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豪宅不收福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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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豪宅不收福特
李老师走出位于上东区的顶层豪宅时,感觉胃里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女主人并没有送她出门的意思,只是靠在门框上,手里端著一杯深绿色的羽衣甘蓝汁,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李老师.
漫不经心的傲慢浓郁到快喷到李老师脸上了。
「我们家不崇尚这种填鸭式的教育。」
「如果布雷登不愿意学,那说明你的课程缺乏吸引力。」
她抿了一口果汁,眉头微微皱起,仿佛是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下人。
「我建议你,改改你的上课风格。」
「下周再见的时候,希望你能带来一套全新的,能让他感兴趣的方案。」
大门在面前无情地关上。
李老师脸上那个维持了整整两小时的温和的笑容,在电梯门合拢的瞬间,彻底裂开了。
「死白人。」
她对著光可鉴人的电梯壁,低声骂了一句。
「明明是你儿子在那玩手机,还在那怪老娘风格不行。」
她在心里把那个叫布雷登的蠢货和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骂了一百遍。
但手却下意识地捏紧了口袋里那卷厚厚的现金。
八百美金。
这是两小时的家教换来的代价。
「呼……」
李老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不要气,不能气。」
她在心里默念著。
「这是舒窈的学费。这是生活费。这是房租。」
「为了钱。忍一忍。」
「不行!还是好气啊!妈的!」
电梯的数字快速下降,她的内心在「把钱甩在那女人脸上辞职」和「为了女儿再忍忍」之间反复横跳。
「叮。」
电梯到达一层。
门打开的瞬间,正巧大门被侍者打开,冷风灌了进来。
李老师打了个激灵,突然想起了最近新闻里那些针对女性的抢劫案。
这片富人区虽然治安不错,但这笔钱是现金。
她连忙把手伸进兜里,将八百块钱拿出来,塞进了包包最里面的带拉链夹层里,又用几包纸巾压得严严实实,最后把包紧紧夹在腋下。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著「宝贝女儿」。
李老师调整了一下呼吸,换上了一副轻松的语气接通了电话。
「喂?」
「妈!」李舒窈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早申请的资料已经全部提交上去了!」
「真的?太好了。」
「嗯!所以我晚上想做顿好吃的庆祝一下……你想吃啥?我来做。」
李老师原本糟糕的心情,在听到女儿声音的那一刻,终于好转了一些。
她一边走出大堂,一边调侃道。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今天不去隔壁林家蹭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了女孩有点别扭又带著点撒娇的声音。
「那……那也不能每天都去蹭嘛……」
…………
挂断电话。
李老师紧了紧大衣,走向了路口的公交车站。
虽然刚到手八百美金,但她舍不得打车。
巴士正在过桥。
车厢里暖气开得太足,混杂著各种体味,让人有些窒息。
李老师靠在脏兮兮的车窗上,随著车身的颠簸,昏昏欲睡。
这帮住在云端里的白人,给钱虽然多,但那是拿尊严换的。
上个月,周日晚上雨下得很大。
李老师不想每次都把车停在三个街区外每小时二十五刀的抢劫停车场,然后再淋雨走过来。
于是她试探著向女主人申请这个豪华公寓的访客停车许可。
当时,女主人正修剪著那盆比李老师一个月工资还贵的兰花。
听到请求,她停下了剪刀。
「Emmmm。」
她拉长了音调。
「你开的是什么车啊?」
李老师老实回答,「福特金牛座。」
女主人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福特啊……」
她放下剪刀,动作慢条斯理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我帮你问问吧。」
她把听筒放在耳边。
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有,连嘴巴都没张开。
她就挂断了电话。
「抱歉呢。」女主人转过身,脸上挂著虚伪的遗憾。
「公寓前台那边说,我们这一户只能停四台车。」
「虽然现在车库是空的。」
她耸了耸肩,满脸写著假假的爱莫能助。
「但万一我的朋友们开著跑车来了呢,福特太宽了,会挡路的。」
李老师当时差点把手里的教案砸在她脸上。
………………
………………
李老师把头靠在满是油渍的玻璃窗上,随著车辆的颠簸,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浮沉,但是手始终死死地压在怀里的包上。
