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手术刀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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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灯光疯狂闪烁。
那种频率极不正常,每一次亮起与熄灭的间隙,那个缝合脸护士的位置都会向前平移一段距离。
这不是瞬移,而是某种基于「视觉死角」的规则移动。
「莫飞,正前方,三点钟方向,横扫!」
兰策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他手中的规则波动探测仪正发出急促的红光。
莫飞没有丝毫犹豫。他双脚猛地踏碎地面瓷砖,身体如同一座沉稳的山岳,手中的高周波战斧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嗡——
战斧边缘的空气因高频振动而扭曲。
叮!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巨大的注射器针头与战斧撞在一起,火星四溅。护士那张被粗糙黑线缝合的脸近在咫尺,一股浓烈的福马林味混合著腐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莫飞手臂肌肉隆起,力量爆发。他没有盲目追击,而是借力后撤半步,稳稳地挡在白语和兰策身前。
「老白,这娘们力气大得离谱,而且她的身体好像是虚化的。」
莫飞低声提醒,眼神死死锁住对方。他现在的动作极度规范,每一寸肌肉的律动都在为了防守反击做准备,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莽撞。
白语站在后方,右眼中的银色光芒已经锁定在护士那件破旧的制服上。
在他的视野里,护士的头顶漂浮著一行扭曲的文字:
[医疗规则一:病人不得拒绝治疗。]
[医疗规则二:未佩戴工牌者视为非法入侵,需进行强制解剖。]
「兰策,干扰她的频率。莫飞,不要攻击她的头部,攻击她的脚踝,那是她维持『视觉位移』的支点。」
白语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收到。」
兰策迅速按下了「夜莺」高频声波干扰器的开关。
一种肉眼不可见的波动瞬间充斥了走廊。
护士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她原本诡异的位移节奏被打乱,身体在灯光闪烁间出现了明显的重影。
「就是现在!」
莫飞跨步,沉肩,战斧并没有上撩,而是精准地贴著地面横削。
咔嚓。
护士那双穿著白色护士鞋的脚被生生斩断。
没有鲜血流出,断口处只有无数像活物一样蠕动的黑色丝线。
护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无数金属片在互相摩擦。
她倒在地上,手中的注射器疯狂挥舞。
白语走上前,右手虚空一抓。
「规则解析:剥夺诊断权。」
银色的光芒顺著他的指尖蔓延,强行切断了护士与走廊规则的联系。
护士的身体开始迅速崩解,最后化作了一滩发黑的液体。在液体中央,一枚暗金色的工牌静静地躺在那里。
莫飞收起战斧,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呼,总算解决了。这地方的恶魇比外面的硬多了。」
兰策走过去捡起工牌,擦拭干净后递给白语。
「白语,这上面有名字。『护士长:林素梅』。后面还有日期,1994年。」
白语接过工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1994年……那是疗养院第一次发生集体失踪案的时间。看来这里的每一个恶魇,都是当年受害者的残留意志。」
他看向走廊深处。
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著他们。
「走吧,去档案室。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
三人继续深入。
走廊的墙壁开始发生异变。
原本洁白的瓷砖逐渐变得蜡黄,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点,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真菌。
更诡异的是,墙壁里隐约传出了沉闷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跳得很慢,但却带著一种让人心脏停搏的压迫感。
「兰策,分析心跳来源。」
白语低声吩咐。
兰策将探测仪贴在墙上,脸色微变。
「不是某一个生物的心跳。这整座楼……好像正在变成一个活物。」
「这里的空间正在被『山神』的意志同化。我们要快点。」
白语加快了脚步。
他们来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前。门牌上写著「档案管理处」。
门锁已经锈死,上面缠绕著几根发黑的藤蔓。
莫飞走上前,双手扣住门缝。
他没有暴力破坏,而是闭上眼,感受著门后的结构。
「里面有陷阱。三根绊线,连接著天花板的硫酸瓶。」
莫飞冷静地分析道。
「兰策,用雷射切断。」
兰策从包里取出一个微型雷射笔,顺著门缝射入。
几声轻微的丝线断裂声响起。
莫飞这才发力,将铁门缓缓推开。
档案室内弥漫著一股浓重的霉味。
无数铁质档案柜整齐地排列著,但大多数抽屉都被拉开了,文件散落一地。
白语径直走到最深处的柜子前。
他的右眼在黑暗中闪烁。
「找到了。1994年,西郊改建计划书。」
白语抽出一叠发黄的纸张,快速翻阅。
莫飞和兰策守在门口,警惕地观察著走廊。
「老白,发现什么了?」莫飞问道。
白语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份计划书不对劲。表面上是疗养院扩建,但底下的资金流向全部去了一个名为『祭坛维护』的项目。」
「而且,当时的院长白建国……也就是我那个『父亲』,在计划书末尾签了一段话。」
白语指著那一行扭曲的字迹。
[山神在渴。水已枯竭。唯有以灵为引,方能止渴。]
「以灵为引?」兰策推了推眼镜,「这指的是入梦者?」
「没错。他们当年在这里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祭祀,试图唤醒某种古老的东西来对抗恶魇,结果却弄巧成拙,导致了整个疗养院的崩溃。」
白语放下文件,眼神中透著一股决绝。
「安牧现在就在那个祭坛的核心。他不是在压制恶魇,他是在把自己当成祭品,在为那个『山神』止渴,以此换取临江市的短暂平静。」
「队长他……」莫飞的拳头狠狠砸在墙上,墙壁凹陷下去一个坑,但他控制住了力道,没有引发更大的动静。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
「我们必须救他。一旦他被彻底吸干,『山神』就会完全降临,到时候整个城市都会变成这座疗养院的样子。」
