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斩落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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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斩落马下
两人之间的辩论是用各自的母语。
因此,从余切说完话再到翻译有一个过程————余切刚说完,水木大学的学生立刻欢呼起来,这座中西合璧的大礼堂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弗里德曼一边琢磨如何反击,一边暗道不好:中国的文化确实是有些不一样。
如果在英国,在美国,怎么会剑桥的学生为牛津的教授欢呼呢?把地方选在这里,实在是不理智啊!
他们就没有一点精英大学生的骄傲吗?
而余切还乘胜追击,他干脆站起来道:「我常说要理解西方人,首先要理解他们的精神世界。一般来讲就是宗教!今天西方学者的很多观点,其实都是脱胎于宗教的说法—
很多年前,我曾经在燕大的大饭厅做过演讲,我那时说去往美国不会有蜜酒和处女给你,美国有美国的规矩,很多美国人自己也过得不好。」
「可你们美国人总是把这当成是一种世间真理,人类的终极答案一为什么会有终极?为什么会有答案?这种叙事逻辑从哪里来的?」
弗里德曼如遭重击,呆呆的望著余切。我和你谈经济问题,你怎么谈上了《圣经》?
你怎么能动用这种武器来对付我?
果不其然,只见余切又道,「这是从《圣经》里面来的。那本书的大结局《启示录》
那一章里面说,信徒经过千辛万苦,无尽的忍耐和坚守后,终于得到了神灵的恩赦,从此灵魂得到永生,脱离了人间苦海。」
「你看,当弗里德曼教授写下自由市场是社会经济的终极答案时,他不知道他其实在拙劣的模仿上帝,其实恕我直言,我们都只是这宇宙中的一粒灰尘。」
于是,更为响亮的掌声开始了。对于传闻中的余教授,水木大学的学子既爱又恨,在水木大学流传著许多因为余切,导致水木大学错过了某些机会的传说————使得余切逐渐变为隔壁学校高山仰止的学阀。
然而,这些可怕的印象,在今天被余切亲手打破了。
弗里德曼被问的哑口无言。
他终于明白为何科尔当时跟傻了一样,一语不发。因为余切是个作家,他洞悉了别人的精神世界,他所驳倒的并不是某一种理论,而是先把这个人的精神世界否定了。
科尔必定是在什么地方,他的内心彻底被余切所否定了,这些事情在外人看来很难察觉,可科尔自己知道他被击溃了。
《时代》周刊的刘祥成怎么做的?
这位华人记者,当场抓著笔愣住,显然对余切那番话极为震撼。
「余教授!」弗里德曼不得不示弱,「你厉害,我确实是说不过你!我们必须得回到最纯粹的经济问题上。」
「我也希望如此。不过,我还有问题要请教你。」
「你讲吧。」弗里德曼人麻了。
他究竟还有多少问题?
「美国是完全自由市场的国家吗?」余切问。
弗里德曼当场变了脸色!
这个问题如同击中了蛇的七寸,比刚才还让弗里德曼感到尴尬!
自由市场派最矛盾的是,他们让智利、波兰等国搞休克经济,但他们自己在美国任何一个地区都不这么做。
他们主张全世界各国应当开放市场,彻底拥抱自由经济,然而他们服务的美国近年来高举关税大棒。
为什么?
因为「空气阻力为零」的市场现实中并不存在,只要全世界还有哪怕一个国家不是完全自由市场,其他国家都会被搭便车(占便宜);反过来说,忽悠其他国家开放市场,自己却阳奉阴违,这就能拿到好处。
弗里德曼气笑了:「很抱歉,美国不是完全的自由市场国家。」
「为什么美国不是这种理想国?是因为完全的自由市场不好吗?你做过政府的智囊,为什么他们不执行你的意见?」
因为他们想要占其他国家便宜啊!该死的!大统领又不是傻子,他怎么会搞自由贸易?
