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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完美世界里的第一道裂痕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实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金色栅栏。

    白语坐在床沿,双手撑著膝盖,微微低著头。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整整十分钟了。

    空气中飘荡著煎蛋和培根的香气,那是从楼下厨房传来的。这种香气太真实,也太温暖,真实到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眩晕感。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秒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极有节奏地跳动著。

    一,二,三……

    白语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发现了一个极细微的细节:秒针每次跳动后,都会产生一个微不可察的、向后的回弹。

    如果是在以前,他绝不会注意到这种物理层面的瑕疵。但现在,他的感官敏锐得近乎病态。

    「小语,还在磨蹭什么?早餐要凉了。」

    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著轻快的脚步声。

    白语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年轻人,脸色红润,眼神清亮。那是长期处于健康生活下的状态,完全没有了以往那种仿佛灵魂都在渗血的破碎感。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那里原本有一道贯穿心脏的裂痕,是黑言用本源之力强行缝合的。但现在,皮肤光滑平整,心跳有力而稳定。

    「黑言?」他在脑海中轻声呼唤。

    没有任何回应。

    那个优雅、邪魅、总是带著艺术腔调的声音,仿佛彻底消失在了那场白光中。

    白语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餐厅里,父亲白建国正翻看著当天的早报。报纸的头版写著:临江市长生疗养院改建工程正式启动,将打造全市最大的康复中心。

    白语的瞳孔微微收缩。

    长生疗养院。

    在那个「噩梦」里,那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一切终结的地方。

    「爸,长生疗养院……以前不是荒废很久了吗?」白语坐下来,状若无意地问道。

    白建国放下报纸,扶了扶眼镜,温和地笑道:「是啊,荒废了三十多年。最近政府才决定重新开发,说是那块地风水好,适合休养。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没什么,随口问问。」

    白语低下头,用叉子拨弄著盘子里的煎蛋。

    煎蛋的边缘微焦,蛋黄半熟,火候完美得无懈可击。

    他吃了一口,味道同样完美。

    但他却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因为太完美了。

    就像是某种高级程序计算出来的最优结果,缺乏了食物应有的那种「烟火气」。

    「我吃饱了,去学校报到。」

    白语放下餐具,背起书包走出了家门。

    临江市第一中学。

    这所学校坐落在市中心,历史悠久,是全市最好的高中。

    白语走在林荫道上,周围到处是穿著校服的学生。他们的脸上洋溢著青春的笑容,讨论著昨晚的球赛或者最新的流行音乐。

    这种平凡而美好的景象,让白语感到一阵莫名的隔离感。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学校门口。

    莫飞从驾驶位跳了下来,大声抱怨著:「兰策,你能不能别在车上玩你那破平板?我都差点撞到电线杆了!」

    少年兰策推了推黑框眼镜,头也不抬地反击道:「如果你能严格按照我规划的路线行驶,碰撞概率将降低到0.03%。之所以差点撞车,是因为你刚才盯著路边的烧烤摊看了三秒钟。」

    「嘿!你这小子……」

    莫飞撸起袖子,作势要打。

    白语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即便世界重启,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似乎一点没变。

    莫飞抬头看到了白语,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熟络地拍了拍白语的肩膀。

    「嘿,新同学!看你这气质,也是来报到的吧?我叫莫飞,这是兰策。以后大家就是哥们了!」

    白语感受著肩膀上传来的力道。

    很大,很沉。

    但这力道里没有了那种足以撕裂恶魇的爆发力,只是一个普通体育生的水准。

    「我叫白语。」

    白语轻声回应,目光落在兰策身上。

    兰策抬起头,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头操作平板。

    「白语……这名字挺好听。」莫飞嘿嘿一笑,「走吧,咱们去教务处领书。」

    三人并肩向教学楼走去。

    一路上,白语都在观察。

    他发现,莫飞虽然表现得很豪爽,但每经过一个转角,莫飞的身体都会下意识地向外侧偏移一点点,那是为了给后方留出视野。

    而兰策,他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的频率非常固定,每隔三十秒,他都会抬头环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些动作,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  

    即便记忆被抹除,身体依然记得如何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生存。

    可是,这个世界真的危险吗?

