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荣摇头。

“我来就是想找你问几个问题。”

云蕖示意他问。

“妹妹昨天几时从你府上离开？”

云蕖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她是戌时三刻到的，两人喝了两盅酒，她在府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

“大概亥时初离开的。”

“当时可有可疑的人，或者你府上有没有可能混入了细作？”

毕竟冯淑婷昨天的行动，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

他今天早上排查了冯淑婷身边的人，昨天晚上排除了云蕖。

“在这个，我不太清楚，府上一共八个护卫，四个丫鬟三个干粗活的婆子，护卫是我从西北军中带回来的，不可能是细作，四个丫鬟除了云珠云迹是一直跟着我的，翠儿跟青穗是侯府带来伺候贤儿的丫鬟，她们不知情。”

“另外三个婆子，你可以审审。”

冯荣已经审问过了，没有收获。

“那，来你府上打磨首饰的匠人呢？”

贤儿想看玉器加工打磨的过程，云蕖不放心她出门，所以多花钱把匠人请过来。

“匠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他们天黑前就走了。”

冯荣实在没有头绪，他今天早上来云蕖府上已经把府上可疑的人都排查过了。

他忽而看向云迹。

“我记得你的丫鬟功夫不弱。”

云蕖也不遮掩。

“是，但我身边就云迹一个丫头功夫好，云珠是不懂功夫的，她们两个跟着我十年多了。”

“荣哥哥，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太后娘娘的命啊？太后娘娘没受伤吧？”

冯淑婷没受伤，但是受了惊吓。

冯荣突然想起来什么，问她：“我记得你以前身手很好，尤其是箭术，能百步穿杨……”

昨天晚上刺客的箭术了得，他勘察现场发现刺客可以两支箭一起发射，并且准头极高。

云蕖的情绪忽而低沉下来。

“荣哥哥，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她的眼神很哀伤。

“太医院有我的脉案，我已经连弓都握不住了。”

云蕖摊开手掌，她食指上还有上次护国寺后山遭遇刺杀拉弓时留下的疤痕。

护国寺后山！

冯荣突然想起来。

“我好像有线索了！”

他急匆匆离开。

云迹想不明白。

“公主，他有什么线索了？不会查到司黎那里吧？”

云珠捂住她的嘴。

“隔墙有耳，太后娘娘遇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云蕖笑道：“他想到上次护国寺后山那个神箭手了。”

云迹嘴巴长大。

她记得当时，她们家主子忽悠宋昭远认下了那个功劳！

“宋昭远会不会跟大公子说实话？”

云迹怕宋昭远把实情说出来，毕竟上次云蕖在场，她的嫌疑更大一点！

云蕖冷笑道：“说什么实话？他说了别人就会信吗？反而会扯出来更多疑点。定远侯府可经不起查。”

管家理账时，云蕖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比如侯府京郊的庄子一年的收成甚至比不上普通老百姓一季薄田的收成。

比如侯府每年都有一笔固定的开支，不是修缮老宅就是修葺祖坟。

那些开支加起来可以修建皇陵了，定远侯府的祖坟是镶了金子不成！

而且，冯荣也不会直接去问宋昭远是不是神箭手，他只会从旁试探。

“不用管。”

年底哥哥衙门都忙，好在忙完这一阵子，就能清闲了。

“母亲，这两只石头做出来的手镯真好看！”

手镯已经打磨好了，还没抛光，贤儿就迫不及待拿着手镯跑过来找云蕖。

“母亲你戴上试试！”

好东西入手不一样，触手温润，云蕖套上一只手镯，想到什么，开口问道：“贤儿，手镯芯师傅准备刻什么？”

“师傅说镯芯的成色也好，可以做挂坠，也可以做玉佩！”

“让师傅帮我做两只玉佩，我给你画个花纹，你拿去给师傅。”

云蕖提笔在纸上花了鸳鸯并蒂花纹，师傅花了三天时间，终于把剩下的活给干完了。

“母亲，你这两枚玉佩是要送人吗？是送给爹爹吗？”

四个手镯芯，取一大一小雕刻了鸳鸯并蒂的同心扣玉佩，另外两个手镯芯雕刻了子母佩。

云蕖原本没打算送人，她只是想先收着，日后如果需要收买人心，再拿出来。

但是在贤儿心里，她是她的母亲，有了好东西，肯定要送给她父亲。

云蕖恍然。

贤儿对她的喜欢是基于她是她母亲这个前提下，如果她不是她母亲了呢？

“贤儿，如果我说我要跟你的父亲分开呢？”

贤儿七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她怕贤儿出去遭受别人议论，所以让她跟着董定坤，不再去宋国公府的族学。

“为什么？”贤儿面上闪过几分害怕，抓住她的袖子，“母亲是不是嫌贤儿不听话，嫌贤儿不乖？贤儿会乖乖的，求母亲不要跟父亲分开！”

云蕖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好孩子，母亲不是嫌弃你，是母亲跟侯府有些恩怨，不能再跟你父亲在一起了。”

贤儿委屈。

“那我能不能跟着母亲？母亲不要丢下我！”

她从小到大都没跟关心她爱护她，她好不容易有了爱她的母亲，她不想跟母亲分开！

“可你不是我生的，我若是跟你父亲分开，我带不走你。”

贤儿抱着她哭。

“我就是母亲生的！别人都有母亲，只有我没有，我喜欢母亲，想要永远陪在母亲身边……”

云蕖帮贤儿擦着眼泪。

“贤儿你听我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以后你跟着董定坤，他不敢背叛你，你要学会安身立命的本事，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这辈子都不要想着依靠谁，你只能靠你自己！明白吗？”

贤儿点头。

“母亲，贤儿明白，但是贤儿能不能一直把您当做母亲？我不想离开您！”

云蕖叹了口气。

“嗯，我现在还是你母亲，你先别着急哭。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

“什么？”

贤儿擦了擦眼泪。

云蕖帮她整理碎发。

“在外人面前，不要表现出对我的亲近，你要表现出不喜欢我，这样才不会有人用你的性命威胁我。”

“我会帮你请一个厉害的先生教你本事，你偷偷的学。”

贤儿的小脑袋瓜反应了一会儿，眼睛里放出亮光。

“母亲，你是说别人要是用我的命威胁你，你会担心我？”

“在你心里，我是特别的对不对？”

云蕖在她鼻尖点了一下。

“是的，所以你保护好你自己，就是保护我，明白吗？”

贤儿自己擦了把眼泪。

“母亲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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