够「统一」,内部的各种力量时刻都在互相排斥。
罗恩看著他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暗之阈】部分展开。
他没有让整个虚骸出现,只是唤出了那道门。
可当那扇门出现,塞勒斯【残章之塔】发起的攻击就被吞噬殆尽。
然后,混沌之息被从门内释放,让【残章之塔】开始整个颤抖起来。
「这……怎么可能……」
塞勒斯脸色大变。
他拼命催动魔力,试图稳住自己的虚骸。
可原本就不稳固的书页,在【神秘之门】的反击下,开始自行剥落!
一片、两片、十片、百片……无数书页如落叶般飘散。
有些在飘落过程中化为灰烬,被那扇门后隐约可见的黑暗所吞噬。
有些则失去了魔力的支撑,变成了普通的纸片,在空气中无力地飘荡。
短短三息之间——高塔崩塌了五分之一。
塞勒斯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虚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一双无形的手,将他数百年的积累一片片撕下来,然后扔进火堆里焚烧。
每一片飘落的书页,都代表著他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心血。
而它们正在消失。
正在被那扇门后的「什么东西」所吞噬。
「这就是……成王之资……」
塞勒斯声音中满是绝望。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与罗恩之间的差距。
那是「本质」的差距。
就像是用茅草搭建的小屋,与钢铁铸造的堡垒之间的区别。
无论茅草屋建得多大、装饰得多华丽,在真正的钢铁堡垒面前,都不堪一击。
「好了。」罗恩淡淡开口,收回虚骸。
那扇门缓缓消失,似乎从未出现过。
塞勒斯踉跄后退两步,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残章之塔】虽然没有完全崩溃,但损伤已经清晰可见。
「晚辈多谢塞勒斯前辈……指点。」
罗恩微微颔首,特意在「指点」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不……不敢当。」
塞勒斯咬著牙,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他几乎是逃一样地回到座位上,再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这就完了?连一招都没接住?」
「你没看到吗?罗恩大巫师甚至没有『主动攻击』,只是本能反击而已。」
「【残章之塔】?我看叫『残渣之塔』还差不多。」
「嘘!小声点,塞勒斯还在呢……」
「在又怎样?老夫也是大巫师,他还敢站出来反驳不成?」
塞勒斯坐在角落里,感觉自己像被放在烈日下炙烤的蚂蚁。
那些议论声如针般刺入耳中,每一句都在提醒他——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在所有人面前当众出丑,从今以后,他在学派联盟中还剩多少威信?
「艾尔文阁下?」
伊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恰到好处的「期待」:
「该您了。」
艾尔文看著塞勒斯的惨状,心中一沉。
他原本还抱有侥幸。
但刚才那一幕,彻底粉碎了他的幻想。
罗恩的虚骸,那扇【神秘之门】,根本不是他们这个级别的大巫师能够抗衡的。
可当伊芙的目光投向他时,艾尔文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拒绝?
不可能。
在这种场合拒绝,比当场落败更加丢人。
况且,他在真理庭担任戒律长老——以「公正」与「威严」著称。
如果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以后还怎么面对那些曾经被他「审判」过的人?
「既然伊芙殿下相邀,老夫自当从命。」
艾尔文站起身,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
他迈步走向场地中央,每一步都在调整著自己的心态。
与塞勒斯不同,他的虚骸是「完整」的。
虽然比不上那些顶尖大巫师,但至少没有明显的缺陷。
或许能撑过几招?
只要不像勒斯那样一触即溃,就算是保住了颜面。
当他走到罗恩对面时,深吸一口气,展开了自己的【理性之秤】
一架巨大的天平凭空浮现在他身后。
金秤盘,银支架,每个部件都透著精密的金属光泽。
与塞勒斯那座破破烂烂的【残章之塔】不同,【理性之秤】看起来完美无瑕:
秤盘光滑如镜,支架笔直如枪,整体结构严谨得如同出自最顶级工匠之手。
这是艾尔文引以为傲的虚骸,象征著「衡量」与「判断」,是他数百年来钻研「评估学」的结晶。
在学派联盟中,他正是凭借这个虚骸,成为了真理庭的最高仲裁者之一。
无数巫师曾经在这架天平的「衡量」下颤抖;无数判决曾经从这架天平的「裁定」中诞生。
艾尔文相信,即便面对罗恩,他的【理性之秤】也不会轻易崩溃。
「罗恩阁下的虚骸确实非凡。」
他开口了,声音中带著几分老资历的矜持:
「不过,老夫这架【理性之秤】专门用于『衡量』。」
「世间万物,皆可称量——力量、智慧、意志、甚至是『可能性』本身。」
「让老夫来评估一下……」
他微微眯起眼睛:
「罗恩阁下这『成王之资』,究竟有几分成色。」
说完,他催动虚骸的力量。
金秤盘开始转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那是【理性之秤】的核心能力——「万物可衡」。
一股无形力量从天平中涌出,如触手般伸向罗恩,试图「称量」对方的份量。
理论上,任何力量、任何存在,都能被这架天平测量出「价值」。
这是艾尔文的得意之处——他从不与人正面交锋,只是「衡量」、「判断」、「评估」。
可当那股衡量的力量接触到【暗之阈】,天平剧烈摇晃起来!
金秤盘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它承受了远超极限的重量。
银支架开始弯曲,原本笔直的结构出现了可怕的变形。
艾尔文的脸色骤变。
通过【理性之秤】的「衡量」能力,他窥见了那扇门背后的一角。
那里没有任何可以被「量化」的东西,只有无尽的黑暗。
【理性之秤】的两端开始剧烈失衡。
金秤盘一端被压到最低,承载著那无法称量的「份量」。
另一端则疯狂上翘,几乎要脱离支架。
它试图寻找一个「平衡点」,可那个平衡点根本不存在。
「不对……这不符合常理……」
艾尔文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引以为傲的【理性之秤】,此刻正在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对方的虚骸,已经超出了自己的「度量衡」。
「艾尔文阁下。」
罗恩的声音响起:「您的天平似乎有些……不太稳。」
他微微歪头:「需要我收力吗?」
「不……不必了。」
艾尔文仓促收回虚骸,脸上的笑容早已荡然无存。
【理性之秤】的虚影消失了,可他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在各种场合说过的那些话:
「罗恩·拉尔夫的崛起不过是侥幸……」
「年轻人还需要磨练……」
「成王之资?我看未必,历史上有高资质却最终泯然众人的例子还少吗……」
现在想来,那些话是多么可笑。
艾尔文回到座位上,感觉四周无数道目光都在盯著自己。
有嘲讽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也有冷漠的。
但没有一道是「尊敬」的。
他曾经凭借【理性之秤】的威严,在真理庭中呼风唤雨。
无数巫师在他的「衡量」下颤抖。
无数判决在他的「裁定」中诞生。
可现在……谁还会尊重一个「连新晋大巫师都无法评估」的仲裁者?
艾尔文闭上眼睛,心中满是苦涩。
从今天起,自己在巫师界的地位将一落千丈。
那些被他「审判」过的人,会重新站出来。
曾经在他面前低声下气的势力,会开始反噬。
这就是失败的代价。
(本章完)
(https://www.pwgzw.com/zw/70038/44753.html)
1秒记住趴窝中文:www.pwgzw.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wg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