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第58章:头风解困,太医荐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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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芷薇从丙库回来时,天已经擦黑。她没坐轿,一路走回来的,脚底板踩在青砖上有点发飘,像是踩着棉花过河。小满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个布包,里头是刚从库房取出来的三枚旧香丸,据说是林美人当年用过的“凝芳丸”残样,气味早就散得差不多了,只剩点陈年药渣子味儿。
她推开沉香阁的门,铜铃晃了一下,响得懒洋洋的。屋里灯还没点,只有西厢那头透出一点烛光,许墨深还在忙活。她没去打扰他,径直进了主屋,把外袍脱了搭在椅背上,又解了披帛,往桌上一扔。
宫女戊端着热水进来,低声道:“娘娘,水备好了,可要洗个手?”
“不用。”她说,“你去厨房看看,我早上说的那碗面煮了没有。”
宫女戊一愣:“您……早上说的?”
“嗯。”她低头翻《试香簿》补遗,“昨夜爬地道,今早见皇上,中午研毒,到现在连口热食都没沾牙。我要是再不吃,怕是要饿出幻觉来,以为自己真是菩萨转世,不食人间烟火。”
宫女戊抿嘴一笑,赶紧去了。
她坐在案前,翻开册子,看到自己下午写下的那条记录:“下令:彻查近三年所有香料备案原件……”字迹还干得挺利索。她伸手摸了摸纸面,指尖蹭到一点墨痕,顺手就在裙角抹了。
正想着要不要添一句“明日起派专人轮值档案房”,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小满那种碎步快跑,也不是宫女戊那种稳当行走,而是太监那种提着气、压着嗓、恨不得贴地飞奔的动静。
她抬头看去,门帘一掀,陈福喘着粗气挤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捧着个黄绸包袱,像抱着刚出炉的烧饼似的。
“昭仪娘娘!”他声音都劈了,“不得了啦!勤政殿那边传话,皇上头风犯了,疼得满地打滚,太医院去了三拨人都压不住,现在正嚷着要您去呢!”
她没动。
只是慢悠悠地合上《试香簿》,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
“哦?”她问,“疼成什么样了?”
陈福一愣:“啊?”
“我是问,”她抬眼,“他是抱着脑袋哭,还是拿头撞柱子?要是还能骂人,说明死不了;要是已经开始胡言乱语,那才真该急。”
陈福咽了口唾沫:“回娘娘,奴才出来时,皇上正靠在榻上,一手掐太阳穴,一手甩奏折,嘴里喊‘谁再递边关战报,朕砍了他胳膊炖汤喝’,还能骂人。”
“那就没事。”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老毛病了,每年入秋必犯一回,去年是喝了我配的‘松针引’才缓过来的。今年倒好,等我上门救火。”
她说着,转身走向东墙那个紫檀木柜子,拉开第三格抽屉,取出一个青瓷小罐,盖子上贴着张纸条,写着“慎用——头风克星”。
陈福探头看了一眼,好奇道:“娘娘,这香……叫啥名儿?”
“还没起名。”她说,“本来想叫‘清脑露’,听着像个药铺子招牌;又想叫‘醒神引’,可‘引’字犯了宫规,容易让人误会是魇镇之物。后来我就懒得起了,反正皇上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闻了不头疼就行。”
她拧开盖子,轻轻嗅了一下。一股清凉气息直冲脑门,像是冬日里猛吸了一口井水,整个人精神一震。她满意地点点头,把罐子塞进袖袋,又顺手抓了块帕子裹住,免得走路晃荡漏气。
“走吧。”她说,“别让皇上等急了,不然他真能把哪个倒霉蛋的胳膊炖了。”
陈福连忙侧身让路,心里却嘀咕:别人家妃嫔听说皇帝病了,哪个不是慌里慌张、眼泪汪汪地赶去?这位倒好,一边走还一边问厨房有没有给她留饭,简直比去赴宴还自在。
两人一路穿廊过殿,往勤政殿去。路上遇见几个太医模样的人,提着药箱匆匆而行,见到宋芷薇都低头避让,脚步加快。有个年轻太医差点撞上她,吓得当场跪下磕头,嘴里直呼“罪该万死”。
她摆摆手:“起来吧,你们去也是白去。皇上这头风,吃药没用,扎针更糟,去年有个太医给他放血,结果他疼得抄起砚台砸了那人一脸墨汁,到现在御医署都不敢提‘针灸’两个字。”
那太医一听,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了。
到了勤政殿外,守门太监刚要通报,她直接迈步进去,连门槛都没停。
殿内灯火通明,却没人敢大声说话。赵祯歪在龙榻上,脸色发青,一手按着右边太阳穴,另一只手捏着玉扳指不停转,一圈接一圈,快得几乎要看不清手指动作。
听见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只哑着嗓子说:“又是哪位爱卿来给朕开刀放血?滚出去,朕今日不见医者,见了就砍。”
“不是医者。”她走到榻前,掏出青瓷罐,“是送香的。”
他这才睁眼,看见是她,眉头稍微松了点:“你?你怎么来了?”