但弗里德曼不能这么说,这是自毁前途。弗里德曼只好露出尴尬的笑容,「我只是一个智囊,我不参与到具体的决策过程。」
「因为美国人要搭便车,我直说了!」余切道。「你承认吗?」
「我不承认,我没有这样说过。」弗里德曼无奈道。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替你说!」余切道,「你在上一个十年活跃于政界,当时,你们的总统任内对日本和德国大打贸易战,对汽车、钢铁、电信、半导体、制药————几乎所有别国优势产业进行限制,为了使得矽谷发展起来,美国甚至直接动用暴力!日本富士通收购法国Fairchild计算机公司,即便这家公司从法人再到实体都在法国,却被美国以「威胁国家安全」的名义进行调查。」
「日立公司和富士通是合作关系,其派出六名员工到美国进行游说,结果直接被佛伯乐扣押,造出了一个「窃取IBM技术」的罪名,而实际上这项技术IBM并未掌握。」
「美国武力逼迫日本半导体产业联盟,和其签订合约,不得对美国进行任何半导体倾销,却要把生产线搬迁到美国去,同时,美国本土品牌的半导体产品,必须在日本市场上占据销售额的20%。」
「告诉我,这是自由市场经济吗?」余切再度问道。
弗里德曼能怎么说?
他没办法承认这个事情,只好顾左右言他,「我确实没有参与到其中。你知道我是自由市场的信徒,我曾经批评过政府,我是个表里如一的人。」
「我来告诉你!」余切已经迫不及待,「七十年代控制通胀的奇迹,不光是你那些货币政策,更关键是打贸易战!美国是打贸易战赢来的通胀战争!你们夺走了别人的产业,变为了美国制造,所以你们控制住了通胀。」
「这不是从货币端解决了问题,而是从生产上解决了问题。美国重新夺来了那些高价值产业,一本万利!」
「试想今后有一天,当美国没有美国制造时,无论你们如何倡导自由市场,如何调整货币政策——这都没有任何意义,因为生产端没有任何改变。当一个国家始终面临无法足量供给的局面时,它就会天然的走向滞胀。」
说的真好!
托宾已经忍不住叫好!
凯恩斯主义管用了半个世纪,他们的开局是三十年代的西方世界大萧条!而后自由市场学派登场,他们迎来了历史罕见的科技革命,坚决的国际贸易战,以及英法等国对大量国营企业的转让出售,从而使得政府债务得以出清!
在东欧,波兰等地面临一年六倍的通胀,他们不觉得是这个理论有问题,而是责怪过去埋下了大雷;南美的智利被休克疗法差点搞死,皮诺切特政府因此而下台,自由学派轻飘飘的以「代价」来解释————美国媒体为「新自由主义」站台,为他们大唱赞歌!
搞死皮大帅的不是余切发掘了「聂鲁达案」,而是面前短暂做过智利国师的弗里德曼两人之间有这种奇妙的缘分!
弗里德曼这些人拿到的舆论环境太好,简直是亘古未有。这根本是不对劲的,为什么会如此流行?因为美国政府希望这一套流行。整个国家的舆论机器为此服务。
美国希望所有人都按照自由市场的观念行事,而他们有资格定义什么是自由,并随时准备破坏它。
至此,弗里德曼已经完全败了。托宾在底下露出不忍直视的神情————
这场辩论太奇怪!
