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从包里抽出一张纸，甩在茶几上，“你的诊断单，是伪造的，医疗造假，可是重罪。”

邱双玉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膝盖一软，拉着邱娅跪了下来。

“简小姐，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简希微微往前倾身，指甲轻轻刮了刮她保养得当的脸，“告诉我，你错哪了？”

邱双玉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

简希收回手，靠回沙发里。

“回答不上来？”她笑了一下，“所以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是知道自己完蛋了。”

邱娅扑过来，眼泪刷地掉下来：“简小姐，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不知好歹，我不该勾引沈先生，我不该跟我妈一起害你……你大人大量，放过我们吧……”

简希低头看着她们，像看两只瑟瑟发抖的虫子，“不过呢，我这人心善，可以给你们留条活路。”

母女俩同时抬起头，眼里闪过希望的光。

简希俯身，凑到邱双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邱双玉听完，脸色彻底凝固，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你是说……要我骗程墨渊和叶知秋的……”钱

“诶。”简希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她唇边，“我可什么都没说，路，是自己争来的。”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周砚已经拉开了门。

简希走出去，没再回头。

门轻轻关上，声音不重，却像砸在人心上。

程墨渊和叶知秋逼她嫁给顾知行，不就是想攀附权势么？可惜押错了宝。

如今她身边站着沈倦，整个北城最不能惹的人。

她就要让他们亲眼看看，当初被他们当作筹码扔出去的女儿，现在手里握着多大的筹码。

她要让他们又悔又怕。

悔当初没把她当人看。

怕她哪天不高兴，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们一无所有。

客厅里。

邱娅看着面色泛白的母亲：“妈，她说什么了？”

邱双玉附在她耳边，把话重复了一遍。

邱娅眼睛一亮：“咱家有监控！把她刚才的话交给警察，她就是教唆犯罪！”

上次沈倦陪简希来闹过一次，她们就偷偷装了监控。

“糊涂！”邱双玉一巴掌拍在她手上，“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邱娅愣住。

是啊，她什么都没说。

那些话，是邱双玉复述的。

监控录下来的，只有简希凑过来，没有声音，这个角度连唇型都看不到。

“那……那她走的时候威胁咱们了！”邱娅急了。

邱双玉看着她：“威胁什么了？”

邱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路是自己争来的”这句话，能解释成威胁，也能解释成劝人向善。

邱双玉撑着沙发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以后别惹她，你不是她对手。”

这种人，足智，心又够狠。

连自已的亲爹亲妈都这么不留情。

邱娅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

沈倦赶到医院时，沈家的直系亲眷都等在病房外，走廊里气氛凝重。

梅雪娟起身，把他拉到一边。

“这次老太太又挺危险的，她唯一的心愿，就是看你有个归宿。”

沈倦看着她，这么多年还是没看懂她。

她对沈怀远冷漠，对自己也疏离，可对沈家的事，她却总是不远不近地操着心。

“我知道了。”他转身推开病房门。

老太太已经醒了，躺在那里，眼睛浑浊，见他进来，嘴唇动了动。

“倦倦……”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你爸不争气，你妈又是那个性子……奶奶这辈子，就盼你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沈倦在床边坐下，握住她干瘦的手，沉默片刻，“奶奶，我不想逼她。”

老太太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奶奶明白。”她歇了歇，又开口，“不能因为我……就道德绑架人家小姑娘，我只盼，哪天我真的一口气过去了，你带她到我坟前来看看，我就知足了。”

“奶奶——”沈倦声音低沉，“您长命百岁，一定会等到那一天的。”

老太太虚弱的扯出点笑，“你呀，就知道哄我。”

手机响了。

这个专属铃声，是简希的。

沈倦低头看了一眼，电话响了两声就挂了，跳出来两条信息。

一张图片：21号

另一条：「来不来？」

沈倦盯着那两个字：「什么意思？」

简希秒回：「看底下小字。」

他把图片放大。

“21号”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你前面还有9人等候，风华区民政局。

沈倦握着手机，愣在那里。

病房里很安静。老太太看着他忽然僵住的表情，浑浊的眼睛里露出担忧，“出什么事了？”

沈倦低头盯着那行小字，猛的站起来，“奶奶，好事。”

老太太怔了怔，“那还不赶紧去。”

沈倦几乎是跑着下楼的，一边跑一边给司机打电话：“车！开到门口！”

司机刚把车停稳，沈倦已经拉开车门坐进去。

“风华区民政局，快点。”

司机一愣，没敢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

这个点快到晚高峰了，车子刚拐上主路，就被堵在车流里，一寸一寸往前挪。

沈倦盯着前面的红灯，手指在膝盖上敲个不停。

变绿灯了，前面的车慢吞吞地起步，他又看了眼时间。

手心有点冒汗。

终于还剩一条街，他已经能看见民政局那栋楼了。

手机这时响了。

程屹。

沈倦握着手机，心跳漏了一拍。

程屹会说什么？恭喜？祝福？

别逗了。

那是程屹，宠妹狂魔。

一定是来阻止他的。

手机还在响，扰得人心烦意乱，他深吸一口气，接起来，“喂，大哥。”

“我刚到北城，见一面。”程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听不出情绪。

沈倦顿了顿：“好，我晚一会儿就过去。”

“你很忙？”

“我——”

“关于希希的事，”程屹打断他，语气沉冷，“很急。”

沈倦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看了眼窗外，民政局就在前面一百米。

简希的号码还在对话框里，那个“21号”静静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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