“您不是疼得要砍人胳膊炖汤吗?”她把罐子打开,轻轻一倾,一缕淡青色烟雾缓缓升起,“我怕御膳房手艺不好,汤熬不浓,特地赶来给您添点佐料——提神醒脑,去腥增香。”
他哼了一声,但鼻子已经不自觉地动了动。
“这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她说,“我瞎配的,您要是觉得有效,回头赐个名儿,也算您参与了制香大业。”
他瞪她一眼,但还是凑近了些,深深吸了一口。
那一瞬间,像是有人往他脑壳里灌了半碗冰镇酸梅汤,从头顶凉到后颈,原本嗡嗡作响的脑子里突然安静下来,连太阳穴的抽痛都缓了几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倒,瘫在榻上。
“行。”他说,“算你有功。这香……就叫‘救命香’吧。”
“太直白。”她摇头,“听着像乞丐讨饭用的。”
“那你起个?”
她想了想:“要不叫‘断愁引’?斩断忧愁之意,文雅又吉利。”
他眯眼瞧她:“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朕愁的是国事,你这香一熏,国事也没了,岂不是误国?”
“那您别理国事呗。”她顺手把罐子放在案头,“反正奏折又不会自己长腿跑掉,明早还在那儿。”
他没接话,只转头看了眼堆成小山的奏本,叹了口气。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殿内烛火轻轻跳了跳,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
过了会儿,他忽然开口:“你最近……很忙?”
“嗯。”她答得干脆,“查旧档,对账目,盯丙库,还要防着有人半夜往我炭盆里掺催情香。日子过得比尚书房的老学士还紧凑。”
他轻笑一声:“你还知道那是催情香?”
“丁美人亲自送来的‘暖玉炭’,里头混着‘醉芙蓉’,香味虽淡,可我鼻子灵。”她淡淡道,“我让她原样带回去,说‘本宫心冷,不必费这心思’。她吓得脸都白了,连夜就把炭全倒进茅坑了。”
他点点头:“姜家余党,死性不改。”
“可不是。”她说,“一个个跟蟑螂似的,踩死一批,又从缝里钻出一群。不过也好,省得我闲着。”
他看着她,忽然道:“你就不怕?”
“怕什么?”
“怕惹祸上身,怕查得太深,怕……朕保不住你。”
她笑了下:“您要是保不住我,那我也活该。横竖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十六岁选秀那年,嫡姐把我推下马车,说我脚扭了不能入宫,结果我爬起来走了三里路,硬是赶上了花轿。从那以后我就明白,命这东西,不在别人手里,在自己脚下。”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低声说:“你比朕狠。”
“我不狠。”她说,“我只是不想死。”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招手:“陈福。”
“奴才在!”
“去太医院,把今日当值的太医甲叫来。”
陈福一愣:“啊?”
“听不懂?”赵祯语气冷了下来,“朕让你去叫太医甲,难道还要朕画个像给你?”
“是是是!”陈福连忙退下。
她看着他:“您叫太医做什么?不是说这香有效吗?”
“是有用。”他说,“可朕不信一个人能凭空配出治头风的香。你肯定用了什么药材,什么配方,总得有人验一验,确认无毒才准继续用。”
她挑眉:“您这是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你。”他转着扳指,六圈一停,“是信不过这宫里任何人。你若真害朕,一碗香就够了,何必等到现在?可万一有人借你之手……那就不一样了。”
她没反驳,只笑了笑:“您多虑了。这香里就几味寻常药:松节、薄荷、冰片、野菊蕊,再加点安息香调和,全是《本草纲目》里写着能清头目的。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能写方子给您。”
他看着她,忽然道:“你为什么总能这么冷静?”
“因为我知道您不会杀我。”她语气平静,“您可以冷落我,可以罚我禁足,甚至可以把我的香局收了,但您不会让我死。因为我能让您不疼,能让您清醒,能让您在一堆烦心事里喘口气。只要我还管用,我就安全。”
他怔住。
半晌,才缓缓道:“你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情面?”她反问,“您见过哪个厨子因为跟主子有情面,就能往饭菜里随便加料的?我给您做饭,您给钱,公平交易,各取所需。至于别的……咱们都没那个闲工夫。”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陈福带着个中年太医进来。那人穿着蓝袍,戴乌纱帽,走路微微驼背,一看就是常年低头翻医书的主儿。
“臣太医甲,参见皇上,参见昭仪娘娘。”他跪下行礼,声音沙哑。
赵祯摆手:“起来。你既为太医,可知头风因何而起?”
