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面圣，公之于众……

苏凝不敢想，若是贺香兰真的这么做了，她会落得何等下场。

贪图太傅府正妻之位、谋算崔令婉性命、毒杀宫妃、拿孩子性命逼人顶罪……等等行径，桩桩件件，一旦被陛下知晓，一旦传遍上京，她不仅会身败名裂，更会性命不保！

即便萧启荣护她又如何？

萧启荣只许了妾室之位，且还未真正入萧府的门。

萧家本就看重门风，若是知晓她的种种丑事，定然不会容她，萧启荣这份一时的情意，又能护她多久？

“先生……”苏凝终于抬起头，泪水再次滑落，沾湿了萧启荣的衣襟，“贺香兰她……她是认真的，她真会害我，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萧启荣见她哭得这般绝望，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忙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凝儿，莫怕，有我在，绝不会让她有机会伤害你。待子章回府，我便让他拿个章程出来！”

“太傅大人当真会帮我吗？”

以萧景渊的冷漠性子，又怎会为她得罪李丞相？

“他敢不帮试试！我明日便与母亲商议一二，尽快定下纳你入府的日子，只要你正式入了萧府，也算子章半个长辈，只要子章还在太傅之位上，即便是李丞相，也不敢轻易动你。”

苏凝一噎！

萧景渊本是她最看中的男子，风光霁月、才智无双……如今却要成他长辈了？

苏凝一肚子苦水，却也不敢再多想下去。

“至于入宫告发之事，更是无稽之谈！她没有证据，空口白牙，陛下怎会信她？更何况，我会提前派人打点，绝不会让她有机会踏入宫门半步，更不会让她的话，传到陛下耳朵里。”

萧启荣说得信誓旦旦，满心以为自己能护苏凝周全，却不知，自己早已被情爱冲昏了头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贺香兰的决绝，更不知，这一切的背后，还有萧景渊的暗中布局。

苏凝见他态度坚定，心中的恐惧稍稍缓解了几分，可那份不安，却依旧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萧景渊是掐着时间点回府的，与他一并回来的还有萧老夫人。

萧老夫人一身深色素锦袍，被丫鬟搀扶着走在后面，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寒气，连冬日的寒风都不及半分。

萧启荣一见萧景渊，快步上前，言语中明显有着施压的意思，“子章，你可算回来了！今日贺香兰在府门前放肆，欺辱凝儿，还威胁要与萧家为敌，你快拿个章程出来，去平了李丞相那边的事，绝不能让她伤了凝儿分毫！”

他只顾着护着苏凝，全然没注意到萧老夫人阴沉的脸色，更没察觉身后苏凝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萧老夫人的眼睛。

崔令婉去庄子上那段时间，苏凝曾被萧老夫人派去勾引萧景渊，还想怀上萧家子嗣……

可如今，要跟的人却是萧启荣，你让她如何面对萧老夫人？

“让渊儿给你拿章程？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昏了头了！”萧景渊还未开口，萧老夫人就厉声打断了萧启荣的话，语气冰冷刺骨，满是怒意。

萧启荣一愣，看向萧老夫人，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母亲，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把这狐媚子领进萧府，毁了我们萧家的门楣，丢尽我们萧家的脸面？！”萧老夫人一步步走到苏凝面前，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盯着她，语气里满是鄙夷与厌恶，“苏凝，你这个下贱胚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入我们萧家的门？”

苏凝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险些摔倒，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不敢反驳半句。

“母亲！您怎能这般说凝儿？”萧启荣见状，当即急了，连忙挡在苏凝身前，“凝儿身世可怜，又被人步步紧逼，我护着她有错吗？我是真心待她，要纳她入府做贵妾，绝不会委屈了她，更不会毁了萧家的门楣！”

萧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可知晓，如今上京满城风雨，都在传什么？传我们萧家父子同妻，罔顾人伦！我这个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萧启荣脸色一变：“母亲，那些都是谣言！都是贺香兰故意散播的，凝儿与子章，清清白白，绝无半点苟且！”

“清清白白？”萧老夫人冷笑一声，眼神扫过苏凝，没将事情说破。

“老、老夫人……我与太傅大人确实清清白白……”

萧老夫人本就是个暴脾气，对上出身崔氏的崔令婉都看不上，更何况是苏凝这种乐籍女子。

当初看苏凝听话好拿捏，那放萧景渊这二孙子身上还罢了。可如今，这贱胚子竟算计到自己唯一的儿子身上，让她如何忍得？

“启荣，有些人不似你看的那般简单！你如今仕途通达，若想纳妾，大把好人家的女儿随你挑选，你脑子可清醒些吧！”

萧老夫人的话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火，可萧启荣早已被苏凝的柔弱模样迷了心窍，哪里听得进半分劝诫。

他皱紧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甚至隐隐有几分顶撞之意：“母亲，那些好人家的女儿，再好，也不是凝儿！我知晓您看不上她，可她身世可怜，无依无靠，如今已经是我的人了，您若不让她进府，她便只有死路一条。”

“那也是她自找的！”萧老夫人厉声呵斥，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她不过是个乐籍贱婢，还是被人送给渊儿的腌臜玩意！先前在府中便不安分，如今又缠上你，指不定打的什么龌龊主意！你竟还当她是个宝，我看你是糊涂透顶！”

苏凝跪在萧启荣身后，听得浑身冰凉，泪水无声滑落，沾湿了衣襟。

她知道萧老夫人看不上她，却没想到，萧老夫人竟这般不留情面，字字句句都往她心口上扎。

可她不敢辩解，不敢反驳，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屈辱与恐惧在心底蔓延——她太清楚，如今唯有萧启荣这一根救命稻草，若是惹恼了萧老夫人，逼得萧启荣动摇，她便真的万劫不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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