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萧景渊正陪着崔令婉在庭院中赏花，听着暗卫的禀报，都明显愣了愣……

他没想到事情发展会这般快，又觉苏凝将算盘打偏了很是好笑。

“你本身就想让她给父亲做妾？”

萧景渊轻“嗯”了一声，“贱妾或外室。”

“贱妾？外室？”

崔令婉张了张嘴，随即轻笑出声，“你怎这般坏。”

在安昭国，等级位份被划分得很细，尤其是在世家贵族中，更是层层分明，即便是个通房丫头，都必须登记在册。

除开正妻之外，其余身份皆按礼法与出身量定，就连妾室也分贵妾、良妾、贱妾。

其中贵妾多为正妻陪嫁或亲族女子，得正式聘娶，算是最为体面的，在府中也算半个主子，可入族谱。

良妾为良籍女子，身家清白，多为平民或者低阶官宦的庶女，经简单媒聘，有文书保障，可入宗谱。

而贱妾多为贱籍女子，奴、乐、贱籍都算是，地位近奴，可被随意买卖。放在规矩大的家族中，还没有生子的权利。

在萧景渊的多世认知中，苏凝这人是不可能为妾的，她为了做自己的正妻，可以不择手段。

他也曾多次以可纳妾为由，吊着她，可最后……总是害了婉婉……

这些话他自己不敢跟崔令婉说，也不能说。

在这次计划中，他本想借着贺香兰之手，逼苏凝就范。

一边是夺命苛责，一边是小心维护，他相信苏凝知道怎么选。

可万万没想到，苏凝竟自己同意了？

“说不定，外室会更好些。”

“你是如何打算的，快与我说说。”崔令婉朝萧景渊身边靠了靠，眨巴着大眼睛，竟十分可爱。

“婉婉……”

“快说！”

崔令婉这般想看热闹的模样，萧景渊还是第一次见，伸手轻刮了刮她的鼻尖，“你倒是比我还心急。”

“就是瞧着新鲜。”

萧景渊示意她坐下，又给添了盏茶，缓缓道出自己的算计：“你也知晓，父亲如今对苏凝，已是情根深种，以他的性子，必定会想着给苏凝体面，许她贵妾之位，说不定还会一时糊涂，抬她做平妻。”

崔令婉点头，轻声附和：“可苏凝出身乐籍，虽说被宸王平了籍，可上京谁不知道苏知都的名头？若是真给了她贵妾之位，不仅会被朝中官员置喙，说萧家娶了个风尘女子，坏了门风，就连祖母那边，恐怕也不会同意。”

崔令婉可太了解萧老夫人了，往孙辈屋里塞人，她倒是毫不客气，但苏凝要想给她宝贝疙瘩当贵妾，就是千般万般难了，更别说平妻！

“婉婉说得极是，”萧景渊轻笑一声，“这便是我要的。苏凝野心大，从来都不甘人下，如今不过是走投无路，才主动依附父亲，心底定然依旧盼着体面，盼着高位。我偏不如她意！”

“父亲会听你的么？”

“父亲那边，我自然不会直接出面阻拦，若是我拦着，反倒会惹得父亲不快，还会让苏凝觉得，是我故意刁难，不利于后续的布局。这事，得让祖母出面。”

崔令婉抬眸看他，觉得他忒坏了。

“祖母最看重萧家的门风与体面，我只需让人在祖母面前稍稍提点几句，告知她父亲要纳苏凝为贵妾，再敲打敲打苏凝的出身，提及此事若是传出去，会如何损害萧家的名声，如何让父亲在朝中颜面尽失，祖母定然会出面阻拦。”

“你倒是步步都算到了。”

“祖母性子执拗，在主宅说一不二，父亲素来敬重祖母，定然不会违逆她的意思。到时候，祖母只需一句话，便能定了苏凝的位份——最多，只能做贱妾。她若不愿，我自然有法子让她老老实实做外室。”

崔令婉没憋住，笑得大声了些，“你……贱妾都够低贱了，你还让人当外室，苏凝那般好强，若真是这般，怕是要气疯了。”

萧景渊微挑了挑眉，见她笑，也跟着笑开，“咎由自取罢了。是该让她认清现实了！我要让她只能依附父亲，而父亲嘛……自在我掌控之中。往后苏凝的生死荣辱，就是婉婉说了算。”

“这都能被你拿来卖好？”

“婉婉不喜欢？”

崔令婉：……

对上他那含笑的桃花眼，崔令婉整颗心都猛跳了跳。

以前的萧景渊是冷峻淡漠的，可现在……怎的这般肆意妄为，无法无天了都……

“你这般利用父亲，你也不怕他得知真相后责怪与你。”

“我何须怕？待日后父亲看清了苏凝的真面目，只会感激我今日的阻拦，没因为一个苏凝，毁了门风，惹来祸患。”

更何况，苏凝为人虽卑劣，却身负大气运，这运势落在外处，不如落萧家头上，也算合理运作。

“你好坏，但我有些喜欢呢～”

崔令婉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萧景渊立马收了声！

这种琐事，萧景渊早已打算好，若不是崔令婉追问，他都不想与她说太多，凭白惹心烦。

“婉婉，天色沉了，为夫伺候你沐浴可好？”

“你胡说什么呢！”

萧景渊没再接话，只是俯身，不等崔令婉反应，便伸出双臂，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崔令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语气带着几分娇恼，却又藏不住一丝依赖：“萧景渊！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万一被下人看到了……”

萧景渊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惹得崔令婉轻轻一颤，“怕什么？这是我的府邸，你是我的夫人，我想抱便抱，谁敢多言？”

“你！”

萧景渊步伐从容，走得却很快，穿过回廊，径直走向净室。

沿途的下人早已识趣地退到一旁，垂首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没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谁都知晓，二爷如今对夫人，宠得无法无天，半点不愿让她受委屈，更不愿旁人惊扰了二人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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