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各怀心思
只要和苏凝有紧密关系的人,想除掉,总是会生变故。
萧景渊不想亲自动手,就是怕又被莫名反噬。
本想借着丞相夫人柳氏的手,用一用这贺香兰,除掉哪一个,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
可阴差阳错下,容嫔偏偏中了毒,这毒还是苏凝下的……
萧景渊可不敢让苏凝现在就死,万一世界再次重启,那一切就又得重来了。
这叫他怎么不气?
萧景渊指尖攥得发紧,眼底的躁意稍纵即逝,转瞬便覆上一层沉冷。
一旁的宸王见萧景渊神色有异,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弟以为,断魂散并非寻常人能获取,随行之人中,唯有王公贵族、重臣家眷有机会接触到此类剧毒,不如即刻下令,搜查所有随行人员的营帐与随身物件,定能找出毒源!”
他这话,看似是为了查案,实则是想打压异党。
宸王很清楚,这事不是自己这边人做的,容嫔与他有约,若有打算也会告知一声,所以这必然是其他人做的。
眼下与容嫔有仇的,只有崔皇后……
若是能从萧家或崔家人身上搜出毒药,便能动摇其根基,何乐而不为?
安昭帝面色铁青,当即颔首:“准!传朕旨意,命禁军即刻搜查所有随行营帐、车马,凡携带剧毒者,无论身份高低,一律拿下,从严审问!”
“且慢。”
禁军领命,正要转身离去,柳氏却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臣妇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容嫔娘娘。”
“李夫人?你有何事?”
“还请太医看看,容嫔娘娘中的可是此毒?”
柳氏将一个小巧的白瓷瓶递出,神色间藏着几分算计。
方才她临走前,见这瓷瓶从贺香兰袖中滚落,又听闻容嫔所中是断魂散,心头顿时有了主意。
若这瓶中真是断魂散,那她便即刻将那贱婢推出,还能拉太傅府下水。
李丞相与萧太傅向来不和,若借此除了那碍眼的东西,简直一箭双雕,还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这是……”
“回禀陛下,臣妇或许能为陛下提供线索。方才臣妇在营帐中歇息,偶遇一名形迹可疑的侍女,那侍女鬼鬼祟祟,神色慌张,臣妾察觉有异,便命人将其扣押,这瓷瓶,便是从那侍女袖中掉落的。”
内侍接过瓷瓶,呈到安昭帝面前,又转交给一旁的太医。
太医接过瓷瓶,拔开塞子,放在鼻尖轻嗅,又案上染毒茶水中的残毒比对,片刻后,跪地回禀:“陛下!此瓶中装的正是断魂散,与容嫔娘娘所中之毒,成分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哦?”安昭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侍女是谁?竟敢携带剧毒,混入秋猎围场?!”
柳氏心中一喜,连忙答道:“回陛下,那侍女自称是太傅府之人,臣妇见她神色诡异,不似善类,又搜出这装有毒药的瓷瓶,便先将其扣押在营帐中,本想查明缘由后再向陛下禀报,恰逢陛下传召,便先将瓷瓶送来,恳请陛下圣裁。”
这话一出,满殿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萧景渊。
宸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变得阴鸷——他万万没想到,柳氏竟会突然拿出这样的证据,还将矛头指向了太傅府。
李丞相微微挑眉,看向柳氏的神色柔和了一分,明显是满意的。
“萧太傅!你有何话说?!”
萧景渊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不知李夫人扣押的是哪位侍女?不放唤来一审。”
“将那贱婢带上来!”
“是。”
柳氏能将贺香兰推出,对萧景渊来说倒是意外之喜。
他自然不怕别人泼脏水,毕竟贺香兰只是来投奔太傅府的,还是投奔苏凝这无足轻重的外人,又不是太傅府真正的奴仆,何来同伙一说?
萧景渊看了柳氏一眼,眸底含着满意。
贺香兰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萧景渊与她交手几世,对她的本性了如指掌。
而且这人极其难杀,一不小心就得赔进去好些暗卫。
只有其中一世,她死在了丞相夫人柳氏手中。
萧景渊又看了眼李丞相,隐隐中又怕出岔子……
“李丞相倒是好手段,任由你夫人这般攀咬与我,竟毫无表态!”
李丞相微愣!
萧景渊这是急了?
“萧太傅此话何意?你府中侍女对容嫔娘娘下毒,莫非还要老夫包庇不成?我夫人向来心细,既凑巧将这等恶奴拿下,也算是为陛下全了麻烦。”
萧景渊冷哼一声,脸色更难看了,“我太傅府的下人向来规矩,对贵人们只有敬重之意,更不可能在这等场合行灭族之事。”
“萧太傅急什么?真相如何,待那侍女到后不就真相大白了!”
“我可没急,只是觉得有些人手段颇脏。”
李丞相看了柳氏一眼,得到她肯定的眼神后,嘴角带起得意的笑意,“事实真相如何,陛下自会定夺。还望萧太傅别行包庇之罪!”
