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初寒脸色骤变，“出什么事了？”

孟伯道：“客院那边传话来，说是从姑苏来的谢夫人病倒了，昏迷不醒。谢苒苒姑娘说是老祖宗气的，现在那边乱成一团！”

谢初寒顾不得谢父，对如风“快！推我去客院！”

客院里。

谢父跟着谢初寒后面赶到时，就看见谢母躺在榻上，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谢苒苒跪在榻边，哭得泪人一般。

谢父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谢母的手，“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谢苒苒抬起泪眼，哽咽道：“爹，是姐姐……娘是被姐姐气成这样的……”

谢父转身看见谢芷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谢芷！”

他冲上前，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孽障，那是你亲娘！你把她气成这样，你还是不是人？！”

谢芷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谢父被她这眼神激得更怒：“你瞪什么瞪？我告诉你，今天要是你娘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你个丧门星，白眼狼，当初就不该把你找回来！”

谢初寒闻言脸色彻底黑了，刚准备开口，就发现自家祖父快他一步。

谢文远挡在谢芷面前，脸色一沉，“谢明义，你给我听清楚。此事尚未查清，你若再敢对她出言不逊——”

他顿了顿，“别怪我不客气。”

谢父被他这气势吓得一哆嗦，“国公爷，我知道您看重这丫头，可她毕竟是我女儿！我教训自己女儿，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谢文远冷笑一声，“在我面前，没有你的天经地义。”

谢父被他那眼神一瞪，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讪讪地退后两步。

谢苒苒跪在一旁，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

凭什么？

都到这个时候了，国公爷居然还护着谢芷？

她咬了咬牙，抬起泪眼。

“国公爷，我知道您偏心姐姐。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孝道乃是人伦之本！姐姐把亲娘气成这样，难道就因为您护着，就可以一笔勾销吗？”

她说着，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我娘十月怀胎生下她，就算有什么不是，做女儿的也不能这样对亲娘啊！孝道二字，她可曾放在心上？这要是传出去，人家会怎么看谢家？”

谢文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谢苒苒见他沉默，心中一喜，正要继续添油加火。

“国公爷，人带来了……”

管家带着刘太医和王太医一前一后进来。

他们听说是谢芷出了事，立刻放下手边的事情赶来。

“国公爷，听说这边出事了，我等赶紧过来看看！”

谢文远点了点头：“来得正好。看看榻上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位太医连忙上前。

刘太医翻开谢母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上脉搏，眉头渐渐皱起。

王太医在一旁配合，翻看谢母的口鼻和指甲。

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眼。

刘太医站起身，对谢文远拱手道：

“回国公爷，这位夫人并非气急攻心，而是——”

他顿了顿：“被人下了药。”

此言一出，满屋皆惊。

谢父愣住了。

谢苒苒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转向谢芷，“是你！你会医术，肯定也懂得怎么下药才能神不知鬼不觉！你、你给娘下药，然后装作若无其事，你好狠的心！”

谢芷看着她，唇角弯起，却让谢苒苒看得莫名脊背发寒。

刘太医皱了皱眉，继续道：“国公爷，臣斗胆，还需确认下药的时辰。”

他又仔细诊了诊脉，又问了问谢母最后一次清醒的时间，最后道：“从脉象和药性来看，下药的时间约莫在一个时辰前。”

“一个时辰前？”谢芷看向谢苒苒，“那个时辰，我确实在院子里休息。”

谢苒苒心里一松，正要开口，就听见谢芷继续道：“不过——”

“素心正好带着绣娘去给我量体裁衣。秀儿也在，院里的几个丫鬟婆子都在。”

她看着谢苒苒，“谢苒苒，你要不要问问她们，那个时辰，我有没有离开过院子？”

谢苒苒愣住了。

素心嬷嬷亲自带人去给谢芷做衣服？

凭什么？

她一个乡下回来的野丫头，凭什么让谢府的老嬷嬷亲自伺候？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挤出一句话：“素心嬷嬷……凭什么给你做衣服？”

谢芷看着她，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荒谬。

“这重要吗？难道你不该关心，谁才是给你娘下药的人？”

“还是说，你其实根本就知道，是谁给你娘下的药。”

谢苒苒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父也懵了。

刘太医已经开始施针，几针下去，谢母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看见满屋子的人，一时有些发懵。

谢苒苒立刻扑过去，抓住她的手，哭得肝肠寸断：“娘！娘您醒了！您没事吧？吓死女儿了……”

谢母被她扶着坐起来，脑子还有些迷糊。

谢苒苒抬起泪眼，指着谢芷，声音里满是委屈：“娘，姐姐……姐姐说您晕倒是我给您下了药，可我怎么会害您？”

谢母的脸色变了。

她看向谢芷，一脸厌恶。

“谢芷！”

“你还有完没完？苒苒是你妹妹！你针对她，我能忍；你欺负她，我也能忍。可你现在居然诬陷她给我下药？”

谢芷看着她，忽然笑了，“我诬陷她？”

谢母被她这笑容激怒：“难道不是吗？苒苒那么孝顺，怎么可能害我？分明是你气的我——”

“够了。”

谢芷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的谢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第一，你昏迷是因为被人下了药，不是我气的。刘太医方才亲口诊断，你要是不信，可以再请十个大夫来看。”

谢母被噎住了。

谢芷继续道：“第二，下药的人，不是我。素心嬷嬷和一院子的人可以给我作证，一个时辰前我根本没离开过院子。你告诉我，我怎么下药？”

谢芷顿了顿，目光落在谢苒苒身上：“第三——”

她快步上前，谢苒苒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谢芷伸出手，一把举起谢苒苒的手腕，随即，从她的袖口里拈出一张小纸片。

是包药的纸，还没来得及处理干净。

谢苒苒的脸色瞬间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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