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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叶伯远的电话


早餐时父亲看似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叮嘱,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叶挽秋回到自己位于三楼的起居室兼书房,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合拢,将外面无形中紧绷的安保氛围稍稍隔绝。但她知道,这只是假象。门外走廊,楼梯拐角,甚至楼下花园不起眼的角落,都多了许多双沉默而警惕的眼睛。这座她生活了近二十年、熟悉到骨子里的大宅,一夜之间,仿佛变成了一座华丽而戒备森严的堡垒,而她,是这堡垒中心那被严密保护的、同时也是被困于其中的公主。

她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面前的红木茶几上,佣人刚刚送来的花果茶氤氲着温热的香气,旁边还摆着一碟她平时喜欢的杏仁酥。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符合她“叶家大小姐”应有的、被精心照料的生活。可这份“正常”,此刻只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和虚假。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骨瓷杯壁,叶挽秋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对面书架上整齐排列的精装书籍上,思绪却早已飘远。父亲的话,在脑海中反复回响——“海城那边有些后续的麻烦”,“有些人,有些事,离得远一点”,“交给爸爸来处理”。

是“麻烦”,不是“意外”。父亲用了这个词。这意味着,他很可能知道昨晚的袭击并非偶然,甚至可能已经有了线索,知道袭击者的来历,或者至少,怀疑的对象。但他选择不告诉她,用“生意上的下作手段”这样模糊的说辞,将她隔离在真相之外,试图用加强安保和限制自由的方式,为她构建一个看似安全的孤岛。

而他特意提到“那个同学”,让她“保持距离”,更是意味深长。父亲显然将林见深归入了“麻烦”的范畴,甚至是“麻烦”的核心。是因为林见深昨晚的出现和出手?还是因为,父亲知道更多关于林见深,关于那个神秘林家的事情?

叶挽秋想起昨天在主宅门口,父亲与林见深那短暂而古怪的对视,以及后来书房里,父亲对那块金属碎片讳莫如深的态度。父亲在隐瞒什么?那块碎片,那个图案,那个神秘的“林”,究竟牵扯到什么?

还有林见深。那个沉默的、拥有着非人力量的少年。他到底是什么人?他昨晚展现出的那些,仅仅是“身手好”可以解释的吗?那些杀手,真的是冲着他来的吗?自己只是被无辜卷入,还是……也成了目标的一部分?

疑问如同藤蔓,疯狂滋长,缠绕着她的理智。她需要答案,却又害怕答案。她直觉父亲知道一些内情,但绝不会轻易告诉她。而林见深……那个谜团本身,更不会主动开口。

就在她心乱如麻,几乎要被这重重迷雾和无力感吞噬时,放在茶几一角的、她专用的、内部线路的复古式电话机,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铃声清脆,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叶挽秋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缩,目光倏地盯向那部奶白色的电话。这部电话是直通父亲书房和少数几个核心内线号码的,平时极少响起,一旦响起,通常意味着有重要或紧急的事情。是父亲?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伸手拿起听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喂?”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叶伯远沉稳而略显低沉的声音,背景很安静,似乎是在一个隔音很好的空间里:“挽秋,是我。”

“爸爸。”  叶挽秋握紧了听筒,指尖微微发白。果然是他。早餐时刚见过,现在又特意打来内线电话,一定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在房间?”  叶伯远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很平静,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平静。

“嗯。”

“身边有人吗?”

叶挽秋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没有,就我一个人。”

“好。”  叶伯远似乎沉吟了零点几秒,然后,用一种比早餐时更加严肃、也更加直接的口吻问道,“昨晚,除了你告诉陈叔和周伯的那些,还有没有别的……需要我知道的细节?”

叶挽秋的心跳漏了一拍。父亲果然起疑了,或者,他已经从别的渠道,知道了些什么。是在试探她,还是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只是在等她坦白?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隐瞒?继续用“迷路摔跤”的借口?可父亲既然能调来这些明显更专业的保镖,能如此迅速地加强整个宅邸的安保,甚至可能已经派人去“清理”过现场附近(虽然他可能什么都没找到,因为林见深已经“清理”过了),那他很可能掌握了某些她不知道的信息。完全隐瞒,不仅不明智,还可能让父亲采取更激烈、更不可控的措施,比如……强行限制她与林见深,乃至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可如果说实话……又能说到什么程度?说出林见深那非人的身手?说出他杀人如割草、事后“清理现场”的冷酷?说出那把匕首上神秘的花纹?不,这些都不能说。不仅因为她对林见深有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恐惧和复杂情绪的态度,更因为她本能地觉得,一旦这些超越常理的事情从她口中说出,被父亲知晓,可能会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对林见深,对她自己,甚至对叶家,都可能是一场灾难。

电光火石间,叶挽秋做出了决定。她需要透露一部分,以获取父亲的信任,同时规避最核心的秘密。

“爸,”  她开口,声音里刻意带上了一丝残余的惊悸和后怕,这并不完全是伪装,“昨晚……我确实没完全说实话。我……我遇到袭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只有极其细微的电流声。叶伯远没有立刻追问,这沉默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叶挽秋继续道,语速放慢,像是在回忆不堪的噩梦:“就在离别墅区不远的林荫道上,突然冲出来三个人,拿着刀……他们……他们好像是冲着林见深去的,我离得近,也被卷进去了。”  她将“好像”两个字咬得略重,留下余地。