白语收起文件。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灯光突然熄灭。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嘻嘻……」
一阵尖细的笑声在黑暗中响起。
那笑声忽远忽近,仿佛就在耳边。
「谁?」
莫飞猛地转身,战斧横在身前。
兰策打开手电筒。
强光划破黑暗,只见档案室的角落里,坐著一个穿著病号服的男人。
男人很瘦,皮包骨头,手里拿著一根白色的粉笔,正在地板上疯狂地画著圈。
「他在画什么?」莫飞低声问。
兰策凑近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他在画……我们的脸。」
地板上,密密麻麻地画著无数个白语、莫飞和兰策的头像。
每一个头像的眼睛都被涂成了黑色,嘴巴张得老大,仿佛在尖叫。
「病人编号001,苏醒了。」
白语的右眼锁定在男人胸口的标牌上。
「他是这里的第一个实验体。也是唯一一个活到现在的『幸存者』。」
男人停下了手中的粉笔,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五官。
原本应该是眼睛、鼻子、嘴巴的地方,全都被平整的皮肤覆盖著。
但他却发出了声音。
「你们……也是来……止渴的吗?」
男人站起身,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扭曲著。
「山神……不想要血……山神……想要记忆……」
随著他的话语,周围的档案柜开始疯狂抖动。
无数文件从抽屉里飞出,在空中盘旋,化作了一场纸张组成的风暴。
「莫飞,保护兰策!白语,解析他的核心坐标!」
兰策大喊,同时抛出了三个「能量捕捉球」。
捕捉球在空中炸开,形成了一道微弱的电网,暂时挡住了纸张风暴。
莫飞跨步上前,战斧舞得密不透风。
「老白,这家伙没实体,我砍不到他!」
白语闭上眼。
「黑言,帮我。」
「哎呀,这可是一个充满悲剧色彩的灵魂呢。白语,你真的要毁掉他吗?」
黑言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谑。
「少废话。解析!」
白语的意识瞬间冲入了男人的精神世界。
那是一片干涸的荒原。
无数记忆碎片像枯萎的叶子一样散落在地上。
在荒原的中心,立著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白语看到了安牧的名字,排在最后一位。
而在安牧的名字上方,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浑身冰冷的姓名。
[白语。]
他的名字,竟然在三十年前就被刻在了这根祭柱上。
「原来如此……」
白语猛地睁开眼。
「他不是恶魇,他是祭坛的『守门人』。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筛选合格的祭品。」
男人已经冲到了莫飞面前,他的手臂化作了无数白色的粉笔灰,试图侵入莫飞的口鼻。
「莫飞,屏住呼吸!兰策,用高频震荡波,频率调至440赫兹!」
白语迅速下令。
兰策飞速调试设备。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荡漾开来。
男人的身体在波纹中剧烈颤抖,原本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
「规则解析:契约解除。」
白语冲上前,右手按在男人的胸口。
银色的光芒爆发。
男人的身体开始消融,化作了点点白光。
在消失的前一刻,男人那张平整的脸上,隐约浮现出了一双充满解脱的眼睛。
「谢谢……终于……不用再画了……」
男人化作轻烟散去。
档案室恢复了死寂。
地板上,那张刻著白语名字的画像,也随之消失。
「老白,你没事吧?」莫飞走过来,担忧地看著白语。
白语摇了摇头,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我没事。走吧,我们去三楼。」
「三楼是手术区。那是祭坛的入口。」
三人走出档案室。
走廊里的心跳声变得更加急促。
咚咚。咚咚。
仿佛整座楼都在为他们的到来而感到兴奋。
他们沿著楼梯向上爬。
每上一层,空气就变得更加粘稠。
墙壁上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聚集成一股股,顺著楼梯向下流淌。
「白语,这里的重力感官正在失效。」
兰策看著平板电脑上的水平仪,指针正在疯狂打转。
「我们可能已经不在现实空间了。」
「别管那些。跟著心跳声走。」
白语一马当先。
他们来到了三楼的走廊。
这里的景象让莫飞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条走廊都被巨大的、紫红色的肉质组织覆盖著。
那些组织像肺部一样起伏著,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温热。
在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巨大的双开木门。
门缝里,正不断涌出金色的光芒。
那是安牧的「铁壁王权」散发出的力量。
「队长就在里面!」
莫飞正要冲过去,却被白语一把拦住。
「等等。」
白语指向走廊两侧。
只见那些肉质组织中,伸出了无数只苍白的手。
那些手手里都拿著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欢迎来到……最终手术室。」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
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著的绿色火焰。
他是这里的院长,也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白语,我的好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院长张开双臂,手术刀在他指尖旋转,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手术即将开始。这一次,我们将彻底剥离你的灵魂,完成最后的祭祀。」
白语冷笑一声,右眼的银光爆发到极致。
「想剥离我的灵魂?那你得先问问他同不同意。」
黑言的身影在白语身后若隐若现,优雅地翻开了手中的无名之书。
「院长先生,你的这份『艺术品』,逻辑漏洞实在太多了。」
莫飞握紧战斧,兰策启动了所有的防御模块。
「一队,突击!」
白语一声令下。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冲向了那个被肉质组织覆盖的手术室。
……
与此同时,疗养院外。
陆月琦依然站在水缸旁。
她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主楼的方向。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竟然流下了一行清澈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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