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霸冷眼对兰云寺一众人道：“自家方丈受伤，你们还站着做什么？”声音不怒自威，兰云寺一众高僧和弟子如梦初醒，纷纷上前将清愚搀扶起来，慌乱间，生怕自己的动作慢了别人。

赫连霸转过头，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浪潮猛推，头颅低垂，额角冷汗涔涔，没人敢正眼瞧他。

赫连霸问顾清风道：“你是哪家门派的？”

顾清风紧张道：“万……万剑宗。”虽然害怕，却不如其师尊那般怯懦。

赫连霸转向苏在青，后者惶恐道：“在下教导劣徒不周，望盟主见谅。”

赫连霸没有理他，又对顾清风道：“你比苏在青有骨气。”双脚离地，如鬼魅般飘向顾清风所在的位置。

“先前叫嚷着要见我的，是你们中的哪一位？”

锁魂五鬼与阎震山等人暗中咽了口唾沫，身旁有好事者跳出指认他们：“盟主大人，便是这几人不知天高地厚，定要一睹盟主真容。”

赫连霸点点头，挨个打量这些人，目光在人群中走过，终是看到了王言羽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睛，心头大骇，随即又看到其身边杨晋一三人低沉冷厉的目光。

他眉头登时皱紧，死死瞪视四人，后者身边的散修见状，迅速向两侧悄悄挪开，生怕赫连霸盯上自己。

“他们是什么人？”

他心中暗暗吃惊，气息徐徐释放，却如何也探不清王言羽的虚实。

忽然间，他猛地转向后方，冷冷地问向天上四位护法：“副教主现在何处？！”

四人闻言迅速落地。

“神婆子”吴素素佝偻的身躯微微一颤，上前半步，声音干涩如旧：“回禀教主。数日前，老身见副教主既没将万剑宗苏在青带回，也迟迟未见他现身，便自作主张，前去青雪峰查探。抵达青雪峰时，老身发现万剑宗平风静浪，便擅自出手，将苏宗主‘请’来了。至于副教主和无影护法几人身在何处，属下几人均不知晓。”她顿了顿，表情略显沉重，似在斟酌词句：“非但副教主杳无音讯。其所率精锐，亦无一人回报。”

人群中，阎震山与岳擎天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如他们所猜测那般，副教主厉天雄尚未来得及按计划拿下万剑宗，便已在梅山折戟。

赫连霸猛地回头，一股比之前更加霸道酷烈的气息轰然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巨山压下。

顾清风、锁魂五鬼等人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踉跄后退。所有人只觉得心脏骤然缩紧，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紧接着，一声冷哼，沉闷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教主缓缓闭上那双令人心悸的眼眸。周身那股苍凉古老的气息微微波动，似在感应、探寻着什么。冰原上空，铅云低垂，缓缓旋动的云涡仿佛也停滞了一瞬。

片刻，他霍然睁眼！

眸中电芒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却令人心寒的疑惑。

“气息全无？”

心中念头急转，一丝不祥的预感，如同深渊底部悄然泛起的涟漪，虽然细微，却搅动了原本掌控一切的笃定。

他转过脸，盯住了王言羽。

死寂，再次笼罩在沉雪渊。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几位是雪域里的何方人物？我怎从未听说雪域还有几位这等修为的人在？”

倘若换作旁人，在他的问话下，恐已老老实实，一刻不缓地回答了。但王言羽面无表情，心里满是疑惑，对着这人上下打量，并不打算回答对方的问题。

身旁四位护法齐刷刷地望向他们，那“铜面人”巫有情冷喝道：“盟主问话，你们怎敢怠慢？！”

除开王言羽之外，其他三人微微皱眉，四人仍是一副不屑与之回答的表情。

“屠夫”樊飞岳大踏步上前，伸手便欲去抓距离自己最近的杨晋一的衣襟，不料大手尚未触及杨晋一身体，就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的手掌缠住。

樊飞岳见对方还敢反抗，冷笑一声：“找死！”大手向前一探，顺利抓住杨晋一的衣襟，作势要将对方向上去提。

不料杨晋一纹丝不动，樊飞岳只觉自己是拎住了一座山岳，一种蜉蝣撼树的无力感油然而生，脸色微变，暗道：“有两把刷子！”口中“嘿”得大喝一声，双手同时改抓杨晋一的肩头，继而运气至掌，欲要用暗劲伤人。

可当真气来到掌心时，他的脸色登时大变，浑身真气宛如瀑布狂泄，自掌心被某种力量迅速抽走。他欲要收手，可身前杨晋一双手一举，将他两只手腕死死钳住，道：“想走麽？”

樊飞岳骇然失色，抬膝欲顶，杨晋一速度却快他数倍，不等他脚掌离地，已抬脚在其膝盖上踢了一下。

咔嚓！

脆响声后，樊飞岳惨嚎出声，他的膝盖后弯，竟是被杨晋一一脚踢折了。

其他三位护法飞身扑上，欲要救人，但陈淦、童立闪身而出，将三人轻松拦下，教他们无法靠近杨晋一。

这一切兔起鹳落，雪域散修和各家门派的掌教、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天上三百刀手齐刷刷地拔出长刀，如一片黑云从天而降。

眼见刀手扑下，雪域人如遇瘟神，避之不及。

杨晋一余光瞟了一眼，改抓为拳，袖口一抖，发出“哗”得一声，对着樊飞岳胸口如电般打出一拳。后者真气早已被他抽去大半，如此受了一拳，胸膛肋骨尽断，口鼻喷血，飞跌出去，登时昏死过去。

赫连霸眉头一凝，稍一抬手，三百刀客齐齐落在自己身后。

就见他身形虚晃，人已消失在原地。他的速度极快，甚至众人还未来得及眨眼，他便已出现在陈淦面前。

他翻手与陈淦对碰一掌，陈淦身躯剧震，脸色一白，向后飞出老远方才站稳；赫连霸欲要向童立拍掌时，王言羽已经挡在对方身前，眉头微凝，同样向前拍出一掌。

这一掌看似随意，但与赫连霸的掌劲相击时，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而散。

积雪翻飞，欲要袭杀陈淦的三位护法被撞飞；三百个刀手人仰马翻；杨晋一、童立、陈淦三人也被这股巨浪冲飞出去数丈方才稳住身形。

在场众人无不骇然——赫、王二人所在的冰原，此下竟被荡出一个数丈深，数十丈宽的大雪坑。

这二人凭空而立，目光深邃，各自凝望着对方，眼底暗流涌动，杀气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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