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芷把纸片举到谢母眼前：“这药是从哪儿来的，谁下的，要不要让太医再验一验这纸上的药粉？”

谢苒苒见势不对，眼睛一翻，看好了方向就往地上倒去。

“苒苒！”

谢母惊呼一声，连忙去扶她。

谢苒苒紧闭着眼，一动不动。

谢芷嘲讽一笑，“晕得挺及时。”

“可惜，太医还在，要不要让刘太医看看，这晕，是真的还是装的？”

谢苒苒躺在谢母怀里，睫毛，轻颤了一下。

谢母皱眉看向谢芷，“谢芷你够了！你把苒苒逼成什么样了？”

“她都晕过去了，你还在这儿不依不饶的，你是不是非要把她逼死才甘心？再说了，这次就算不是你的错，你就不能让着点妹妹？”

“让着她？”谢芷点点头。

“那她栽赃我的时候，想过我是姐姐吗？”

“你！”谢母气得直捂心口。

“行了，上梁不正下梁歪，闺女心黑娘无脑，没什么好辩的。走了。”

谢芷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谢母被噎得说不出话。

走到门口，谢芷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刘太医，麻烦您给这位夫人好好看看。刚醒过来，别又被气晕了。”

说完，她抬脚跨出门槛。

身后，谢母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只苍蝇。

半晌后。

谢文远气冲冲地闯进谢芷的院子，脸色黑得像锅底。

“娘亲！那对夫妻，我这就让人把他们赶出京城！什么东西，也敢对您这样说话？！”

谢芷正坐在廊下晒太阳，闻言抬起头，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行了，这么大年纪了，别动不动就生气。气坏了身子，还得我伺候你。”

谢文远被她这话噎了一下，脸上怒气未消，却还是乖乖在她旁边坐下。

“可他们……”

“我知道。”谢芷拍了拍他的手背，“不急。”

正说着，谢初寒被如风推着进来了。

他一看见谢芷，眼睛就亮了一下，随即又看见谢文远那张黑脸，连忙收敛了神色。

“祖父，曾祖母。”

谢文远瞥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谢初寒小心翼翼道：“祖父，我知道您生气。可那两个人，毕竟是曾祖母这具身体的生父生母。直接赶走，传出去对曾祖母名声不好。”

谢文远眉头一皱：“那你说怎么办？反正必须把他们弄走！敢那样对我娘亲，我咽不下这口气！”

谢初寒点了点头，“祖父说得对。我有一个主意，能彻底帮曾祖母摆脱那对偏心又不干人事的爹娘。”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向谢芷，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谢芷看着他这副邀功的模样，有些想笑。

谢文远却没给他面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有主意快说！在这儿卖什么关子？”

谢初寒揉了揉后脑勺，委屈巴巴地看了谢文远一眼，“祖父，我这不是想在曾祖母这儿戴罪立功嘛……”

谢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她点了点头，“你说说看，有什么主意。”

谢初寒立刻道：“曾祖母，您知道长公主府最近贴了告示吗？”

谢芷挑眉。

“昭宁长公主头疾又犯了，听说比之前更严重。长公主府贴出告示，说谁能治好长公主的头疾，奉上千金感谢。”

谢初寒顿了顿，“曾祖母，您医术这么好，不如……去看看？”

谢芷微微一愣。

昭宁长公主？

她看向谢文远。

谢文远点了点头：“就是娘亲知道的那个昭宁长公主，当今圣上的亲姐姐，算着年纪，今年七十有五了吧。”

谢芷沉默了片刻。

昭宁。

那个当年追在她身后叫“姐姐姐姐带我骑马”的小丫头。

她还记得，当初昭宁偷偷告诉她，“我喜欢童铮哥哥，姐姐你别告诉别人”时的娇俏模样。

七十五了。

谢文远见她神色有异，继续道：“娘亲，您出事后没几年，边境战乱，漠羯连占两座城池。先帝为停战止戈，将昭宁长公主送去和亲。”

谢芷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在漠羯待了二十多年。直到圣上登基，大雍国力恢复，才把她接回来。”

谢文远叹了口气：“在那边的日子不好过。她身子亏空得厉害，回来后一直靠太医调理将养。别的地方都养回来了，就头疾这个毛病，怎么也治不好。”

谢芷垂下眼，半晌没有说话。

那个拉着她袖子撒娇的小姑娘，当年还信誓旦旦的说等她到了出阁的年纪，一定要嫁给童铮哥，谁劝都不好使。

没想到，竟然和亲去了。

谢芷叹了口气。

“我去看看她。”

谢文远点了点头，又看向谢初寒：“你是想让你曾祖母去赚那千金？这跟赶走谢明义有什么关系？”

谢初寒连忙道：“祖父别急啊。千金不是重点，重点是——”

他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谢文远听完眼睛亮了，一巴掌拍在谢初寒肩膀上，差点把人从轮椅上拍下去：“好小子！这脑子是聪明啊！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谢初寒被他拍得龇牙咧嘴，脸上却带着笑。

谢文远道：“这事儿就交给你办了！抓紧点，别给你曾祖母留下麻烦。”

谢初寒连忙点头：“是！祖父放心！”

他说完，又眼巴巴地看向谢芷。

“曾祖母，您看我这主意怎么样？”

“曾祖母，您夸我一句呗。”

谢芷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没忍住，“嗯，阿寒聪明。”

谢初寒的耳朵，瞬间红了。

只是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次日，客院。

谢苒苒靠在谢母榻边，手里捧着一盏茶，神色乖巧极了。

“娘，您喝茶，您别不开心，女儿会担心的。”

谢母握着她的手，“苒苒，你放心。娘不是傻子，谁对娘好，娘心里清楚。那丫头……哼，娘绝不会怀疑你。”

谢苒苒眼眶一红，扑进谢母怀里：“娘……女儿就知道，这世上只有您最疼女儿……”

母女俩正上演着温情戏码，外面忽然传来通报声：“谢夫人，苒姑娘，二少爷身边的如风来了。”

谢苒苒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如风？二少爷的贴身随从？他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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