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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 章 杀手是飞进来的


“喂,老头,有事么?”

老毛子的警察根本没有尊重老年人的习惯,这要是在国内早挨批评了。

“是我……是我邻居告诉我的?还是……太好了,你们还在!”

老头气喘吁吁地跑到警察面前,有些语无伦次,急切地指着不远处一栋破旧的公寓楼,“我家的屋子,在我家原来的屋子里。有两个人……被人杀死了,肯定是死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警察们的懒散瞬间消失了,互相交换了一个严肃的眼神。领头警官立刻追问:“你家在哪,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是那栋楼,六楼,我和我老伴之前被……被两个人赶出来了,说是克格勃的人办案,临时征用。我……我们只好暂时住在隔壁单元的亲人家里。刚才,有邻居说我家那边好像有响声,像是什么重东西倒了……又有枪声。

我们害怕,没敢立刻回去。犹豫了好久,刚才大着胆子回去从门缝看了一眼……天哪……”老头的声音颤抖着,脸上满是恐惧的表情。

“克格勃的人?带路”

警官立刻下令,同时按住了腰间的枪套,几名警察的神情也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刚才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扫而空。

警察们跟着惊慌失措的老头,快步向远处的那栋公寓楼入口走去。没人再回头看一眼门廊下那个似乎已经醉倒、对骤然紧张的气氛毫无反应的流浪汉。

直到所有人都消失在楼门内,刘东那仿佛昏睡过去的身体,才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的睁开眼睛。

