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过往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楚路来到了后山深处的考场。

    推开沉重的金属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大房间。

    四周没有窗户，只有灰白色的墙壁和散发著刺眼白光的高压灯。偌大的空间里空荡荡的，连一根多余的柱子都没有。

    工作人员转过身，公事公办地对楚路说道：「这里就是考场。接下来我为你介绍本次的考核项目。」

    随后工作人员缓缓讲述考核项目，内容和韩笑笑曾经提过的一致。学园的毕业考核内容就是楚路之前经历过的所有跳级考核的强化版本。各方面难度都成倍增加。

    楚路听完后，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看了看表，继续道：「项目准备还需要一点时间，你先在这里等候一会儿，不要乱跑。」

    说完，工作人员转身走出了大门。

    趁著这个空闲，楚路脑海中的秦素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楚路————」她的声音带著几分迟疑，「你还好吗？刚才你————」

    「我没事。」楚路在心里子日气，「我只是没想到我随日说的几句无心之言，居然会诱导她干出那种蠢事。一时间有点太惊讶了而已。

    ，y

    「真的没事吗？」

    「嗯，已经调整过来了。」楚路淡淡地说道，「说到底，这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我已经经历过很多类似的情况了，算不了什么。你不用担心。

    」」

    秦素听完回道：「这样就好。」

    但看著似乎干分平静的楚路，秦素又总觉得有点不安，不过她转念一想，楚路一向心智坚韧，大概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过了一会儿，墙角的扩音器里忽然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项目准备完毕，考核现在开始。请前往场地中央。」

    楚路神情一肃，踏步向前。

    在接下来的考核中，楚路并没有特意表现得非常优秀，只是保持在正常水平，从而为自己留出充足的时间和多余的精力观察四周。  

    考核进行到一半，秦素突然在脑海中出声：「楚路，你看东南角的墙壁！」

    楚路余光立刻瞥向东南角。

    「你也发现了吗？」楚路在心里说道。

    「之前有东西砸过去的时候，那片墙壁发出来的声音不对劲。」楚路分析道「里面似乎是空的。」

    秦素表示赞同：「没错，乔念念失踪的线索很可能就在那里面。不过问题在于，我们要怎么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过去？」

    楚路不紧不慢地回答：「这房间没有实时的全方位监控，而且毕业考核要持续数日。我们可以等到无人的时候再去探查。」

    「嗯，就这么办。」

    很快，第一天的考核项目结束了。

    房间内的机关纷纷停止。

    楚路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著。

    大门被推开，工作人员走了进来，通报成绩：「仇风，你今天的项目全部合格。表现不错，现在可以休息了。」

    说完，工作人员将一个黑色的塑胶袋递给楚路交代道：「考试期间，你不能离开考场。这里也没有卧室，你只能在地上随便找个地方睡觉。另外，这里也不提供食堂饭菜，袋子里是一些速食和水，够你今晚应付了。」

    楚路接过袋子，点点头。

    「我现在去关门，明天早上考核继续，我会再来通知你。」

    工作人员说完，转身离开。大门重重锁上。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楚路一个人。

    楚路打开塑胶袋，撕开速食包装，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后，秦素在脑海中问道：「楚路，要现在动手吗？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了。」

    「小心为上，等到深夜再说吧。」楚路拧开水瓶喝了一口，「而且，我也需要稍微休息一下。」

    之前那些考核颇为残酷，对楚路的精神肉体都有损伤。而潜入调查这种事，容错率极低，必须保持最佳状态才行。

    「说得没错。」秦素表示理解，「楚路，你先休息吧。等时间到了我叫你。」

    楚路将食物包装之类的垃圾推到一旁，走到房间角落，靠著墙壁坐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刺眼的白光忽然熄灭了。

    四周陷入了寂静的黑夜。

    这突如其来的漆黑，让他恍惚了一下。他忽然想起来，在过去某个野外，他也是像现在这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背靠著粗糙的树干喘息著。

