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至亲误解、满心付出却不得好报的可怜人。

萧启荣本就对苏凝满心怜惜，又被两位门客勾起了心底的躁动，此刻听她这般哭诉，再联想到贺香兰下毒连累萧家之事，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看向苏凝的眼神，更是满是心疼与护短。

他收紧手臂，将苏凝抱得更紧，语气冰冷又坚定，满是愤愤不平：“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苏家当年之事，本就与你无关，你一个弱女子，能费心将她从岭南接回，能事事迁就她、照料她，已是仁至义尽，她怎能如此不知好歹？”

“苏家连累了嫂嫂，凝儿一直很自责……”

“不过是流放几年，你待她这般情深义重，她非但不感激，反倒心生妒意，下毒害人，还敢连累萧家，如今得了李丞相这座靠山，便反过来恨你？”萧启荣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贺香兰这般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徒，根本不配你对她这般好！”

苏凝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为自己愤愤不平，很是欣慰，抽噎着说道：“先生，可她如今是李丞相的女儿，权倾朝野，凝儿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我怕她缓过劲来，就会来找我报仇，我怕我活不成了。”

萧启荣伸手轻轻拭去苏凝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一字一句地承诺：“凝儿，莫怕。有我在，她不敢动你分毫！”

“先生……”

“如今我也是正三品官员，在朝堂上亦有几分话语权，再者，景渊在朝中势力稳固，从不惧那李丞相！你放心，今日我便在此许诺你，只要有我萧启荣在一日，便会护你一日周全。等风头过了，等我再进一步，有了足够的底气，必定会为你出头，好好问问贺香兰，为何要这般对你，为何要恩将仇报！”

他说得情真意切，神色间无半分作伪。

“先生不必如此，只要嫂嫂不为难与我便好了。”

萧启荣此刻就像情窦初开的小伙子般，被苏凝迷得团团转，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脆弱与委屈，全然没有怀疑她话语中的半分破绽，只觉得贺香兰狼心狗肺，只想着拼尽全力，护好怀中这个让他心疼的女子。

苏凝很清楚，萧启荣的承诺，或许不足以与权倾朝野的李丞相抗衡，可眼下，这却是她唯一能掌握住的。

虽说……萧启荣是萧景渊父亲这身份，让她膈应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每每对上他这张俊俏的脸庞和维护的态度，心又会软上几分。

且有这层身份在，只要萧启荣开口，萧景渊也不能袖手旁观。

“多谢先生。”

苏凝又想起自己往日的骄傲，想起自己在乞巧节那日，对萧景渊一见倾心，甘愿无名无分的伺候他，还这般难堪地入了太傅府，可最终……却被无视、被辜负。

如今，别说嫁给萧景渊，做他的枕边人了，就连在太傅府安稳立足，都成了奢望。

人在绝境之中，最是能放下所谓的骄傲与身段。

苏凝心中清楚，萧启荣对自己有情意，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若是真被逼急了……跟了萧启荣也无不可，工部侍郎夫人的身份也不算辱没了她。

这般想着，苏凝缓缓抬起头，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变得满是依赖，直直地望着萧启荣。

她轻轻松开抓着萧启荣衣袖的手，缓缓屈膝，竟想要给萧启荣下跪。

“凝儿，你这是做什么？”萧启荣大惊，连忙伸手扶住她，语气中满是慌张，“快起来，你这般，是折煞我了！”

苏凝没有起身，靠在他的手臂上，泪水又忍不住滑落，语气带着几分哽咽，却无比真诚：“先生，承蒙你不嫌弃我，愿意护我周全，凝儿无以为报。”

“我知道，我出身卑微，又历经坎坷，本不配站在先生身边，更不配得到先生的青睐。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除了先生，我再无旁人可依。”

这是明晃晃的暗示。

萧启荣彻底愣住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与错愕。

他万万没有想到，苏凝竟然会主动点破，心中瞬间被狂喜淹没，抱着苏凝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凝儿，你……你的意思是……”萧启荣小心翼翼地询问，生怕自己听错了。

在萧启荣看来，苏凝求的不过是妾室名分，顶多就是个贵妾。

他虽与发妻毫无感情可言，但对外的体面尚存，不为自己也得为了家族。

苏凝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滑落得更凶了，“我愿意。只要能留在先生身边，只要能得到先生的庇护，我为奴为婢都愿意！先生，你带我走吧……”

萧启荣心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连忙扶起苏凝，紧紧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欢喜，“好！好！我答应你！我这就去与子章说说，要了你。”

“承蒙先生不弃。”

“凝儿，你放心，我也绝不会委屈你半分。”萧启荣轻轻抚摸着苏凝的发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会好好待你，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会让你在萧家有一席之地，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更不会让贺香兰有机会伤害你分毫！”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个装着耳饰的锦盒，打开，将那件‘星落’耳饰递到苏凝面前，“凝儿，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你戴上，定是极好的。往后，我会给你更多更好的东西，会让你忘了所有的委屈，只做我萧启荣疼爱的女子。”

苏凝看着那件精美的耳饰，又看着萧启荣满眼的珍视，心中一暖，泪水流得更凶。

她轻轻接过耳饰，指尖微微颤抖，轻声说道：“多谢先生，凝儿……感激不尽。”

萧启荣见状，心中愈发怜惜，竟伸手，亲自将耳饰戴在苏凝的耳上。

晶莹剔透的珍珠衬着她白皙的肌肤，细碎的琉璃在阳光下流转着微光，衬得她愈发娇柔动人。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往后，你便是我的人了，我疼你、护你，都是应该的。”

苏凝靠在他的肩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带着安心的笑意。

而这一切，都被暗处的暗卫，一字不落地禀报给了萧景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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