车子驶过一个巨大的坑洼,突然颠了一下。
李老师皱了皱眉,换了个姿势准备继续睡。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突然挡住了车厢前部昏暗的顶灯。
穿著宽大连帽衫的白人男子站了起来,身体随著巴士的摇晃而剧烈摆动,像是一个喝醉了的醉汉。
面对著车厢里那十几个昏昏欲睡的乘客,一只手从宽大的卫衣口袋里伸了出来。
手里握著把左轮手枪。
「打劫!!」
这一声怒吼撕裂了车厢内的沉闷。
男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调。
「所有人都把钱给我拿出来!!放进包里!!!快点!!!」
他挥舞著手里的枪,枪口在空气中胡乱划著名圈。
前排的两个年轻女孩瞬间尖叫起来,两个人直接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但是哪怕是这种时候,坐在最后一排的黑人小哥依旧掏出了手机,偷摸的开始录著。
就在整个车厢陷入恐慌,抢劫犯把自己的书包打开,开始一个个地从前往后要求所有人丢钱包进去。
穿著深蓝色护士服的黑人女性,大概四十多岁,脸上挂著那种只有在急诊室连轴转了12个小时后才会有的想要毁灭世界的暴躁。
她没有尖叫,都懒得正眼看那把枪。
只是极其烦躁地把自己手里磨损严重的钱包,duang的一声,狠狠地摔进了男人敞开的书包里。
「拿去!」
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一屁股坐回座位上,嘴里发出一连串充满了讽刺的冷笑。
「呵呵呵呵呵……」
「上帝啊,今天还真的是一个抢劫的好日子,对吧?」
「外面下著雨,我刚刚处理了三个枪伤,两个车祸,脚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现在还要在回家的路上被你这个蠢货拿枪指著?」
抢劫犯愣住了。
他显然没预料到这种反应。
按照电影上演的,这个女人应该尖叫且求饶。
转眼之间,男人的脸涨得通红,手里的枪突然怼到了护士的面前,距离她的额头只有不到十厘米。
「shut the f*ck up!bit*h,(闭嘴!)」
男人咆哮著,唾沫星子喷了护士服满脸。
「Watch your F*cking mouth!(注意你的臭嘴!)」
后排的李老师屏住了呼吸,觉得下一秒枪就要响了。
然而,护士服并没有闭嘴。
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虽然她比那个男人矮半个头,但此时此刻,一座喷发的火山在男人面前展露。
护士服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指著男人的鼻子,音量比他还要大一倍。
「You kiss your mother with that mouth!?(你就用这张脏嘴亲你妈?!)」
「你还想我怎么注意说话啊?啊?!」
护士向前逼近了一步,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已经把老娘的钱都抢了!我这周的加班费都在那个该死的钱包里!」
「你还想怎么样?咋地,你还想抢我的座位吗?!」
「来啊!坐啊!我看你敢不敢坐!」
「老子真的能打死你!」他吼道。
护士被他气笑了,双手叉腰,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著这个拿著枪的男人。
「打死我?」
「行啊,那你就要去蹲监狱了。」
护士指了指他手里的枪。
「你看看你手里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左轮?点三八?」
「这也就算了。」
「大哥,你是不是第一天混社会啊?还是电影看多了?」
「这玩意儿一共就六颗子弹!」
护士转过身,大手一挥,指著车厢里十几个目瞪口呆的乘客。
「你数数!这里有多少人!」
「一,二,三……连司机在内,十五个人!」
「你那把破枪,就算你牛逼,你能枪枪爆头,最多也就杀六个!」
「剩下的九个人呢?你要拿枪托砸死吗?」
护士冷笑一声,逼视著男人的眼睛。
「你能留下快一打的目击证人。每个人都能把你的长相,身高,口音描述得清清楚楚。」
「为了我钱包里的几十块钱,你会去坐25年到无限期刑期的监狱。」
「甚至可能是死刑。」
「这就是你的计划?这就是你的大买卖?」
「蠢出天际。」
男人彻底被激怒了。
逻辑被碾压的羞耻感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Shut up!!!」
他双手握枪,再一次逼近,枪口直接顶在了护士的脑门上,压出了一个凹痕。
「信不信我现在就先崩了你!!」
车厢里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护士身后的座位上,慢慢站起了一个人。
黑人老头看起来很老了,头发花白,身上的夹克破了好几个洞,沾满了泥土和不知名的污渍。
本来一直蜷缩在角落里,如果不站起来,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伸出一只干枯的手,轻轻拉开了挡在他前面的护士。