萧景渊一甩袖,“笑话,若当真是我府中之人,任杀任剐,萧某绝无半句废话。”
“都给朕闭嘴!”
容嫔微微撑起身子,离崔皇后远了些,眸底满是恐惧,恐惧的眼泪直掉,“陛下,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臣妾险些就见不到陛下了……”
“珍儿放心,朕必定将那下毒之人千刀万剐!”
萧景渊与李丞相同时收声,垂首立在一旁,却依旧能感受到彼此眼底的针锋相对。
崔皇后见她这做派,也不恼,缓声道:“陛下息怒,如今人证物证即将齐全,只需等那侍女到了,一问便知,莫要如此动怒,小心伤了身子。”
安昭帝瞥了她一眼,也不敢发作,冷声道:“皇后说的是。”
不多时,两名婆子押着贺香兰踉跄走入帐中。
贺香兰衣衫凌乱,脖颈处的勒痕青紫刺眼,唇角还凝着干涸的血沫,面色惨白如纸,目光扫过柳氏、崔令婉,最后落在萧景渊身上。
“贱婢,还不快跪下!”押着她的婆子厉声呵斥,猛地踹在她的膝弯,贺香兰踉跄着跪倒在地,死死咬着牙。
安昭帝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语气冰冷刺骨:“你就是太傅府的侍女?这瓷瓶中的断魂散,是不是你的?容嫔娘娘所中之毒,是不是你下的?”
贺香兰一怔!
容嫔中了断魂散的毒?
这可不是她做的!
贺香兰也是心思通透之人,知道眼下局势对自己不利,想活,唯有依靠萧景渊……
她擅医,若是帝王想查,有些事是瞒不过去的,不如实话实说。
“瓷瓶是我的,断魂散也是我的,但容嫔娘娘的毒,不是我下的!”
“你还敢狡辩!”柳氏立刻上前一步,指着贺香兰厉声道,“陛下,您看这贱婢,都人赃并获了,还敢嘴硬!方才我见她鬼鬼祟祟在猎场徘徊,行踪不定,定是趁着混乱给容嫔娘娘下了毒,事后想逃,才被我拿下!她是太傅府的人,说不定就是萧太傅暗中指使,意图谋害宫妃,图谋不轨!”
柳氏刻意强调了贺香兰的来处。
明着是指证贺香兰,实则是想将祸水引到萧景渊身上,既除掉贺香兰这个孽种,又能打压萧景渊,一举两得。
李丞相也适时开口,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夫人所言有理。这贱婢既是太傅府之人,萧太傅难辞其咎,说不定此事背后,另有隐情,还请陛下严查太傅府!”
他话音刚落,宸王也连忙附和,“萧太傅为人**亮节,岂能做出谋害宫妃的糊涂事?再说,萧太傅与容嫔娘娘往日无怨,这又是何苦呢?陛下不妨查查,也好还萧太傅清白。”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萧景渊身上,帐内的气氛愈发凝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可萧景渊却丝毫没有慌乱,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贺香兰身上,语气冰冷,没有半分偏袒,甚至比柳氏还要严苛:“陛下,此女并非我太傅府奴仆,只是投奔下人而来的远亲,臣念其可怜,暂且收留,从未对其有过半分信任,更不可能指使她谋害宫妃。”
话落,帐内响起窃窃私语声。
有人觉得萧景渊在推卸责任,想让这侍女承担所有。
有人觉得萧景渊遭了暗算,这明显是个局。
也有人觉得这侍女是受人指使,太傅府又不止有萧景渊这一个主子……除去容嫔的话……崔令婉更有动机才是。
萧景渊把周围人说的话都听在了耳中,不做任何回应,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贺香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贺香兰,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瓷瓶是你的,毒药是你的,你又在猎场行踪诡秘,除了你,还有谁有机会给容嫔娘娘下毒?
你可知谋害宫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今日你若不从实招来,不仅你自身难保,还会连累所有与你有牵扯之人!”
萧景渊这话,看似是在审问贺香兰,实则是在断她的后路,暗中推动安昭帝下杀心。
他比柳氏更盼着贺香兰死!
柳氏杀贺香兰,只是为了报私仇,而他杀贺香兰,是为了永绝后患。
他与贺香兰交手数世,深知此女心狠手辣,且野心极大,留着她,迟早会成为自己布局路上的绊脚石。
她死,苏凝等同切断一臂!
更何况,如今苏凝闯下大祸,以贺香兰的人物属性,应会为她挡下这灾。
他绝不会给贺香兰留任何生机,哪怕被李丞相借机攀咬,哪怕暂时落下管教不严的罪名,也要借安昭帝的手,将贺香兰斩于当场。
安昭帝好歹是帝王,有龙气护体,即使逆风而行,一时也不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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