    阳光灿烂,微风和煦,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

    「莫飞,你以前练过武?」白语试探著问道。

    「武?哈哈,没那回事。」莫飞挠了挠头,「我就是力气大点。我爸以前是开货车的,我经常帮他搬货,练出来的。」

    兰策在一旁淡淡地补充道:「莫飞的肌肉密度确实高于常人,但这更多源于基因突变,而非系统训练。」

    白语没有再问。

    他注意到,教学楼的走廊墙壁上,挂著历届优秀毕业生的照片。

    在其中一张照片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安牧。

    照片里的安牧比现在要年轻得多,穿著校服,手里拿著一张奖状,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剑。

    下面的标注是:2005届毕业生,安牧。

    「安牧……学长?」白语低声呢喃。

    「哦,你说安学长啊。」莫飞凑过来,语气中带著一丝崇拜,「他可是咱们学校的传奇。听说明年他就要回校担任体育组长了。他可是拿过全国散打冠军的猛人!」

    白语的心跳漏了一拍。

    安牧也在这里。

    不仅在这里,他的身份也完全融入了这个世界的逻辑。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合理,合理到让人绝望。

    报到手续办得很顺利。

    白语、莫飞和兰策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级,高三一班。

    班主任是一个姓陈的中年妇女,说话刻薄但心肠不坏。

    白语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操场。

    操场上,一群学生正在踢球。

    其中一个学生在带球冲刺时,不小心摔倒了,膝盖磕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鲜血渗了出来。

    那学生疼得大叫,周围的老师立刻围了上去,进行简单的包扎。

    白语死死盯著那摊血。

    鲜红,粘稠,散发著淡淡的腥味。

    是真实的血。

    他原本怀疑这个世界是某种精神幻境,但如果连痛觉和生理反应都如此真实,那这和现实又有什么区别?

    「语儿,别看了。」

    一个声音突然在白语耳边响起。

    白语猛地转头。

    教室里空荡荡的,同学们都在操场上参加开学典礼。

    那个声音,是黑言。

    「黑言?你在哪?」白语在心中急切地问道。

    「我在你的影子里,也在你的呼吸里。」

    黑言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但那股刻薄的优雅感依然如故。

    「这场重塑……真是大手笔。白建国那个疯子,竟然用『最初规则』把整个临江市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容器』。」

    「容器?」白语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每一个人,每一棵树,每一块砖,都是由噩梦的本源重构而成的。」

    黑言冷笑一声,「他们看起来是活生生的人,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在重复执行某种『完美』的逻辑。一旦逻辑出现漏洞,整个世界就会开始崩塌。」

    「那莫飞他们呢?他们也是重构出来的?」

    「他们……是真实的灵魂,被强行塞进了这些虚假的躯壳里。」

    黑言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白语,别被眼前的和平迷惑了。你父亲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他发现『最初的梦境』已经无法被封印了。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把噩梦『稀释』在平凡的生活里,试图以此来拖延终结的到来。」

    「但他失败了。」

    白语心中一震:「失败了?」

    「你看那个时钟。」

    白语再次看向墙上的挂钟。

    秒针跳动的回弹幅度,变大了。

    原本只是微不可察,现在却已经能明显感觉到一种僵硬的机械感。

    「裂痕已经产生了。」

    黑言低声说道,「当人们开始意识到这种『完美』不正常的时候,噩梦就会再次降临。而这一次,将没有退路。」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了。

    莫飞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拿起水壶猛灌了一口。

    「呼——累死我了。老白,你怎么不去参加典礼?陈老师刚才还在找你呢。」

    白语看著莫飞,眼神复杂。

    「莫飞,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

    莫飞愣了愣,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嘿嘿笑道:「挺好的啊。有书读,有饭吃,还有你们这帮哥们。虽然学习压力大了点,但比我以前搬货轻松多了。怎么,你心情不好?」

