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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第53章:太后赐阁,沉香蕴新机


清晨的风从澄瑞堂檐角掠过,卷起一片枯叶贴在门槛上。宋芷薇正坐在案前翻那本新交上来的《香踪簿》,指尖刚触到纸页,宫女乙便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一张黄绫帖子。

“娘娘,寿康宫来人了。”她低声说,“太后召您即刻觐见。”

宋芷薇抬眼,笔尖顿住,墨点落在纸上,像颗黑芝麻。

她没问缘由,只将帖子接过,展开一看——字迹端正,语气平和,说是听闻昭仪新调了一款“凝露引”,香气清远,能安神定志,特命她携香入见。

“就为这个?”她合上帖子,嘴角微动。

“说是昨儿夜里太后睡得不好,今早起来头又晕又胀。”宫女乙回道,“尚药局送了安神汤,可太后一口没喝,只说要试试您这香。”

宋芷薇点点头,心里却明白:哪有这么巧的事?昨夜刚查出丙库残香篓里藏着密文灰,今早就被太后点名召见,还指名道姓要她制的香——这不是巧合,是试探。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取三丸‘凝露引’,再拿那个沉水木雕盒装上。对了,把那支素银簪也戴上。”

宫女乙应声去准备。她则走到铜镜前,端详自己。月白襦裙,靛青披帛,发间一支素银簪,看着朴素得近乎寒酸,可袖口那抹暗绣的孔雀翎纹,在光下一闪,像是藏了刀锋。

“太后要见我,”她轻声道,“那就见吧。正好让她看看,一个管香料的女人,到底有没有资格进她的地盘。”

半个时辰后,她已站在寿康宫外。

寿康宫是太后的居所,建在禁苑东侧高坡上,三面环松,终年有雾气缠绕檐角。门口两个小太监垂手站着,见她来了,其中一个忙迎上来:“昭仪娘娘请随奴才来。”

宋芷薇颔首,提步跟上。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像是有人在背后轻轻拍掌。

穿过两重月门,便是正殿。殿内光线柔和,香炉袅袅升起一缕青烟,气味清冽,带着点松针的冷意。太后坐在南窗下的紫檀榻上,身上盖着一条织金薄毯,手里捏着串沉香佛珠,闭目养神。

“臣妾宋氏,参见太后。”宋芷薇跪下行礼,动作不急不缓,恰到好处。

太后睁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打量片刻,才道:“起来吧。听说你最近忙得很,六宫的香都归你管?”

“是。”她站起身,双手奉上雕盒,“这是臣妾新制的‘凝露引’,用的是北境松节、岭南桂蕊,再加一味川地雪莲芯,点上一丸,可清心三刻。”

太后没接,只招手让身边老嬷嬷取过盒子,打开闻了闻,眉头略舒:“倒是清爽,不腻人。比那些甜齁齁的玫瑰香强多了。”

“太后喜欢就好。”宋芷薇垂眸,“若觉不够,臣妾还可再调。”

“不用。”太后摇头,“你这香,够用了。”

两人一时无话。殿内静得能听见佛珠滑动的声音。

过了片刻,太后忽然开口:“你父亲是江南宋家的?”

“是。”

“那个靠捐官起家的宋家?”

“正是。”

“听说你娘原是乐伎?”

“先母曾习音律。”

“哦。”太后拖长了音,“那你倒是会挑路走——选秀不来找皇后,反倒往皇帝跟前凑。香也能玩出花来,连贤妃都夸你心思巧。”

宋芷薇不动声色:“臣妾不敢称巧,只是觉得,香这东西,烧的是料,闻的是人。人不同,香自然也该不同。”

“说得倒有理。”太后眯起眼,“那你告诉我,我该用什么香?”

“太后气血偏虚,肝火易旺。”她答得干脆,“夜里多梦,是因为心神浮;晨起头晕,是阳气未升。所以不宜用浓香压之,而要用清气提之。‘凝露引’之所以选松节为主,便是取其通窍醒神之意。”

太后盯着她看了半晌,忽地笑了:“你还懂医理?”

“略知一二。”

“那你再说说,为何皇帝近来爱用你调的‘清心引’?”

宋芷薇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陛下日理万机,神思耗损大。‘清心引’能助思虑清明,减头风发作。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这香里没掺别的。”她抬眼,直视太后,“不像有些人送的熏香,看着好闻,实则混了迷魂类的药材,久闻令人昏沉懈怠。”

太后沉默片刻,忽然转头对身旁嬷嬷道:“把西暖阁的钥匙给她。”

嬷嬷一愣:“太后?”

“我说,把沉香阁的钥匙,交给宋昭仪。”

这话一出,殿内空气仿佛凝住。连那炉中的香烟都顿了一下。

宋芷薇眼皮微跳。

沉香阁——先帝宠妃林婕妤的旧居。二十年前,那位林婕妤因得宠太过,惹怒中宫,被诬以“魇镇”之罪,活活杖毙于阁中。此后多年,此阁空置,无人敢住。传言说夜里常有女子低吟,香炉自燃,连打扫的宫人都不敢靠近。

如今太后竟要把这地方赐给她?

她低头看着地面,砖缝里有一道细裂,像是谁用指甲划出来的。

“太后厚恩,臣妾惶恐。”她缓缓道,“沉香阁乃贵地,臣妾位卑德浅,恐难当此荣。”

“荣?”太后冷笑一声,“你也知道那是‘贵地’?我告诉你,那不是赏你的,是试你的。”

“试?”

