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父又跪下了。

谢母也跟着跪下。

谢文远懒得再看他们。

他走到谢芷旁边，讨好道，“娘亲，别理他们。走，去我书房，我有东西给你看。”

谢芷看了跪在地上的谢父谢母一眼，没说什么，跟着谢文远走了。

书房里。

谢芷刚坐下，就看见谢文远像献宝一样，捧出几盒糕点。

“娘亲，您看！”

他打开第一盒，是梨花糕，上面撒着细碎的梨花，香气扑鼻。

“这是西街的梨花糕，您以前最爱吃的那家，我下朝后特意去买的，还热着呢。”

他又打开第二盒，是枣泥酥。

“这是在东市新开的铺子里买的，他家生意极好，说是用金丝小枣做的馅，不甜不腻，您尝尝。”

第三盒，是绿豆糕。

“这是从宫里御膳房讨来的方子，我让家里的厨子学着做的，您看合不合口味。”

谢芷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口，“好吃。”

“真的？娘亲真的觉得好吃？”

谢芷点了点头。

谢文远咧嘴笑了，“那您多吃点！这些都尝尝，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再去买别的！”

谢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的儿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总喜欢想方设法哄她开心。

她拿起枣泥酥，又咬了一口。

“文远。”

“嗯？”

“辛苦了。”

谢文远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又红了。

他别过头，用袖子按了按眼角，“不辛苦。给娘亲买东西，怎么会辛苦。”

谢芷笑了笑，没再说话。

谢文远托着腮，像个孩子一样，就那么看着谢芷。

看着看着，他又开始琢磨：明天，该买什么给娘亲吃呢？

谢父谢母从主院出来，两条腿还在打颤。

谢母扶着谢父的胳膊，“当家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丫头，怎么就成了国公爷的贵客？”

谢父也是一头雾水。

他想了想，拉着谢母往客院走，“走，去找苒苒问清楚。”

客院里，谢苒苒正坐在窗前发呆。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就看见谢父谢母匆匆走来，脸色难看的紧。

“爹，娘，你们怎么了？”

谢母坐在她旁边，抓住她的手，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谢苒苒听完，眼睛转了转。

“爹，娘，你们不知道，姐姐她……攀上了二少爷。”

“来了主家后，姐姐她天天往他院子里跑，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二少爷对她言听计从的。”

谢母恍然大悟：“难怪！我说那丫头怎么敢对二少爷摆脸色，原来是……”

谢父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

二少爷虽然腿瘸了，可那是谢家的嫡系，是国公爷的亲孙子。

男人嘛，喜欢貌美的，也正常。

谢芷那丫头，别的不说，那张脸倒是出落得不错。

他捋了捋胡须，若有所思：“咱们姑苏谢氏虽然是旁支，可仔细算起来，跟主家也算是出了五服。要不是这次主家下帖，这辈子都攀不上这棵大树。”

谢母听懂了他的意思：“当家的，你是说……”

谢父道：“谢芷那丫头，进宫是不指望了。可要是能跟了二少爷，哪怕是做个妾，对咱们来说，也是天大的造化。”

谢苒苒眼睛一亮，趁机道：“爹，娘，你们说得对！姐姐要是能留在京城，那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也该留下来帮衬她才是。我们姐妹俩一起，才能为姑苏谢氏争光啊！”

谢父谢母连连点头：“对对对，苒苒说得对！”

谢苒苒又道：“对了，爹，娘，之前宫里来的崔嬷嬷，想请姐姐去当司仪女官。姐姐她……拒绝了。”

谢母惊讶道：“司仪女官？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她怎么拒绝了？”

谢苒苒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替谢芷可惜的模样：“谁知道呢。姐姐心气高，看不上吧。”

她顿了顿，“不过，女儿从小是母亲亲自找人教养的规矩，若是去做司仪女官，肯定比姐姐合适。只是……这事儿得国公爷点头才行。”

谢父谢母对视一眼，心里有了计较。

谢芷刚从书房出来，就被谢父谢母堵在了回廊里。

“芷儿！”谢母一改方才的凶狠，脸上堆满了笑，“哎呀，我的好女儿，娘可找到你了！”

谢芷脚步微顿，眉头挑了挑，“有事？”

谢父上前一步，搓着手，笑呵呵道：

“芷儿啊，爹刚才想了想，你在主家也不容易。那二少爷对你不错，你要好好把握住。哄好了他，你才能留在主家，咱们姑苏谢氏也能跟着沾光。”

谢母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有一件事，你可得帮帮苒苒。那个司仪女官的位置，你不是不想要吗？你去求求国公爷，让他把苒苒安排进去。苒苒那孩子，从小我是亲自教养的，规矩学得好，肯定能胜任！”

谢芷看着他们，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她去哄住谢初寒？

让她去求谢文远，把谢苒苒安排进宫里当司仪女官？

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对夫妻，还真是敢想。

“说完了？”

谢父谢母一愣。

“第一，我跟谢初寒的事，轮不到你们操心。第二，司仪女官的事，不可能。”

谢母的脸色变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你爹娘！让你帮这点小忙，你推三阻四的？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你生下来的？”

谢父也板起脸：“谢芷！你别以为攀上了主家，就可以不认父母了！”

“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要回去休息了。”

谢母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谢芷的鼻子，“你个不孝女！你、你……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撞死在你面前！”

谢芷笑了，只是那笑意，一点也没有渗进眼底。

“撞吧。”

谢母愣住了。

谢芷收回目光，从她身边走过，头也不回：“撞完了，记得让人来收尸。”

谢母僵在原地，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父也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谢芷的背影消失，好半天回不过神。

谢母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她……她敢这么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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