    白语摇了摇头。

    「没事,走吧,去操场。」

    白语走出教室,路过走廊的镜子时,他特意停了一下。

    镜子里的他,依然那么完美。  

    但他注意到,镜子边缘的一角,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蛛网状的裂纹。

    那不是镜子碎了。

    而是空间的背景,出现了一丝剥落。

    下午放学后。

    白语拒绝了莫飞去吃烧烤的邀请,独自一人回到了家。

    他推开门,发现家里很安静。

    母亲在厨房准备晚餐,父亲在书房写著什么。

    一切都和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

    白语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白建国的声音传来。

    白语推门而入,看到父亲正坐在一台老旧的打字机前,手指飞速跳动。

    「爸,你在写什么?」

    「哦,一些回忆录。」白建国头也不抬地说道,「年纪大了,总想把以前的事情记下来,免得忘了。」

    白语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些打出来的纸页上。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著:

    [逻辑环闭合,样本A-07运行正常。]

    [情感反馈稳定,未发现自我觉醒迹象。]

    [观察者『零』已撤离,实验进入第三阶段。]

    白语的呼吸瞬间停滞。

    这根本不是什么回忆录。

    这是实验记录!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白建国依旧在机械地打著字,他的动作非常僵硬,频率固定得像是一台机器。

    「爸?」白语试探著伸出手,碰了碰白建国的肩膀。

    白建国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的脖子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转了过来,脸上依旧挂著温和的笑容,但眼神却是一片死寂。

    「小语,早餐要凉了。」

    白建国微笑著说道。

    白语的背脊瞬间升起一股凉意。

    现在是下午六点!

    为什么他会说早餐要凉了?

    「爸,你看看窗外,已经是傍晚了。」白语强压著恐惧,指著窗外。

    白建国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夕阳火红如血。

    「是啊,夕阳真美。小语,早餐要凉了。」

    白建国重复著这句话,手指继续在打字机上疯狂跳动。

    咔哒,咔哒,咔哒……

    那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最后竟然变成了一种尖锐的、类似于某种虫子振翅的鸣叫。

    白语猛地后退一步。

    他看到,白建国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不是血管,而是一根根细小的、黑色的丝线。

    这些丝线正在不断地修补著白建国的身体,维持著他那「温和」的表象。

    「妈!」

    白语大喊一声,冲向厨房。

    厨房里,母亲正背对著他,手里拿著一把菜刀,有节奏地切著胡萝卜。

    「妈,快过来!爸出事了!」

    母亲没有回头,她的声音依然那么温柔:「小语,早餐要凉了。快坐下来吃,妈妈给你做了最爱吃的煎蛋。」

    白语冲过去,一把抓住母亲的肩膀。

    母亲转过身。

    她的脸上挂著完美的笑容,但她的双眼,已经变成了两团不断旋转的红色漩涡。

    她手里的菜刀,正精准地切在自己的手指上。

    一截手指掉落在砧板上,但没有血流出来,只有黑色的丝线在断口处疯狂舞动。

    「小语,早餐要凉了。」

    母亲把那截断指捡起来,放进盘子里,递到白语面前。

    「吃吧,这是妈妈的爱。」

    「呕——」

    白语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吐出来的,不是食物,而是一滩滩粘稠的、散发著甜腻气息的红色液体。

    「醒醒吧,白语。」

    黑言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这就是你父亲送给你的『礼物』。一个由噩梦编织出来的、永远轮回在某一天的囚笼!」

