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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2章 神秘的女人


惊悸瞬间驱散了脑中的旋晕,她忍着头部和身上多处传来的尖锐痛楚,咬紧牙关,用手肘支撑着,极其缓慢而费力地从沙发上半坐起来。

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刚刚积攒的一点力气,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她稳住呼吸,慢慢地转过头。

目光所及,让她的心脏骤然收紧。

挎包被放在不远处的茶几上,敞着口。旁边,那些她层层包裹、视若性命的胶卷被随意地堆在一起,橡皮筋捆扎的美金也散在一旁。

最刺眼的是那把跳入水中也没有撒手的匕首,此刻正搁在胶卷旁边,刃口在窗外透入的阳光下泛着一点冷硬的寒光。

再远一些,一个女人正背对着她,静立在窗前。身影修长,穿着一袭长裙。姿态看似放松,又全神贯注的样子,仿佛在看着窗外的什么。

“是敌是友,上一次的被捕已让张晓睿心生恐惧,那地狱般的克格勃让人遍体生寒,能够侥幸逃出来简直是个奇迹。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余地犹豫。

身份暴露,胶卷和现金被翻出,处境十分危险。张晓睿的眼底闪过一抹近乎野兽般的狠厉。

她几乎是滚下沙发,双脚触地时腿一软,差点跪倒。

但她仍然踉跄地扑到茶几边,一把攥住了那把匕首。熟悉的触感传来,给了她一丝扭曲的力量。

没有呼喊,没有质问。所有的力气都凝聚在这一瞬间。借着一股豁出去的猛劲,脚步虽虚浮,却目标明确,朝着那个依然背对自己的身影,全力扑了过去,直指女人的后背。

还没等她扑到女人跟前,那身影已然轻盈地转过身来。仿佛早已预料一般,带着一种优雅与从容。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么?”

女人的声音很轻,那语调里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中的淡然。

张晓睿听到这句话迟疑了一下,她这才发现对方也是个东方女人。紧接着,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扑倒。

“扑嗵”一声摔在地板上,激起细微的尘埃,匕首也甩在一旁,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肩膀和胳膊上都包着厚厚的纱布,连脚脖子上的旧伤都重新进行了包扎。

她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肋间的疼痛让她连咳嗽一声都不敢,实在是真的疼。

“你是谁?”

她想挣扎着爬起来,手臂却软得像面条,只能徒劳地抓挠着地面。

高跟鞋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女人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然后蹲了下来。姿态依旧优雅,裙摆如花般在膝间散开。

她就这样蹲在张晓睿面前,居高临下,却又平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你是哪国人?”

女人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的趣味,“岛国?还是南韩?亦或是……华国人?”

两个人之间交谈一直用的是俄语,所以并不能判断出对方的国籍。

她顿了顿,目光在张晓睿脸上细细描摹,像是在鉴赏一件艺术品。

“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张晓睿绝对不相信女人是普通的百姓,她姿态优雅,面孔精致,有着东方女人的那种韵味。

之所以这么问,主要是这三个国家人的相貌相差无几,区别不大。

女人淡淡一笑,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虚虚地点了点张晓睿的下巴,“既然你不说,那我就猜一下。岛国女人从小穿木屐,脚趾很有特点,但你没有。而南韩女人多是尖下巴,你的很圆润……”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空气,最终停在张晓睿的额头上。

“难道,你是华国人?”

张晓睿怔怔的没有说话,脑海中却不停地转动。初出茅庐的她经验少,并不知道如何应付眼前的场面,生怕一不小心中了对方的圈套。

女人淡淡一笑,指尖仍悬在张晓睿额前未收。“既然你还不说……那我就再猜猜。”

她缓缓站起身,绕到沙发侧面,低下之人,扫过张晓睿那个挎包和那些胶卷。然后,她忽然换了一种语言——流利而带着些许京都口音的华国语,让张晓睿又是一惊。

“你包里的胶卷,一定拍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军事机场?要塞?还是……别的什么不该看的?”

张晓睿呼吸一滞,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

女人又转过来蹲下身,视线落在张晓睿裸露的脚踝上——那里被她重新包扎上了,但还是能看出有微微肿胀,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而且你被人追得很急吧。这痕迹……”她声音更轻,却像针一样扎过来,“很像是脚铐勒紧留下的。怎么,莫非你还是……从哪儿逃出来的?”

一字一句,抽丝剥茧,把张晓睿拼命想藏的底牌一张张掀开。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骨窜上来,心跳如擂鼓,眼前开始发黑。太接近了,秘密被窥探得太彻底——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只挤不出一个字,急血猛地冲上头顶,耳畔嗡嗡作响。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身子一软,又昏了过去。

几乎同时,门被推开,那个叫阿寥沙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新买的衣物和一小袋药品。

他看了一眼瘫倒在地板上的张晓睿,见她赤身露体慌忙把目光又转向女人:“外面很平静,我在河边绕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外面马上要下雨了我就回来了。”

“嗯。”

女人直起身,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渐渐收敛。她指了指那只茶几,“你先休息一下,然后尽快把这些胶卷冲洗出来。”

阿寥沙放下东西,拎起那些胶卷看了看:“你觉得里面是什么?”