“林见深?”  叶伯远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叶挽秋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平静下的一丝紧绷。

“嗯。他刚好……路过。”  叶挽秋避开了“顺路送她”这个容易引发更多联想的细节,“然后……那些人就动手了。林见深他……他练过,身手很好,制服了那三个人,把我带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吓坏了,跑回来的时候,脑子很乱,就……就只跟陈叔说迷路了。”  她简单描述了遇袭和获救的过程,略去了林见深杀人的细节,也略去了第二波袭击者和“清理现场”的部分,将重点放在“林见深救了她”这个事实上,同时将自己描绘成一个被吓坏了的、稀里糊涂的受害者。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叶挽秋几乎能想象出父亲此刻的样子——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带着岁月痕迹的红木书桌后,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如鹰,在分析她话语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试图从中剥离出真相的碎片。

“三个人?身手很好?”  叶伯远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是相信还是怀疑,只是在确认细节。

“嗯,都蒙着脸,出手很……很专业。”  叶挽秋谨慎地选择着词汇,“林见深他……反应很快,挡住了他们。我,我没太看清具体怎么……反正后来那三个人好像都……都跑了,或者倒了,我没敢看。他就带着我赶紧离开了。”  她将林见深“反杀”的结果含糊地解释为“跑了或倒了”,并将自己描绘成因惊吓而记忆模糊的状态。

“他带着你离开,然后呢?你们去了哪里?他有没有说什么?”  叶伯远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精准而直接。

“他……他说那里不安全,带我走了另一条小路,绕回了别墅区附近。没说什么特别的,就说让我快回家,然后……他就走了。”  叶挽秋斟酌着语句,避开了树林深处、匕首、以及林见深最后站在林地边缘目送她的细节。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微微出汗。

“他有没有受伤?你有没有受伤?”  叶伯远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关切,尽管依旧克制。

“我……我没事,就是吓到了。他……应该也没有吧,我没注意。”  叶挽秋想起林见深那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心里掠过一丝异样,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叶伯远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又或者,在权衡她话里的真假。

“挽秋,”  他再次开口,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种叶挽秋很少听到的、近乎警告的意味,“你记住,无论林见深做了什么,或者没做什么,这个人,非常危险。他救了你,或许是个意外,或许有别的目的。但无论如何,从今天起,我不允许你再接近他,私下见面,更不允许。如果他在学校找你,或者试图联系你,你必须立刻告诉我,或者告诉陈叔。明白吗?”

叶伯远的话,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他将林见深直接定性为“非常危险”,并且下达了明确的禁令。这不仅仅是因为昨晚的袭击,叶挽秋能感觉到,父亲对林见深,或者说对“林”这个姓氏,有着极深的戒备,甚至……是某种讳莫如深的忌讳。

“爸,为什么?他昨晚救了我……”  叶挽秋试图辩解,尽管她自己也对林见深充满了恐惧和不解,但父亲这种近乎武断的排斥,反而激起了一丝逆反。而且,那件外套……她该怎么还?

“没有为什么!”  叶伯远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恢复了那种深沉的、语重心长的语调,“挽秋,听爸爸的话。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是为了你好。林家……很复杂,水很深,不是你能掺和的。昨晚的袭击,很可能就是冲着他去的,你只是被无辜牵连。离他远点,就是对你最好的保护。至于救命之恩……”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我会用别的方式处理。叶家,不欠人情。”

叶挽秋握着听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父亲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她心底那点微弱的、试图为林见深辩解的火苗,也让她更加确信,父亲知道的内情,远比他说出来的要多得多。他用“为了你好”、“水很深”、“别的方式处理”这样含糊而强势的话语,将她隔绝在外,试图用他的方式,为她撑起一片他认为安全的天空。

可是,这片天空,真的是安全的吗?远离林见深,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杀手,就会放过她吗?那神秘的图案,那泛黄信笺上的警告,那晚在资料室窗外窥视的眼睛……这一切,真的能因为“远离”而烟消云散吗?

“我知道了,爸爸。”  最终,叶挽秋还是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她知道,此刻与父亲争辩毫无意义,只会引发他更严厉的管控。

“嗯。”  叶伯远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好好休息,别多想。安保已经加强,学校里我也会安排人注意。最近这段时间,尽量待在家里,需要什么,让周伯去办。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

“好。”

电话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忙音。叶挽秋缓缓放下听筒,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瘫软在沙发里。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花园里,新来的保镖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恪尽职守地守卫着这座华丽宅邸的安宁。

可叶挽秋只觉得,一股更深、更冷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比昨晚在黑暗林间感受到的,更加刺骨。

父亲知道了袭击,加强了安保,警告她远离林见深。他用他的方式,试图将她保护起来,也将真相,将她可能触及的危险世界,隔绝在外。

可是,那件黑色外套,还静静地躺在她的房间里。那个神秘图案的拓印,还藏在她的笔记本夹层。那些未解的谜团,那些虎视眈眈的危险,以及那个沉默的、神秘的、救了她也让她陷入更深深渊的少年……真的能因为一句“远离”,就从此消失在她的生命里吗?

叶伯远的电话,看似是关心和保护,却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锁在了原地,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漩涡的边缘。向前一步,是未知的、可能粉身碎骨的深渊;后退一步,是看似安全、实则同样迷雾重重的孤岛。

而她,似乎已经没有了后退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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