他仍旧歪着头,抱着酒壶,但哼唱的模糊调子,极其轻微地变了一个节奏。猎犬,终于循着血腥味准确无误地扑向了它该去的方向。

~~~~~~

哈利·伊尔诺维奇端起陶瓷咖啡杯,杯壁上印着褪色的克格勃徽章,黑褐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总部的咖啡永远都是那么糟糕,但他依旧喝得津津有味。

滚烫的苦咖啡涩滑过喉咙时湿滑细腻,他感到一种真实的满足感。

这间办公室几天前还属于马克西姆。现 在,那些彰显前任主人风格的奢华装饰已经被清除一空,墙上昂贵的波斯挂毯不见,了,红木书架上摆满的洋酒消失了,那张过分宽大的核桃木办公桌也被换成标准制式桌子。

哈利只保留了一件东西一窗台上那盆半枯的橡皮树,他给它浇了水,今早发现冒出了两片嫩绿的新芽。

一切都是好兆头。

他放下杯子,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桌面,十分满意眼前的环境。

行动处处长的位置,一周前这个念头还如同克里姆林宫塔尖上的星星一样遥不可及。

哈利太清楚自己在总部的人缘,他是个总是在会议上直言不违,拒绝在报销单上签字为上级的“特殊招待”买单,坚持按流程办事的“死脑筋”同事聚会很少叫他,而晋升名单上年年没有他的名字,他曾以为自己会在后勤管理处的副职上默默退休。

直到那场失败的政变。

直到马克西姆站错了队,被发现与阴谋篡权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第二天就被从这间办公室被带走。

直到新的上司——那位以铁腕和谨慎著称的阿尔斯·谢苗诺维奇一一需要一把干净、锋利且完全忠于自己的刀。

哈利被选中了,不是因为他擅长奉迎,恰恰是因为他的“不擅长”。谢苗诺维奇拍着他肩膀说的话言犹在耳:“哈利,我需要的不是朋友,是能解决问题的人。总部里朋友太多,解决问题的人太少,你作为我最锋利的一把刀,一定要敢于戳穿一切。”

知遇之恩当以厚报,此刻的哈利有种为谢尔诺维奇肝脑涂地,赴汤蹈火的决心。

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他烧向了政变期间最敏感,却迄今未明的一桩案子。

政变的那几天,总部二楼羁押室里,三名官员被杀,场面极为震撼。

案件被匆匆定性为“不明身份极端分子所为”,卷宗却极为单薄,除了几名死亡人员外,没有别的任何资料。

更蹊的是,三名死者分属不同部门,唯一的共同点是政变那天晚上总部只有他们三人留守。

那一天的克格勃总部是历史上最松懈的时候,除了一些正常值勤的哨兵,整个大楼就剩下那么几个人。

其他的人要么去参与政变,要么为了避嫌离开总部。

根据调查,哈利知道那一天是安娜和米尔带回了一个有间谍嫌疑的东方女人。而安娜临时被马克西姆调走,所以还没来得及开始审讯,卷宗什么的也没有。

今天一大早就让处里的人通知安娜回来接受审查,可一直也没有见到人。

这绝不是巧合,这个女人是不是在躲避什么。

哈利站起身,走到窗前。莫斯科灰蒙蒙的天空下,总部大院肃杀寂静。

他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间办公室。

羡慕,嫉妒、警惕、幸灾乐祸…他几乎能感觉到那些视线。他不善交际的耿直成了孤立的围墙,但也成了此刻的铠甲一一他没有需要维护的复杂人情网络,没有收受过谁的恩惠,除了谢苗诺维奇,他无需对任何人负责。

这让他可以放手去查,无论是谁都挡不住自己的脚步。

现在他坐在这里,喝着糟糕的咖啡,看着冒出的新芽的橡树。

桌角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哈利转身拿起话筒:“我是哈利·伊尔诺维奇。”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是他的新任副手,一个同样因不够圆滑而被埋没多年的老调查员:“处长,刚接到内务部转来的紧急通报。卢日尼街区一栋民宅发现两具 尸体,现场有打斗搏杀痕迹,还有狙击枪。更奇怪的是,报警的老头声称,之前强占他房子的,是打着咱们克格勃旗号的人。”

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西区卢日尼大街…离总部很远,打着克格勃旗号?

“当地警察已经先赶过去了,”副手继续说,“但我觉得不对劲。占房、杀人……这手法太 粗糙,不像我们的人,但又刻意留下我们的名头。”

“立刻给我地址,叫上处里的行动人员,我马上出发。”哈利的声音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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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冲进卢日尼街区,稳稳的停在事发楼栋周围,既不阻塞交通,又形成了很自然的控制圈。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下来的人面容冷峻,动作利落。没有喧哗,没有多余的交谈,甚至连关车门的声音都轻而干脆,与早先赶到仍在楼下有些无所适从、抽着烟低声议论的制服警察形成了鲜明对比。

哈利推开车门,他扫了一眼楼下:几个警察拉起的警戒线松松垮垮,围观的居民被隔在不远处,交头接耳。

他带来的人已无需命令,其中几个人随着他快步走向单元门,其余人则无声散开,两人一组,开始敲响邻近居民的每一扇门。

等在楼下的副手迎了上来,脸色非常严肃。“处长,楼上现场已经接过来了。”

“走。”

哈利简短地说,步伐未停。跟在他身后的几名特工自然形成前后护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楼梯、拐角,手看似随意地插在衣服口袋里,但随时可以拔出武器。

楼梯间回荡着脚步声,副手一边跟上,一边语速很快地低声汇报:“初步看过,屋里一片狼藉,有激烈搏斗和……搏杀痕迹。身份确认了,是我们行动处的安娜·谢苗诺娃和耶可夫。”

哈利脚步微顿了一下,侧头问道:“安娜和耶可夫?确定?”