“对。”太后直视她,“你既然能把香玩成政事,能把炭灰变成证据,能把一群蠢货整治得服服帖帖,那我就看看,你有没有本事住进一个死过人的屋子,还能活得比我久。”

宋芷薇抬起头,神色平静:“若太后信得过,臣妾愿试一试。”

“好。”太后点头,“从今日起,沉香阁归你居住。每月初一,你要亲自来报一次香务。另外——”她顿了顿,“不准改格局,不准拆梁柱,不准焚旧物。那阁里的东西,一件也不能动。”

“臣妾遵旨。”

“去吧。”太后挥了挥手,“别让我后悔今天这决定。”

宋芷薇行礼退下,手中攥着那枚铜钥匙,冰凉沉重,像块墓碑上的铁片。

走出寿康宫时,阳光正烈。她眯了眯眼,看见宫道两侧的松树影子斜铺在地上,像一把把指向她的刀。

“娘娘……”宫女乙小心翼翼问,“咱们真要去住那地方?”

“怎么?”宋芷薇反问,“怕闹鬼?”

“奴婢不是怕鬼……是怕别人借鬼害人。”

“聪明。”她笑了笑,“所以我才更要搬进去。”

“可太后刚才分明是在敲打您啊!”

“敲打?”宋芷薇脚步不停,“那是拉拢。”

宫女乙愣住。

“她问我为什么皇帝爱用我的香。”她慢悠悠道,“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我的香不杀人,别人的香杀。”

“可……可沉香阁死过人……”

“死过人的地方多了。”宋芷薇回头看了她一眼,“掖庭死过人,冷宫死过人,凤仪宫也死过人。可只要活着的人不怕,死的就得靠边站。”

宫女乙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两人一路无言,回到澄瑞堂收拾行装。

东西不多,几箱书册、几坛香料、一个药碾、一只旧瓷枕,再加上日常衣物,装了四个箱子。宫女乙一边包扎,一边忍不住嘀咕:“这沉香阁荒废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有没有老鼠蟑螂……”

“有倒好。”宋芷薇正在整理那本《试香簿》,“起码说明还有活物。”

“可要是真闹鬼呢?”

“那就让它闹。”她合上簿子,吹了吹封面上的灰,“我这些年经手的香,哪一种不是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麝香取自鹿腹,沉香生于朽木,连最普通的艾草,也是端午采于坟头。你说,我怕什么鬼?”

宫女乙听得脊背发凉,手一抖,差点摔了砚台。

正午时分,一行人抬着箱子往禁苑东侧而去。

沉香阁果然如传闻般幽深。整座建筑坐北朝南,前后两进,外围一圈矮墙,墙头爬满藤萝。大门紧闭,铜环锈迹斑斑。门前两盏灯笼早已腐烂,只剩骨架挂在那儿,像两只空眼窝。

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是门在**。

门开了。

一股陈年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木质腐朽气息。阳光从门缝挤进来,照亮飞舞的尘埃。

宋芷薇迈步走入正厅。

厅内家具俱在,紫檀桌椅蒙着厚厚一层灰,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轴已褪色,山不成山,水不成水。角落里立着一座高香炉,样式古朴,炉盖微启,里面残留着半截焦黑的香柱。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炉壁。

冰凉。

但就在指尖离开的瞬间,她似乎看到那香柱动了一下。

她皱眉,再看——没有。

只是光影错觉。

“娘娘,要不要先开窗通风?”宫女乙捂着鼻子问。

“不开。”宋芷薇道,“先别动任何东西。”

她转身走向内室。床榻仍在,帷帐低垂,颜色发暗,像是吸饱了夜里的湿气。床头小几上放着个妆匣,铜镜模糊不清,匣盖微启,露出一角泛黄的帕子。

她没碰。

而是蹲下身,检查地板缝隙。

灰尘积得很厚,但靠近床脚的位置,有几道细微的划痕,像是有人拖拽重物留下的。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座阁楼看似荒废,实则并未完全被人遗忘。

至少,最近有人来过。

而且,走得匆忙。

“把箱子放外间。”她下令,“今晚我不睡内室。”

“那您睡哪儿?”

“厅里。”她说,“我要守着这炉香。”

傍晚,宫人送来晚饭。她只吃了半碗粥,其余赏给搬运的太监。天黑后,她命人在厅中点了一盏油灯,自己坐在灯下翻《试香簿》,一边对照今日记下的香料出入数据。

夜渐深。

风从墙缝钻入,吹得灯焰摇曳。

忽然,香炉里传来一声轻响。

她抬头。

那截焦黑的香柱,真的断了。

掉下来一小块,落在炉底,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青烟。

她放下笔,慢慢起身,走到炉前。

弯腰,凑近。

闻了闻。

不是松节,不是桂蕊,也不是雪莲芯。

是一种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气息——像是雨后的苔藓,又像埋在土里的陈年棺木散发的味道。

她瞳孔微缩。

这不是普通的香灰。

这是“寄魂引”的底料。

一种早已失传的秘香,传说能让人梦见亡者,甚至听见死者低语。

她直起身,看向窗外。

月光洒在院中,藤萝影子在地上扭动,像无数伸向她的手臂。

她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太后不是要试她胆量。

她是想让她听见——

那个死在阁中的女人,到底想说什么。

宋芷薇转身回到案前,提起笔,在《试香簿》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

“沉香阁启用,香源暂封,所有进出记录另立新册。”

写完,她合上簿子,吹熄油灯。

黑暗中,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她睁开眼,整了整衣袖,轻声道:

“取筛子。”

宫女乙揉着眼睛进来:“娘娘?”

“去丙库。”她站起身,“把昨天举报条子里说的那批残香灰拿来。”

“您还要查那个?”

“当然。”她唇角微扬,“现在我有了新地方烧香,总得试试灵不灵。”

她走出沉香阁时,朝阳正爬上屋檐。

风吹起她的裙角,露出鞋面上一道细小的裂纹。

像是昨夜踩到了什么硬物。

她没低头看。

只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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