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你们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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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你们都不行
刘建军真给大唐带来了不一样的东西。
春耕结束后,李贤本以为刘建军会像以往一样窝在长安学府内「养老」,但谁知道他突然就以长安学府的名义向李贤、户部、工部提交了一条申请。
申请的内容,大约是在来年开春前到未来的五到十年内,动用六千余万斤钢铁、以及徵调近万民夫。
但具体做什么却没说,只说是长安学府未来的大计划。
六千万斤铁,这几乎是大唐官冶监精钢年产量的十倍有余—一这还是因为刘建军在远航前提出了五年计划,大唐举国上下发展重工业的前提。
若是放在八年前,这六千万斤铁,就足以让整个大唐崩溃。
刘建军显然也知道这种事情是没办法私下里讨论的,所以,他在春耕结束后的第一个大朝会,便穿上了他的国公朝服,站在了百官的最前列。
这也是刘建军自海外归来后,首次正式穿著国公冕服立于文官班首。
殿中百官看向刘建军的目光都带著打量和探究。
李贤看了一眼刘建军,见他没有表示,便将那份由长安学府呈递、语焉不详却数额惊人的申请,交由内侍当殿宣读。
「————请于来年春始,计五年至十年期,陆续调拨精铁六千余万斤,征发健壮民夫万人————以应固本强基」之亟需。」内侍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话音刚落,殿中先是一寂,随即哗然。
「六千余万斤铁?!」
「还要征发万民?!」
「此非穷兵黩武乎?!」
「长安学府虽有功于社稷,然如此巨量物资人力,所欲何为?总需有个说法!」
率先发难的是户部尚书,这是一位以持重守成著称的武周时期老臣,像他这种能历经「两朝」依旧肩挑重任的,大多都是在朝中威望颇高,且办事能力卓越的人。
「陛下!自郑国公献策推行固本之策以来,朝廷举力增铁,历八年方有今日之效,年得精铁六百万斤,已倾注国力甚巨!今骤然索要十倍之数,且跨时十载,臣敢问,此铁作何用途?
「若为军备,如今四海靖平,北庭、安西皆传捷报,何须如此巨量?若为民用,则农具、铁锅、建材之需,断无此数!
「且徵调民夫万人,如今玉米、土豆初植,正需人力深耕广种,此时抽调民力,若误农时,恐伤国本!臣,恳请陛下明察,此议万不可轻许!」
若说户部尚书的拒绝还是就事论事的话,那紧接著,一位御史台官员的出列,言辞就更为激烈了。
「陛下!郑国公海外归来,带回祥瑞,功在千秋,然功高不可自恃,权重不可僭越!
「如此不明用途,便索要倾国之铁、万民之力,与古之权臣挟不测之需以邀君父」何异?
长安学府虽专研格物奇技,终非朝廷有司,岂可凌驾于户部、工部之上,空口白纸便调拨天下资财民力?此例一开,国将不国!臣请陛下,驳回此议,并问郑国公一个靡费国帑、动摇国本」之由!」
接著,又有几位官员出列附议,或从财政,或从礼制,或从民生,甚至连带著,将之前已经派往洛阳的宋璟都拿出来说事。
质疑之声此起彼伏。
李贤也听得头疼无比。
倒是刘建军始终垂眸而立,面色平静,一直等到殿中嘈杂声逐渐平息,众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身上时,他才缓缓出列,开口:「陛下,诸公。」
他声音不大,但此时众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所以听起来清晰无比。
「诸公所虑无非三事,一,要这么多铁何用?二,为何此时要?三,长安学府凭何要?」
不等群臣出言,他又接著道:「这第一个问题,请恕臣此刻不能明言。」
这话一说完,殿中又是一阵骚动,几位老臣更是面露怒色,仿佛受到了戏弄O
但刘建军依旧没搭理他们。
「非是臣故弄玄虚,亦非有意欺君瞒上,此物之用途,关乎国运,牵连甚广,其具体形制、营造之法,乃长安学府汇聚群贤才智,历经数年推演、试制,方得之秘要,于系未来数十年帝国筋骨命脉之再造,若于此刻朝堂之上尽数宣之于口————」
他顿了顿,这才看向带头的那几位老臣,问:「若诸公愿以身家性命及身后九族,甚至是身后千古之骂名来作保,刘某倒是不介意直言。」
刘建军这话说完,那几位老臣脸色明显一室。
这就是李唐老臣的通病,自己甚至是身后家族的性命都不重要,但要是说到身后的声名,这些人就要犹豫再三了。
至少,若只是为了一个答案就赌上这些,在他们看来是不值的。
刘建军又一次拿捏住了他们的软肋。
「至于第二个问题,为何此时要————
「诸公只见六千余万斤铁似天文数字,却不见我大唐钢铁产能正节节高升。
「第一个五年,我等将精铁年产量从二百万斤提至四百万斤,第二个五年,目标便是突破千万斤!增产出来的这些钢铁如果无处可去,堆积在库房之中,与顽石何异?