把自己瘦骨嶙峋的胸膛,送到了枪口下。
「孩子。」
「你别杀她。」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杀我吧。」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全车人都愣住了。
连抢劫犯都傻了眼,枪口不由自主地移到了老人身上。
「你他妈……」男人有些不知所措,「你他妈不要告诉我应该杀谁!滚回去坐下!」
老人没有动,只是自顾自地说著。
「我都快两天没吃饭了。」
他低下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
「食物券已经好久没发了。」
说话间,他颤颤巍巍地拉开了破夹克的拉链。
抢劫犯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掏枪,差点扣动扳机。
老人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
一只小得可怜的,还没断奶的小黑狗。
它看起来也饿坏了,也没有什么力气叫唤,只是在老人的手掌心里微微蠕动。
「我的小狗……也一天没吃饭了。」
老人的手在发抖,眼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脸庞流了下来。
「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没地方去。外面太冷了。」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抢劫犯,眼神里竟然带著一丝乞求。
「你杀了我吧。」
「求你了。」
「反正我也是想著,等会过了桥就下车,然后去跳河的。」
「你杀了我之后,就别杀别人了,行吗?」
车厢里陷入了彻底的安静。只有小狗发出了微弱的「嘤嘤」声。
抢劫犯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他预想的是恐惧,服从和尖叫。
但是现实却是,一个比他凶悍十倍的护士,和比他绝望一百倍的老人。
就在这时。
护士突然动了,一把按住老人的肩膀,直接把那个想死的老头砰的一声怼回了座位上。
「给我坐下!!」
护士怒吼道,眼睛通红。
「你想死?!」
她指著老人怀里那只小狗。
「你现在死了!你的狗怎么办?!」
「它还没断奶!把它扔在街头?!让它被车撞死?!被冻死?!」
「你有点责任心行不行!」
老人被骂懵了,抱著狗缩在座位上。
场面彻底失控。
抢劫犯看著这一幕突然崩溃。
「啊啊啊啊啊啊!!!!」莫名其妙地开始抱著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
「你们都闭嘴!!闭嘴啊!!!」
崩溃的男人四处挥舞著手里的枪,像是要把这混乱的空气打散。
车厢里的女人们再次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男人被这个尖叫声弄得神经衰弱,枪口指著后座。
也就是李老师前面几个正在尖叫的女孩。
「你们几个能不能给我安静一点啊!!」
其中一个女孩吓得瞬间失声,翻了个白眼,差点晕过去。
下一秒,男人却把枪扔在了地上,顺著扶手滑了下去,蹲在过道中间,嚎啕大哭。
「我也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我就是想给我的孩子抢点奶粉钱而已……」
「我失业了……房租交不起……老婆跑了……」
「孩子在家里饿得直哭……我真的没办法了……」
一个一米八的壮汉,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婴儿。
车厢里,只剩下男人压抑的哭声和老人低声的抽泣。
李老师坐在那里,看著这一幕魔幻现实主义的戏剧。
凶悍的护士叹了一口气,弯下腰,从男人敞开的书包里,捡回了自己的钱包。
然后,打开钱包,从里面抽出了两张皱巴巴的十美元纸币。
重新扔进了男人的书包里。
「别抢劫了。」
护士的语气虽然还是很冲,但是少了几分戾气,多了一丝无奈的疲惫。
「你去跑跑外卖不行吗?去洗盘子不行吗?非要干这个?」
「而且你为什么不去求助你的教堂?你不信教吗??」
男人抬起头,满脸泪水,眼神空洞。
「是我不想去吗?教堂说让我去找福利处!!」
「我已经跑遍了所有的餐馆……工地……」
「没人要我……已经不收人了你知道吗?洗碗都不要人……」
「连跑外卖都不要人了!」
李老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地揪了一下。
在这个城市里,有人住在云端,为了自己体重长了半两而烦恼。
有人在泥潭里,为了几罐奶粉而拿起枪。
前排的一个女人站了起来,默默地走过去,往男人的书包里扔了五块钱。
然后是另一个。
李老师深吸一口气。
她把手伸进包的最里层,犹豫了一秒,艰难地抽出了一张五十美金的钞票。
然后,走到男人身前,默默蹲下,把钱轻轻放进了男人的书包里。
「拿著吧。」
李老师对著蹲在地上的男人,轻声说道。
「给孩子买点好的奶粉。」
「下次别在巴士上抢劫了。」
她环视了一圈车厢里这些穿著工作服满脸疲惫的乘客。
「坐这辆车的人,不比你好到哪里去……」