“回皇上,头风多因肝阳上亢、气血逆乱所致,或受风寒侵袭,或情志郁结,亦有先天不足者。”他答得流利,“治疗宜平肝潜阳,疏风清热,常用天麻、钩藤、菊花、川芎等药。”
“说得不错。”赵祯点头,“那你可知,方才昭仪所用熏香,含哪些药材?”
太医甲一愣,连忙上前几步,凑近案头青瓷罐,小心翼翼嗅了嗅,又伸出手指蘸了点罐底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
“回皇上……”他思索片刻,“似有松节清香,兼薄荷凉意,辅以冰片之凛冽,野菊之微苦,再调少量安息香以助挥发……配伍精当,确有清利头目之效。”
赵祯看向宋芷薇:“他说得对?”
“差不多。”她点头,“就是舌头不太干净,把安息香尝出点馊味来了。”
太医甲脸一红,连忙擦手。
赵祯却笑了:“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损。”
她不接话,只问太医甲:“依你看,此香可有毒?”
“绝无。”太医甲摇头,“所用皆为良药,且剂量温和,长期使用亦无妨。反倒对头痛、眩晕、失眠诸症皆有裨益。若能制成香丸常备,实乃宫廷养生佳品。”
赵祯听了,转头看她:“既然无毒,那这香……就归你管了。日后朕若头疼,不必召太医,直接找你便是。”
她躬身:“谢皇上信任。”
“别谢得太早。”他盯着她,“朕还有一事。”
“您说。”
他顿了顿,才道:“太医甲年逾五十,医术扎实,为人谨慎,多年来未出差错。朕有意让他专司朕的头风调理,今后每五日请脉一次,开方调养。但他不通香道,需有人协助。朕想……让你二人共事。”
她一怔:“共事?”
“对。”他说,“你负责香疗,他负责药理,双管齐下,互补长短。你也多个帮手,他也能学点新法子,岂不两全?”
她还没开口,太医甲先慌了:“皇上!使不得!臣一介粗医,怎敢与昭仪同列共事?传出去有损娘娘清誉,臣担当不起啊!”
“清誉?”赵祯冷笑,“你当她是来跟你谈情说爱的?她是来救朕命的。你若不愿,现在就可以滚出宫去,找个山沟养老。”
太医甲吓得扑通跪下:“臣愿效劳!臣万死不辞!”
赵祯这才满意地点头:“下去吧,明日开始,辰时三刻到长春宫外候着,等昭仪召见。”
“是是是!”太医甲连滚带爬地退出去。
殿内恢复安静。
她站在原地,没动。
赵祯看着她:“怎么,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她说,“是不明白。您为何非要把一个太医塞给我?我一人做事,干净利落;多了个人,反而碍手碍脚。”
“因为他可靠。”赵祯淡淡道,“不像某些人,表面温顺,背地里不知在捣什么鬼。朕给你个老实人,也好盯着你别玩出火来。”
她笑了:“所以您这是派个监工?”
“算是。”他也不否认,“而且……”他顿了顿,“他女儿今年十八,尚未许人,性情温婉,精通女红,前些日子还替太后绣了一幅《百蝶图》,得了赏。朕想着,你身边缺个贴心人,不如让她进沉香阁,帮你整理香料、登记账目,如何?”
她猛地抬头,直视着他。
他却一脸坦然,仿佛在讨论明天吃什么菜。
“您这是……给我荐媳妇?”她问。
“胡说什么!”他板起脸,“是荐侍女!宫规森严,岂容你胡来!朕是为你好,你若嫌闷,多个说话的人也好。”
她盯着他看了好久,忽然弯了嘴角:“皇上,您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女人住在沉香阁,孤零零的,太可怜了?”
“朕是担心你被人陷害!”他提高声音,“你查这么多事,树敌无数,身边连个能信的人都没有。万一哪天夜里被人捂了嘴拖走,朕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你!”
她静静地看着他,忽然道:“那您不如多派两个侍卫。”
“侍卫能懂什么?”他烦躁地挥手,“他们只会动手,不会动脑子。你需要的是个能在你睡着时守住门、在你中毒时尝药、在你被诬陷时敢站出来作证的人。这种人……得是你亲手调教出来的。”
她没说话。
烛光下,她的脸显得格外平静,像是深秋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那……她叫什么名字?”
“许婉。”他说,“许墨深的堂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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