「反而会拖累矿冶,挫伤匠户之心!
「更何况我要的这六千万斤铁,不是一年要完,是分五年、甚至十年慢慢消化,所以,这六千万斤铁,本身就是我大唐日益增长的钢铁产量的最大订单。
「它要养活的,不仅仅是未来参与其事的万名民夫,更是背后数十万计的矿工、炉匠、运输民夫及其家小,这是一个以工代赈、以需促产、将新增国力循环起来的宏大布局!岂是简单一句靡费」可以抹杀?」
刘建军的话掷地有声,但朝堂中从来不缺不同的声音。
一位官员在此刻插言:「纵然如郑国公所言,此物关乎国运,需增产钢铁以应,然何以非得是长安学府主导?
「工部、将作监、军器监,人才济济,规制完备,岂不比学府那些纸上谈兵的学子更堪大任?郑国公莫不是想借机密之名,行专权之实,将帝国重器尽掌于私人之手?」
这个问题就更加尖锐了,直指权力分配。
实际上,这也是朝堂百官们最关心的问题。
刘建军从海外归来,对朝堂政局的改变,才是切实关系到他们利益的。
李贤也想看看刘建军会怎样应对这个问题。
「这位相公问得好。」他转向那位官员,笑道:「敢问,如今将作监改进的高炉耐火砖配方,源自何处?军器监试验的新式淬火工艺,启蒙于谁?工部筹划水坝所用的流量测算新法,又是谁人所授?甚至户部泉货司所用的复式记帐,又是谁提出来的?」
他每问一句,就看向相关衙署的负责人。
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都默默低下了头。
很显然,这些年长安学府已经渗透到朝堂的各方各面。
「诸位莫非忘了,长安学府的前面,还有皇室两个字,长安学府,非是刘某之私产,而是陛下寄予厚望的大唐中兴之地,其所作所为,皆有案可稽,有帐可查,所用一铁一木,皆需经户部、工部核验拨付。
「所谓专权,从何谈起?」
刘建军这话一说出口,就再没人敢接话了。
这天下都是皇室的,指责皇室专权?