“确定,死者面部清晰,很好辨认。耶可夫仰面倒在客厅,喉咙中刀,距离很近。安娜也是一样,不过她的小腿被踹断……”

“他们怎么会在这?”哈利奇怪的问道。

副手顿了顿,“在里间窗边,像是……一个狙击点。窗外对面有一片平房区,那边还可以看见两条街,是个理想的狙击点,看弹盒,狙击枪也打了四发子弹。”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楼层。门口守着两名本方人员,见到哈利,微微点头示意。

屋内的警察早已被客气请到了门外走廊,由一名克格勃特工陪着“了解情况”。屋内,两名戴着白手套的技术调查员正在仔细勘查,拍照、测量、用小刷子和粉末处理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动作娴熟默契,鸦雀无声。

哈利走进客厅。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和打翻的家具尘埃扑面而来。

耶可夫的尸体倒在翻倒的茶几旁,身下一大滩暗红已经半凝固,睁着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场面触目惊心,但哈利的目光只是冷静地扫过,仔细观察尸体倒地方向、周围散落的物品——一个摔碎的玻璃杯、一把被踢到墙角的椅子、地板上凌乱的拖拽痕迹。

他迈过血迹,走向里面的厨房。安娜倒在窗台下,上半身靠着墙,金色的头发被血污粘在苍白的脸颊上。

被打碎的汽窗玻璃,边上有几个边缘锐利的弹孔,裂纹如蛛网般扩散。她的一只手还搭在窗台边,另一只手垂落在地,指缝间似乎沾着什么。

哈利蹲下身,没有触碰尸体,只是近距离观察。安娜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惊愕,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耶可夫死在客厅,她死在里间窗边,狙击什么人……这意味着什么?灭口?惩罚?还是两人在此碰头,却被第三方盯上?

哈利蹲在安娜的尸身旁,凝神细看。她的颈间刀口极窄,却深得骇人,几乎切断了大半颈脉,手法专业。

他目光上移,扫过碎裂的窗户和弹孔,又落回她垂落的手。

“杀手很专业,看两人的伤口应该只有一个人。”

副手闻言,面色骤然凝重起来。“头儿,安娜和耶可夫的身手都不错,您是知道的。特别是近身格斗和反应速度,在处里算是拔尖的那一拨。是什么人……能在他们两个人合击之下杀掉他们,还能处理得这么……干净”。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若有所思地说道,“未必是合击,也可能是……猝不及防,或者,被分而击之。”

他转身,目光锐利地扫向公寓入口。“门锁勘查过了么?”

副手立刻点头:“查过了,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锁芯也没有其他技术开锁留下的细微划痕,难道这个人是飞上来的?”

“也有可能。”哈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他不再看门,径直走向卧室后面的窗户。

他探身出去,目光如鹰隼般仔细检视外侧窗台和下方墙壁。砖墙老旧,有着经年累月的风蚀痕迹和雨水污迹。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窗台下方约五十公分处,一块略微外凸的砖缝边缘。

那里有一小块刮痕,虽然大雨冲掉了一些痕迹,但仍然能看出那个痕迹是新的。

“果然是飞进来的。”哈利收回身子,拍了拍手套上沾到的墙灰。

副手凑到窗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倒吸一口凉气:“可……这是六楼啊!从楼下爬上来?这墙面几乎垂直,能落脚的地方太少了。”

哈利关上窗,“这对于受过特殊训练、并且装备精良的人来说,完全不是问题。攀岩高手,配合专业的器械。”他回头看向副手,眼神深邃,“重点不是他能不能上来,而是他选择了这种方式——避开可能被注意到的楼道,从窗户突进让安娜她们措手不及。”

副手定了定神,迅速领会:“我马上去查,楼顶,还有楼下的外墙,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痕迹,确认这人是从楼顶下来的,还是真的从地面爬上来的。”他顿了顿,补充道,“也会查近期是否有类似身手的可疑人物在附近出没的记录。”

哈利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客厅里耶可夫的尸体,又转向厨房窗边安娜凝固的侧脸。一个精湛的狙击点,两名训练有素的特工,短暂而致命的搏杀。一个如同幽灵般,能从六楼外墙悄然潜入的杀手。

事情,比他刚接到报告时预想的还要复杂和棘手得多。

哈利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看向对面那些灰扑扑的建筑屋顶。距离、角度、风向……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安娜失去生气的脸上。今天早上,他还让处里通知她回来接受审查,现在,她成了一具需要被审查的尸体。

这绝不是巧合,她躲避的审查,和这场致命的“邂逅”之间,到底藏着什么?

“全面封锁消息,”哈利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对外就说恶性入室抢劫,遭遇反抗后杀人,对内……”

他看了一眼副手和屋内的几个手下,“所有证据,哪怕是最微小的碎片,全部带回处里。

对面全部居民屋子彻底搜查,房东老头要请回去做详细笔录。通知我们自己的人,搜集关于安娜和耶可夫的任务背景、近期行踪、接触人员,我要在明早之前看到初步报告。”

“是,处长。”副手和调查员同时低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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