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香兰看着萧景渊冰冷无情的眼神，终于醒悟！

萧景渊竟都不为她辩解一二，宁可受下这欺君之罪？

可想到苏凝……贺香兰想辩解的话忽然收了回去。

“贱婢！还不从实招来！”

贺香兰的反应完全在萧景渊的意料之中。

其余人不知，萧景渊可是对她的底细清清楚楚。

贺香兰还有一对双生子，不日便会抵京，那可是苏家孙辈唯一的血脉，还得倚仗苏凝生活。

眼下处境，贺香兰已是自身难保，若是将真相和盘托出，苏凝必死无疑，而她自己，即便暂时保命，也难逃追责之罪。

“贱婢！朕问你话，你为何不答？莫非是默认了自己的罪行？”

贺香兰张了张嘴，一言不发，指尖死死攥着衣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容嫔躺在软榻上，见贺香兰不肯开口，眼底闪过一丝急色，又飞快掩饰过去，转而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轻声引导：“这位姑娘，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谋害我？若是有人指使你，你尽管说出来，陛下仁慈，定会饶你一命，还会严惩幕后之人，绝不会让你白白替人顶罪的。”

容嫔的目光隐晦地扫过萧景渊与崔令婉，明着是引导贺香兰招供，实则是暗指此事另有幕后黑手，想借机将水搅浑，哪怕不能牵扯出崔皇后，也要让萧景渊脱不了干系，顺带报自己中毒之仇。

安昭帝闻言，神色微动，看向贺香兰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容嫔所言有理，若是有人指使你，你如实招来，朕可饶你不死。但你若是执意缄默，朕定要你受尽酷刑，再凌迟处死！”

一边是生的希望，一边是死的威胁，帐内所有人都以为，贺香兰定会动摇，定会将幕后之人供出来。

柳氏眼底闪过一丝急切，上前一步，厉声呵斥：“贱婢！陛下都给你机会了，你还不快说！是不是萧太傅指使你？还是崔令婉？你若说了，还能留一条全尸！”

李丞相也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施压：“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日你唯有招供，才有一线生机，莫要自寻死路，连累他人。”

宸王也在一旁煽风点火：“陛下，此女这般缄默，定是怕招供后被幕后之人灭口，不如即刻将其拖下去严刑拷打，我就不信，她的嘴能硬过刑具！”

所有人都在施压，所有人都在引导，唯有萧景渊，面色沉冷，无丝毫担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贺香兰的嘴有多硬，她的心有多狠，若是真的动刑，她必不会招供。

“陛下，此女性情顽劣，心思歹毒，如今缄默不言，分明是存有侥幸之心，以为能蒙混过关。严刑拷打只会浪费时间，还可能打草惊蛇，不如即刻下令，将其处斩，以正皇威，也能安抚容嫔娘娘受惊之心。”

“萧太傅这话不对吧？”容嫔连忙开口阻拦，“陛下，臣妾总觉得此事另有隐情，若是就这么杀了她，幕后之人恐怕会逍遥法外，日后说不定还会再次谋害臣妾，谋害后宫之人。不如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好好想想，若是她依旧不肯开口，再上刑法逼问也不迟。”

安昭帝皱了皱眉，觉得萧景渊今日有失分寸。

但他心底是信萧景渊的。

萧景渊与安昭帝而言，有着惺惺相惜之感，一直视为心腹培养。

这些年，萧景渊也做得很好，只忠诚与朝廷，只忠诚与帝王，没有半分逾矩行为，也从不去崔家走近。

“贱婢，朕最后问你一次，容嫔所中之毒，是不是你下的？若是有人指使你，你尽管说出来，朕绝不追究你的过错，还会给你一条生路。你若是再不肯开口，朕便准了萧太傅的提议，即刻将你处斩！”

帐内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看向了贺香兰。

贺香兰缓缓抬起头，面色惨白，唇角的血沫显得愈发刺眼，她的目光扫过帐内的每一个人，扫过柳氏的恨意，扫过李丞相的冷漠，扫过宸王的算计，扫过容嫔的急切，最后落在萧景渊冰冷无情的眼眸上。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开口了，可下一秒，贺香兰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冷笑，依旧一言不发。

她既不承认自己下了毒，也不辩解，更不透露这毒药她给过谁，可能是谁下的毒，就这么静静地跪在地上，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用沉默对抗着所有人的施压。

她的沉默，彻底激怒了安昭帝。

安昭帝猛地拍响桌案，厉声呵斥：“好！好一个冥顽不灵的贱婢！既然你不肯开口，既然你执意要自寻死路，那朕便如你所愿！传朕旨意，将贺香兰拖下去，严刑拷打！待问出真相，当场处斩，曝尸半日，警示所有人，谁敢在秋猎重地作乱，谁敢欺瞒朕，便是此等下场！”

“陛下英明！”柳氏率先躬身附和，眼底满是得意。

只要贺香兰死了，她心头的刺就拔了，至于幕后之人是谁，与她无关，她更在乎自己的仇报了。

萧景渊眼底闪过一丝释然，躬身道：“陛下圣明。”

也不再争辩是严刑拷打，还是即刻处死的问题了。

唯有容嫔，面色极差，却也不敢再反驳安昭帝的旨意，只能死死咬着唇。

她今日受这一遭，也实属伤了元气，最后却只拉下一个婢女？

叫她如何甘心？

两名禁军上前，架起贺香兰就往外拖。

贺香兰依旧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只是抬起头，最后看了萧景渊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恨意，有不甘，有嘲讽。

她知道，自己死了，苏凝和孩子起码是安全。

可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不甘心自己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贺香兰被禁军拖着，一步步走出帐外，她的身影渐渐远去，始终没有说一句话，没有供出任何人，也没有认下任何罪名。

帐内，依旧是一片凝重，所有人的神色各异，各怀心机。

“萧太傅，你跟朕来。”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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