李贤忽然就明白刘建军当初为何要让自己参股了。
他或许早就想到,或是早就防备著这一天。
「至于为何由学府主导————」刘建军目光扫向众人,「只因兹事体大,非循常规旧法可成,它需要最前沿的算法推演,需要最大胆的机械构思,需要融汇冶炼、营造、力学、算术乃至天文地理的多门新知,这些,恰恰是长安学府八年来孜孜以求、并且已在诸多领域取得突破的方向。
「或者换一句简单的话来说就是————这天下,除了长安学府,没人能主导的了。
「工部、将作监、军器监————还有你们,都不行!」
这话说的狂悖无比,让李贤都有些惊讶。
这可不太像是刘建军以往的性子。
李贤尚且如此,朝中百官更是被震住了片刻,一时间,许多官员脸上都露出屈辱的神情。
但刘建军依旧不管他们。
「现在,回到第一个问题,要这么多铁有何用,在这里,我问一下负责长安到洛阳两地漕运的官员,两地商货往来,需要几日光景?」
这回,朝臣百官的目光看向了班列中分管漕运、仓储的几位官员。
一位身著浅绯官袍、来自工部水部司的郎中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刘建军会忽然把话题落到自己头上。
他看了看周围人的目光,硬著头皮站了出来,谨慎答道:「回郑国公,长安、洛阳之间,货物转运,若走漕渠水路,顺流时快则六七日,逆流或遇壅塞,则需十日以上乃至半月,若走陆路驿道,大宗货物车载马驮,受天气、路况所限,通常亦需七八日光景,此乃常例。」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是自潼关以东用飞天球陆路牵引至陕州,二百余里路,则是需要三日两夜,尚不及精干驿骑轻装快马,若是大宗货物,牵引更费畜力,耗时只会更长,且所费牛马、草料、护运人力,远超寻常车马。」
刘建军点了点头,道:「所以,总而言之,还是不够快,对吧?」
刘建军这话,那位工部郎中显然不知道怎么接,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刘建军也没管他,转身看向其他人:诸位听到了?即便是学府当年引以为傲、可翱翔天际的飞天球,用于实际货运,二百里路仍需三日,且耗费巨大,难以推广。这,便是现状!
「眼下长安人口已过百万,日耗巨万。洛阳作为东都,亦是长安的补给枢纽。
「两地之间,每日有多少粮秣、盐铁、布帛、石炭需要流转?
「靠现有的漕船,逆水则慢,壅塞则滞,靠车马驿道,雨雪则阻,损耗亦高,即便用上飞天球,亦是杯水车薪,诸公可曾想过,若有一日,关中歉收,急需江淮之米救急,或北疆有警,急需河南之甲械支援,以现今转运之力,需要多久?途中又将损耗多少?」
刘建军这话让不少人露出了沉思之色。
但同样的,也有不少人不满的反驳道:「这和郑国公方才所说的要这么多铁有何关系?」
「关系大了!」
刘建军看向那位反驳的官员,道:「我要用这六千万斤铁,打造一套全新的运脉,它不靠水流,不赖畜力,不受风雨霜雪之大阻!它能将如今需要七八日甚至更久的转运时间,缩短至————一日之内!」
「一日?!」
「潼关至陕州二百里,一日可达?这怎么可能!」
「即便飞天球无需地面牵引,纯粹飞行,也需看风向,绝难保证一日必达!」
殿中惊呼质疑之声再起,比之前更为强烈。
因为刘建军所说的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有人挑刺:「郑国公所说的莫非是六百里加急,若只是送人往返————」
「我说了,是让重载之物以远超奔马之速,持续奔驰,它一次运载之量,可抵上百辆牛车,且无需众多车夫、牛马歇息,只需少量人员操控,便可昼夜不息!」
「空口无凭!」
这次,先前开口那位户部尚书终于忍不住,高声驳斥:「郑国公所言,如同神话!一日千里,载重如山,还不惧风雨?世上焉有此等事物?若真有,何物能提供如此巨力、如此神速?」
「至于空口无凭不无凭的————」
刘建军忽然转头看向御座上的李贤,拱手:「陛下!臣愿与朝廷,与诸公,立下军令状!请陛下准臣,于潼关至陕州这二百里最难行的地段,先建造一段验证之线」。
「就用此次申请的部分铁料与人力,一年,只需一年为期!」
他转头环视百官,语气自信无比:「一年之后,请陛下与诸公亲临验证,臣将现场演示,将同等重量之货物从潼关运至陕州!若用时超过一日,或中途因寻常雨雪天气而延误中断,又或耗费人力畜力超过常规转运之半数,则此议立即作废!
「臣刘建军,愿当殿交还郑国公爵位、所有官职荣誉,并将长安学府院长之位让于贤能,自身发往将作监为苦役匠户,十年不得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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