    「如果不打破它,你将永远被困在这一天,直到你的灵魂被这些黑丝彻底吸干!」

    白语猛地站起身,他的右眼再次爆发出了夺目的银光。

    「规则解析:此地为虚假!」

    「判定:抹除!」

    轰——

    一股强大的规则力量以白语为中心爆发开来。

    周围的墙壁、家具、还有那个「母亲」,都在瞬间化作了飞灰。

    白语喘著粗气,站在废墟之中。

    他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个温馨的小卧室里。

    床上的挂钟,秒针依然在咔哒咔哒地走著。

    一,二,三……

    回弹的幅度,又变大了一点。  

    「小语,早餐要凉了。」

    门外,再次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白语握紧了拳头。

    他终于明白了。

    这是一个死循环。

    每一次他尝试打破规则,世界就会自动重置到当天的清晨。

    他必须找到那个「锚点」,那个支撑整个循环的核心逻辑。

    白语走出房门。

    餐厅里,白建国依然在看报纸。

    「爸,长生疗养院……以前不是荒废很久了吗?」白语重复了早上的问题。

    「是啊,荒废了三十多年……」

    白建国说著一模一样的话。

    白语没有听下去,他直接走出了家门。

    他来到了学校。

    莫飞和兰策依然在校门口争吵。

    「莫飞,如果你能严格按照我规划的路线行驶……」

    白语走过去,打断了兰策的话。

    「兰策,你的平板里,有没有关于『长生疗养院』的数据?」

    兰策停了下来,疑惑地看著白语。

    「长生疗养院?那是市政工程,我的资料库里只有一些公开的基建资料。怎么,你发现什么不对劲了?」

    兰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那是作为一队成员的本能。

    即便他现在只是个学生,但他对「不对劲」这三个字非常敏感。

    「莫飞,兰策,听我说。」

    白语压低声音,神情严肃,「这个世界出问题了。你们现在的记忆是假的,我们正在被困在一个循环里。」

    莫飞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白语的肩膀。

    「老白,你是不是昨晚看科幻电影看多了?什么循环?我今天早上才刚吃完我妈做的灌汤包,那味道香得……哎,不对。」

    莫飞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他皱著眉头,露出思索的神情。

    「我妈……我妈不是三年前就去世了吗?那我今天早上吃的是谁做的包子?」

    白语心中一喜。

    逻辑裂痕!

    只要引导他们发现记忆中的矛盾,就能唤醒他们的潜意识!

    「兰策,你呢?」白语转头看向兰策,「你的平板里,有没有关于你父母的记录?」

    兰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脸色越来越苍白。

    「奇怪……我的云端相册里,只有风景和代码。没有一张合影。」

    「我的通话记录里,所有的号码都没有备注。但我却能熟练地拨出每一个号码。」

    兰策抬起头,眼镜后的双眼充满了惊恐。

    「白语,你说得对。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是断裂的。」

    就在这时,学校的广播响了。

    「请全体师生立即到操场集合,参加开学典礼。请全体师生立即到操场集合……」

    那广播的声音非常机械,重复的频率快得惊人。

    周围的学生们开始像木偶一样,整齐划一地转身,向操场走去。

    他们的动作协调得让人恐惧。

    「别去操场!」

    白语拉住莫飞和兰策,「那里是逻辑汇聚的地方,一旦去了,你们就会被彻底同化!」

    「可是老白,我的脚……不受控制了!」

    莫飞咬著牙,他的身体正在违背意志,一步步向操场挪动。

    兰策也是一样,他的手指死死抠住平板电脑,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该死的规则!」

    白语怒喝一声,他的双手分别按在莫飞和兰策的肩膀上。

    「最初规则:灵魂唤醒!」

    「你们是一队的成员!莫飞!兰策!安牧在等著我们!」

    嗡——

    一道银色的光圈以三人为中心荡漾开来。

    莫飞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他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浑身肌肉剧烈膨胀,校服被生生撑爆。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莫飞喘著粗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老白,咱们不是在黑塔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兰策也恢复了神智,他飞速操作著平板,屏幕上的数据流变成了熟悉的蓝色。

    「白语,我们被困在一个高维度的规则怪谈里了。这个怪谈的覆盖范围是整个临江市!」

    「而且,怪谈的核心正在向我们靠近。」

    白语转头看向操场。

    只见操场中央,一个穿著黑色制服的身影缓缓升起。

    安牧。

    不,那是这个世界的「安牧」。

    他手里拿著一把金色的巨剑,眼神冰冷而威严。

    「违规者,抹除。」

    安牧的声音如雷贯耳,震得整个校园都在颤抖。

    「队长?」莫飞惊呼一声。

    「他不是队长。」白语冷冷地说道,「他只是规则具现出来的守卫。」

    「莫飞,兰策,准备战斗。」

    「我们要杀出这个校园,去长生疗养院。」

    「那里才是这一切的终点。」

    莫飞活动了一下手腕,虽然手里没有战斧,但他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已经回归。

    「行!管他是谁,敢拦路就干翻他!」

    兰策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平板上划出一道弧线。

    「已锁定校园防御矩阵的漏洞。莫飞,左前方三十度,冲过去!」

    三人背靠背,迎著那漫天的红色迷雾,冲向了那个扭曲的操场。

    而在他们身后。

    镜子里的裂纹,再次扩大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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