    楚路缓缓合上了眼睛，意识逐渐下沉，耳边响起了风声与山贼的叫骂声。

    「别让他跑了！」

    「抓活的！一定要活剥了那个小畜生！」

    ——

    ——

    「大当家不能白死！快追！」

    黑夜的山林里，树影幢幢。年轻的楚路靠著树干喘息，他浑身是伤，鲜血顺著手臂滴落，染红了衣衫。

    他扭头看了一眼，远方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山贼们正在逼近。

    他一咬牙，继续往前奔跑。

    「在那边！我看他在那边！」

    粗野的喊叫声越来越近。

    山里根本没有路，楚路跌跌撞撞，脚下被藤蔓绊倒了好几次，摔得鼻青脸肿。

    最后，他穿过一片密林，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前方没了路。

    只有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夜风从底部呜鸣地吹上来，仿佛在为楚路哭丧。

    身后的追兵已经赶到，十几个举著火把的山贼将他团团围住，眼中满是残忍的凶光。

    「跑啊！你倒是继续跑啊！」一个独眼山贼狞笑著逼近，「杀了我们老大，老子要把你的肉一片片削下来喂狗！」

    各种污言秽语伴随著刀剑出鞘的碰撞声响起。

    楚路转过身，背对著悬崖，目光扫过他们，神情决然。

    下一刻，他没有任何犹豫，纵身一跃，直接坠下了山崖。

    耳旁风声呼啸，身后则是山贼们气急败坏的怒骂。

    失重感让他几乎窒息。

    扑通！

    他砸进了山谷底部的溪流中，剧烈的冲击力令他几乎昏厥，但他还是硬撑住了。他挥动手脚，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游到了溪边的浅滩上。

    脱离了险境，楚路心中一松，脑中的弦再也绷不住了。

    就在即将昏死过去时，他隐约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宛如仙女般的身影。一名面覆薄纱的白衣女子，赤著双足，踩著冰凉的溪水，正缓缓向他走来。

    下一秒，楚路彻底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再度清醒过来时，楚路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破旧的小屋里。

    他立刻警惕地支起上半身，先检查了一下自己。

    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经过了细致的处理，敷上草药，仔细包扎。

    随后他又环顾四周，便看到了那个在他昏迷前出现的女人。

    她就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木凳上。她穿著紧身的裹胸，外面却披著宽大的广袖长袍。如瀑的黑发没有束起，直接垂落下来。

    这副打扮，宛如下凡的神女，与四周破败的俗世环境格格不入。

    看到楚路醒来，她转过头，薄纱下的嘴唇轻启：「你醒了。不要乱动，免得——

    伤口又裂开。这里可没有多余的草药给你浪费。」

    楚路盯著她，沉声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神女微微偏过头，温柔地说道：「这里是往生教。我叫素曼，不过大家都喜欢叫我往生圣母。」

    随后她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楚路。」

    「楚路。」圣母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后说道，「好好在这里休息吧，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楚路看著她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冷冷地问道：「你不问我的来历吗？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不怕救了不该救的人吗？」

    「为什么要怕呢？」圣母的眼神满是怜悯，「所有人都是在这浊世中受苦的世人罢了。不管你曾经是谁，不管你做过什么，既然来到了往生教，我们便会好好照顾你的，不要多想。」

    说著，她缓缓站起身，走到草席边，伸出洁白的手，轻轻按在楚路的肩膀上。

    「你太累了，好好睡吧。」她低声呢喃。

    听著那格外温柔的声音，楚路不由一愣，随后竟真的再度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

    「楚路！」

    耳旁忽然炸起秦素急促的呼喊。

    楚路猛然惊醒。

    他霍然坐起身。

    眼前没有往生教的小屋，也没有素曼，只有一片漆黑的考场。

    脑海中，秦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明显的担忧：「楚路，已经到深夜了。

    你没问题吧？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楚路深呼吸了一下，回答道：「我没事。」

    随后他站起身，确认四周的环境依然安全，戒备依然非常宽松。

    「时间差不多了。

    」

    楚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们开始行动吧。」

    」

    嗯」

    秦素应了一声。

    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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