女人走到窗边,撩起帘子一角往外望去。外面乌云压顶,山雨欲来,但她眼神里却映着某种希冀的亮光。

“不知道。”

她顿了顿,唇角又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但这姑娘拼死护着它们,逃命时也没扔下,或许我们能有点……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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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东收拾完又站在河岸边,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想再发现些什么。但暴涨的河水裹挟着枯枝与泥土奔腾咆哮,一切可能存在的痕迹都已被这场暴雨吞噬殆尽。

雨已经停了,对岸的树林在灰蒙蒙的空气中十分静谧,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匆匆而过。

刘东目光沿着浑浊的河面投向看不见的下游。张晓睿可能牺牲了,尸体被河水冲到下游或者又是在某个河湾,也可能重伤濒危倒在某处。

他无从寻找,一个人的力量,在这样的天地之威和如此庞大的地域面前,渺小得令人绝望。

“一个人……怎么找?”

他低声重复,声音湮灭在空气中。忽然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逆势滋生,越来越清晰。

“克格勃”,这个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庞然大物,他们资源无限,耳目众多,调动国家机器寻找一个人,效率远非自己这个孤魂野鬼可比。

“既然我找不到,”刘东眼中掠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定,“那就让最有能力找到他的人去找。”

让猎人变成猎犬,自己只需潜伏在暗处,盯着猎犬的动向。

危险吗?极致危险。这无异于在点燃的炸药库旁跳舞。但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选择。等待和盲目搜寻是不可能了,唯有搅动这潭水,才有可能在浑水中摸到那条鱼。

计划的核心在于“误导”与“时机”。不能让他们意识到这是故意引导,必须提供一个足够真实能引发他们紧迫行动的线索,同时又不能暴露自己的存在和真实意图。

他转身离开河岸,脑中高速运转想着一切可能发生的结果。

穿过一条湿漉漉的街道,他看到一个设在街角旁的老式电话亭。玻璃模糊,里面似乎没人。

他快步走去,推开门闪身进去。投入硬币,手指在拨号盘上停顿了一瞬。这一拨,便是正式将自己投入风暴眼。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警察局的号码。如果直接拨打克格勃总部的电话很可能让对方产生怀疑,而警察局自然会将剩下的事替他办好。

电话被接起,一个带着睡意和一些不耐烦的男声传来。

刘东压低了嗓音,用一种焦虑与惊恐的腔调急促地说道:“是警察局吗,我要报案。在西区卢日尼街区和涅瓦河交汇地带附近的居民楼里,我……我好像听到枪声,还有叫喊,当时雨太大,我不敢去看……现在想起来很害怕,你们快派人去看看吧。”

他刻意模糊了具体地点和时间,提供了足够的线索。枪声、居民楼——这些关键词足以触动警察那敏感的神经。

不等对方详细询问,他挂断了电话,顺手擦了擦电话上的指纹,这才推开电话亭的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街巷深处。

此刻,猎网已被他亲手拨动,而他将自己化为一片阴影,紧贴在网的边缘,等待那条被惊动的大鱼露出踪迹。

一会警察就会到来,当他们发现死者是克格勃的人后立刻会把这烫手的山芋甩出去。

而克格勃神通广大,很快就会从附近的居民口中勾勒出两个特工的活动轨迹。寻找张晓睿的,不再只是他一个人了。尽管,那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帮手”。

刘东再次出现在卢日尼街区附近时,已然换了个人。

他从一处废弃工地的角落里“借”来了一套散发着霉味的破旧衣服,又在脸上抹了些尘土和煤灰。头发用雨水胡乱搅得更乱,几缕湿发紧贴在额前。他手里攥着个不起眼的扁酒壶,里面是劣质伏特加,足够散发出浓烈的气味。

他这个样子根本让人看不出东方人的特征。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街边一栋公寓楼突出的门廊边,那里有一小片干燥的水泥地,他背靠着粗糙的墙壁,将酒壶凑到嘴边,不时仰头灌上一口,然后发出满足又含糊的咕哝声。

他的眼神在乱发的遮蔽下,显得涣散而呆滞,只有偶尔极其缓慢、不经意地扫过街头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鹰隼般的锐利,瞬间又淹没在浑浊的醉意里。

在莫斯科这样的街头流浪汉并不少见,他们像是城市缝隙里生长出来的苔藓,无人关心,也引不起任何额外的目光,所以刘东完美地融入了这片街区。

时间过得很慢,流浪汉似乎醉得更深了,开始断断续续地哼起一支调子古怪、歌词模糊的老歌,声音沙哑含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大约半小时后,两辆老旧的警车才不紧不慢地拐进这条街,停在了距离刘东不远的路边。车门打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慢吞吞地钻出来。他们缩着脖子,抱怨着鬼天气,其中一个还大大地打了个哈欠。领头的警官四下望了望。

“枪声?居民楼?”他嘟囔着,语气满是不信和麻烦,“这种天气,喝多了产生了幻觉吧。”

他们例行公事地在附近转悠了几分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一个年轻警察注意到了门廊下的刘东,走了过来,浓烈的酒气让他嫌恶地撇了撇嘴。

“喂!你!”

他用皮鞋尖碰了碰刘东蜷起的腿,“刚才在这附近,听到什么动静没?比如……砰的声音?”他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刘东茫然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好一会儿才似乎理解了问题。他咧开嘴嘿嘿傻笑了两声,用力摇了摇头,摊开脏污的双手,用含糊不清的语调嘟囔:“动静?只有雨……和上帝的眼泪……嗝……”说完,他又举起酒壶,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废物。”年轻警察低声骂了一句,转身走回同伴身边,“一个醉鬼,什么都不知道。”

几个警察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了几句,显然认为这要么是恶作剧,要么是误报。领头的不耐烦地挥挥手:“收队,这鬼地方,能有什么事儿。”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拉开车门的时候,一个焦急的声音从街对面传来:

“警官,警官,先生们,请等等。”

只见一个戴着圆框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积水,匆匆忙忙地向警车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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