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杨易航，因最近接到调查永夜城神秘失踪案的任务而来到永夜城，根据情报部目前得到的线索，我觉得整件事跟在“暮色狼嚎”酒吧见到的玫兰妮有关……

杨易航到达永夜城后，先去了酒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黑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运动鞋。他在腰后别了一个小型的录音笔，口袋里装了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又把文件塞进包里。

然后他坐在床边，等诺无。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伊利亚斯的聊天记录。

还是没有回复。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我到永夜城了。”

这次，消息发出去之后，很快就显示“已读”。

但没有任何回复。

杨易航盯着屏幕上的“已读”两个字，感觉心情有些复杂。伊利亚斯看到了，但选择不回复。这是什么意思？生气了？还是不想理他？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杨易航靠在床头，慢慢放松下来。

秋天的夜晚来得快，不到七点，天就彻底黑了。

九点十五分，诺无发来消息：“到啦！你在哪个房间？”

杨易航回复：“701。”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站在走廊里等。

不到五分钟，电梯门开了。诺无从里面走出来，背着她那个小鱼背包，头上戴着那顶毛线帽——她说是“会长牌爱心编织”——是会长去年冬天随手织的，她和目目连一人一个，诺无很喜欢。

她看到杨易航，小跑着过来：“杨易航！我好饿！我们去吃啥子？”

“你先放东西。”杨易航说。

诺无把背包扔进房间，然后两个人下楼，杨易航边走边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诺无，随后他们在酒店旁边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面馆。

面馆不大，只有六七张桌子，但生意很好，几乎坐满了。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菜单，字迹潦草，但品种不少——牛肉面、肥肠面、杂酱面、酸菜肉丝面，还有各种凉菜和卤味。

他们找了角落的一张空桌坐下。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圆珠笔，圆珠笔的笔帽上挂着一根红色毛线，缠得乱七八糟的：“吃啥？”

“牛肉面。”杨易航说“多放香菜。”

“我也要牛肉面！”诺无举手“多放辣椒！”

妇女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转身走了。

杨易航环顾四周，面馆里的客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和打工者，穿着随意，表情放松，聊着天，吃着面，偶尔爆出一阵大笑。空气里弥漫着牛肉汤的香味和辣椒的辛辣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煮面的蒸汽带出的湿气。

这就是永夜城的普通夜晚。

一切都那么正常。

“杨易航。”诺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那个玫兰妮……”诺无压低声音“你觉得她危险不？”

杨易航想了想：“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的知觉准不准，但真的感觉很危险……”

诺无的耳朵垂下来：“那我们这次……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

杨易航知道她说的“上次”是什么——FRS总部。伊利亚斯。瑞玛丽。那些培养仓。差点死掉的目目连。

“不会。”他说“这次只是调查。我们只负责收集情报，不负责抓捕。如果发现目标，第一时间上报，等支援。”

诺无点了点头，但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面端上来了。

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汤底是深褐色的，飘着一层薄薄的油光。面条是手工拉的，粗细不均匀，但很有嚼劲。牛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香菜和葱花撒在面上，绿油油的，看着就有食欲。

诺无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巴适得板！”

杨易航也吃了一口。

确实不错。

他边吃边想，明天的调查从哪里开始。

那家地下市场。监控拍到调香师的地方。虽然已经过了三天，但也许还能找到一些线索。那里的黑市商人——那个胖叔——应该知道些什么。

但如果直接去找胖叔，可能会打草惊蛇。也许可以通过永夜城这边的联络驱妖师，先了解一下胖叔的背景和行踪，再决定怎么接触。

或者……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伊利亚斯。

消息显示道：“那个玫兰妮，在FRS的代号是‘调香师’，至于其他的信息……我的权限不足看不了，但我听说她最后一次被目击，是在永夜城的老城区，时间是去年冬天。她当时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混在人群里，没人注意到她。”

杨易航盯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

他以为伊利亚斯不会回复了。

他打字：“你怎么知道我在查调香师？”

伊利亚斯回复：“收到你的消息后我去网上搜到了最近永夜城的新闻，印象里能做出那种事的也就只有她了。”

杨易航想了想，又打字：“你还知道什么？”

伊利亚斯回复：“只知道她挺闲的，很少干活。”

杨易航盯着屏幕，感觉事情比想象中更复杂。

“干活”，这个词在FRS可指代的事太多了……

他回复：“谢谢。”

伊利亚斯没有回复。

杨易航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面。

诺无从碗里抬起头：“谁发的消息？”

“伊利亚斯。”

“他说啥子？”

“他说事情的确跟玫兰妮有关，我的直觉是准的。”

诺无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为啥子要帮我们？”

杨易航想了想：“可能是为了还人情。也可能是……他也想知道调香师到底是什么人。”

诺无没有继续问下去，低头继续吃面。

面吃完了。

杨易航付了钱，两个人走出面馆。

永夜城的夜风比白天凉多了，带着一种湿冷的、贴着皮肤的感觉。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带。

他们走回酒店，在电梯里道了晚安。

杨易航回到房间，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一天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他的意识一点一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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