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您太过分了！”萧启荣急得满脸通红，声调都拔高了几分，“凝儿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她绝不会算计我，更不会算计萧家！您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容她一次吗？我保证，纳她入府后，定让她安分守己，绝不允许她干涉府中任何事，更不会让她坏了萧家的规矩！”

萧老夫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眼底的鄙夷更甚，“就她这样的下贱胚子，也配做我萧家的贵妾？启荣，我今日把话撂在这里，要么，你立马把她赶走，从此再不许与她有任何牵扯，我便当此事从未发生过；要么，你便执意护着她，从今往后，我便没有你这个儿子！”

说罢，萧老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抬手捂着胸口，脸色一阵发白。

萧景渊给崔令婉递了个眼神。

崔令婉会意，忙上前，轻轻抚着萧老夫人的背，轻声劝慰：“祖母，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有话慢慢说。”

萧老夫人身子微微一僵！

这次倒没下崔令婉的脸子，轻“嗯”了一声，由着她替自己顺气。

萧启荣面上很是苦恼，他本就是出了名的孝子，眼下，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一边是执意要护着的女子……

他左右为难，眉头拧成了一团。

“母亲，算儿子求您了！”

这软话一出，萧启荣的面色都惨白了一分。

毕竟萧景渊和崔令婉是晚辈，他当着晚辈面这般，也有失威严。

“你个糊涂东西！你今天就算跪死在我面前都无用！”

萧老夫人是半点都不买萧启荣的账，有些话不好朝儿子发作，逮着苏凝又是一通羞辱。

就这般，一个骂、一个护、一个哭，小半个时辰下来，也没个结果。

一旁的萧景渊，自始至终都沉默着，面色淡漠，直到两人都吵不动了，他才缓缓开口：“祖母，父亲，息怒。”

萧老夫人见萧景渊开口，语气略微缓和了几分，“渊儿，你来说说，你父亲这般糊涂，护着一个狐媚子，不顾萧家的门楣脸面，可如何是好？！”

“母亲！”

萧景渊目光扫过萧启荣，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苏凝，最后落在萧老夫人身上，语气恭敬而沉稳：“祖母，父亲护着苏姑娘，是念及情分，可父亲也忽略了一点——如今苏姑娘得罪了丞相家千金，其中缘由，我们不得而知，若事重，恐会牵连整个萧家，还会影响父亲的仕途，得不偿失。”

萧老夫人见孙子是站在自己这边的，眸底露出满意，“但凡你父亲有你千分之一通透，也不至于如此。”

萧景渊自然不会接这话，继续道：“父亲执意要纳苏姑娘入府，也是一片真心，祖母若是强行阻拦，反倒会伤了母子和气，也会让外人看萧家的笑话。不如，就暂且顺水推舟，只是苏姑娘的身份特殊，不宜太过张扬。”

“渊儿，你这话是何意？”

萧启荣一听儿子是站自己这边的，连忙附和：“子章说得对！凝儿真心待我，本就不追求其他，纳妾章程皆可从简。”

苏凝身子一软，险些瘫下去。

可她又不好开口责怪萧启荣蠢笨。

“顺水推舟？渊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也想让这个下贱胚子入我们萧家的门？”萧老夫人眉头紧蹙，脸色难看。

“祖母，孙儿并非此意。苏姑娘如今身陷绝境，若是父亲真的不管她，她若当真出事，父亲难免会心生愧疚，日后若是做出什么糊涂事，反倒更麻烦。不如，就让她入府，只是这位份，还得从长计议。”

萧老夫人立马想反对，崔令婉很合时宜地凑近她耳边，很低声地道：“祖母，父亲本就是重情义之人，眼下正对苏姑娘上心，您若再反对，恐多生事端。不过是个贱妾，母亲修佛多年，父亲也一直独身，寻个可他心的人陪着，也并无不可。”

崔令婉点到为止。

苏凝这贱妾的位份，还得萧老夫人开口才合适。

萧老夫人沉默了许久，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脸上的怒色也淡了几分，只是看向苏凝的眼神，依旧满是厌恶，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玷污了自己的眼睛。

她抬手挥开崔令婉的手，语气冰冷，“你倒是会替他说话，也不想想，这狐媚子自打入了府，就没一日是安分的。”

崔令婉连忙顺势劝道：“祖母，苏姑娘还年轻，有您在萧府坐镇，平日里多加教导便是了。孙媳相信，苏姑娘也定不敢逾矩。”

萧启荣只听到她求情的话，心中一喜，连忙上前，再次躬身恳求：“母亲，崔氏说得是，凝儿往后但凡有任何不是，随您处置。儿子也向您保证，日后定当严加管束她，让她日日待在院中，绝不干涉府中任何事务，绝不丢萧家的脸面！求您就答应儿子这一次吧！”

萧老夫人瞥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冷哼一声，又看向跪在地上、浑身瑟缩、连头都不敢抬的苏凝，终是松了口，只是语气依旧严厉，“好！我便答应你们，让这贱胚子入府！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想做贵妾，绝无可能！”

这话一出，苏凝浑身一僵，指尖死死攥住衣摆，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

她要做的可是明媒正娶的妻。

再差也该是平妻！

可眼下，她别无选择，这等屈辱，只能硬生生忍下。

死老太婆！待她入府站稳脚跟，定不会轻饶了她！

萧老夫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只觉得贱妾都是恩赐，“入府之后，只算贱妾，不入族谱，不进主院，就安置在西跨院最偏僻的小屋，身边只许留一个粗使丫鬟，平日里不许随意出门，不许与府中任何人来往。

若是敢有半分逾矩，在府中哭哭啼啼、搬弄是非、打龌龊主意，我便将你发卖了去！到时候，就算启荣求我，我也绝不会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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