「大家都在熬……」
男人嘴唇哆嗦著,只能诺诺地点头,连一句完整的谢谢都说不出来。
李老师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座位。
在经过老人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老人正低著头,用粗糙的手指抚摸著怀里的小狗,眼泪还在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李老师想了想,再次把手伸进包里,又抽出了一张五十,把钱塞到了老人冰冷的手里。
「拿著。」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这……」
「去买点热乎吃的。」李老师说,「别想那些死不死的事了。」
「熬一熬。」
「下周……下周可能政府就开门了,到时候就有食物券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政府什么时候开门,也不知道食物券还会不会发。
但这至少是个念想。
老人看著手里的钱,眼泪决堤而出,嘴唇颤抖著。
「谢谢……谢谢……」
「行了!」
护士服突然蛮横地插了进来。
「别在这儿演苦情戏了!」
「跟我走!」护士不由分说地把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我带你去我们教堂!」
「那里有暖气,有热汤!」
「我们虽然不富裕,但也不会让你个老东西饿死在街头!」
说完,她转过身,又怒指著地上还在哭的抢劫犯。
「还有你!」
「别哭了!是个男人就给我站起来!」
护士一脚踢开地上的左轮手枪。
「你踏马抢劫都不会把保险栓打开!你想打谁呢?!」
「啊?」
抢劫犯愣住了,看了一眼地上的枪。
保险栓确实锁得死死的。
「把枪给我收起来!!」
护士像个训导主任一样咆哮著。
「跟我一起下车!!!」
「我去给你找点零工干!我认识几个搬家公司的老板,虽然累点,但给现钱!」
「别让我再看到你拿这玩意儿指著人!」
车子缓缓减速,靠站了。
护士一手拽著老人的胳膊,一手扯著抢劫犯的卫衣帽子,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准备把这两个麻烦精拖下车。
就在这时。
老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护士那彪悍的样子,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那……那我的狗……」
护士的动作僵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在老人怀里探头探脑的小黑狗。
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那个……」
护士挠了挠头,语气软了下来。
「我们教堂那边……救济所有规定。」
「不能带宠物进去。」
「而且……」她叹了口气,「最近来求助的人实在太多了。我们的食物储备也不够。」
「好像……真没有狗可以吃的东西……」
「我们只能把所有的资源,优先放到人的身上。这是没办法的事。」
老人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他可以去教堂苟活。
小狗只能被扔在外面。
这么小的狗,在这样的雨夜,活不过两个小时。
「那……那我不去了。」
老人试图挣脱护士的手。
「我不能丢下它。它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你个老顽固!」护士急了,「你为了条狗连命都不要了?!」
「它也是条命啊!」老人喊道。
僵持著,司机也没有关门走。
冷风从敞开的车门中灌了进来。
老人颤抖著手,把怀里的小狗完全掏了出来。
是一只四眼包金的小黑柴,或者是某种混血的小土狗。
浑身黑亮,眉头和嘴边是金黄色的。
它太小了,可能也就不到50天大,眼睛湿漉漉的,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
老人把它捧在手心里。
「我在药房外面睡觉的时候,」老人很尴尬,又很温柔地说道,「这孩子可能冷,所以就一直钻在我怀里,躺在我的脚边……」
说罢,老人抬起头,浑浊却又带著最后一丝希冀的眼睛,看向了站在旁边的李老师。
与此同时。
那个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它努力地伸长脖子,粉嫩的小舌头探出来,轻轻地舔了舔李老师的手。
湿湿的,暖暖的。
在这一瞬间。
李老师想起了那个在豪宅里,因为不够名贵而被拒绝进入车库的自己。
教堂不收狗。
豪宅不收福特车。
只有在这辆破旧的巴士上,穷人和穷人,还在互相取暖。
李老师看著小狗。
她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把手伸了过去。
「给我吧……」
「我带它回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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