一方在谈论辉格史观:因为我赢了,所以我赢了,因此你输了;而另一方识破后,直接开始抖黑料,暗示弗里德曼表里不一,弗里德曼招架不住,只好闭口不言。
弗里德曼大汗淋漓道:「我不承认你对我的指控,我也不承认这些事情。」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弗里德曼,还记得你如何说中国经济学家的吗?我把这句话重新送给你!」
余切一字一顿道,「这是你在缺乏创造力的社会里的政治正确。」
那句话击溃了弗里德曼的尊严。愤怒的弗里德曼当场站起来,他甚至想要挥拳头,可余切轻蔑的看著他,给了一个「你绝不是我对手」的眼神。
弗里德曼狠狠的盯著余切,似乎要把这张脸永远的记下来。
因为他可以对别人说,而别人不能对他说。
1987年,弗里德曼来华时,他和一个叫蒲山的中国经济学家会晤。这名经济学家客气的说「这里的经济体系有可能优于自由私人市场的经济体系」,弗里德曼毫不客气,严厉斥责了他,然后宣称这是「在缺乏创造力的社会里的政治正确。」
意思是,你之所以这样讲,是因为你受到了学术外的压力。因此你没有资格和我谈论,你无法自如的表达你的观点。回国后,弗里德曼还继续拿这个人开涮,别人只能有苦说不出。
而现在这句话被送给了弗里德曼。
余切觉得他有资格对弗里德曼说这些话。
可你为什么有资格?
我也是诺贝尔奖获得者,至少在经济领域,我应当比你更具影响。
弗里德曼气得当场离席,《时代》周刊的刘祥成想要采访他,弗里德曼烦躁得直摆手————刘祥成又追到大礼堂外,对他说「访谈稿必须得到双方的共同确认,弗里德曼先生。」
「你为什么问我,而不去问他?」
「他赢了,他当然不需要确认。」
你也认为他赢了?
吃里扒外!真是狗屎!
「那就让他尝到教训!」弗里德曼提醒他:「你是美国记者,你肯定会如实」的写下我们之间的对话吧!」
「当然!」刘祥成说。
「很好!中国人(对华裔的一种歧视叫法)!」因为巨大的刺激,弗里德曼已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威逼利诱道,「你知道我在美国学术界很有影响力一当我回国之后,我会和你们的编辑说好话!」
「你的升职恐怕十分困难吧!你想做《时代》杂志的黄人编辑吗?这可不容易。」
一可我已经是首席摄影师了,我拿了普利兹新闻奖,我不仅是编辑,我还是杂志的副主编。
在全美,我是数一数二的记者。
不过,刘祥成没有解释这些事情。
弗里德曼是个犹太人,他生来就比刘祥成容易得多。他不需要关注刘祥成的处境,他也不在乎华裔所取得的成就。
刘祥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弗里德曼问,「你有意见?中国人?」
「不,我只是想你和确认!」刘祥成掏出录音笔,「我们是否就按照这个稿件进行发表?」
弗里德曼注意到了录音笔,但他并不在意。
他以为刘祥成领悟到了他的暗示,会乖乖的使用春秋笔法。
「为什么不呢?上帝教育我们,要做到尽量不要说谎,但如果有必要的话,也可以不说实话。」
结果,本期的《时代》周刊发布后,却让弗里德曼夫妇傻眼:在这上面,刘祥成不仅原样保留了访谈,还添加油醋的写「弗里德曼教授被问住了,他的瞳孔微张,他被震撼得不能言语!」
「美国只接受一种方式,就是别人按规章办事,而他们为所欲为。他们来定义自由,他们来定义市场,他们推出了弗里德曼这样的人一你真的相信货市政策就能治疗大通胀?那你未免太过于天真。」
「难道债务消失了吗?」
访谈稿上还有余切的补刀。
落款处是「LiuHeungShing」,那个华人记者。他说「稿件已经得到访谈者的共同认可。」
上帝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稿子出来?
弗里德曼当场绷不住了,他来中国是为了刷名望的,不是为了被打脸,「我要惩罚那个记者!他是个叛徒!那个该死的异教徒!我早该知道他会背叛我,我要起诉这个混蛋!」
他妻子罗丝是知名撰稿人,立刻就准备发文开骂。但是仔细一想,LiuHung
Shing,「这似乎是那个知名记者的笔名。」
「谁?」
「普立兹奖的获得者,《时代》周刊和美联社的首席摄影师。而且,他还有你的录音」
。
弗里德曼感到心脏绞痛,大呼「骄傲害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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