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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郑成功收复台湾


八月的海,热得发烫。

福建金门,郑家军的战船上,水兵们光着膀子擦炮筒,汗珠子砸在甲板上,滋滋响。

“王爷,武昌来信了。”副将捧着一封火漆信,走进船舱。

郑成功正在看海图,抬起头。他四十出头,脸被海风吹得黝黑,眼睛亮得像鹰。

拆开信,是杨振华的亲笔。

“延平王台鉴:荷兰人在台湾筑城屯兵,控我海路,掠我商船。此獠不除,东南不宁。今闻王欲东征,特奉台湾地图、荷兰炮台布防详情,并火药百桶,以助王威……”

郑成功看完,沉默良久。

“王爷,杨振华这是……”副将试探着问。

“雪中送炭。”郑成功把信折好,“咱们缺的,就是台湾的详细情报。”

“可他是华国总统,咱们是大明臣子……”

“大明?”郑成功苦笑,“永历帝在缅甸,生死不知。咱们这大明,还剩多少?”

副将低头不语。

郑成功走到船头,望着东边。

台湾,那个大岛,荷兰人占了三十八年了。

红毛鬼筑了热兰遮城,普罗民遮城,大炮对着海,商船过路都要交钱。

郑家的船队,没少吃亏。

现在,机会来了。

“传令!”郑成功转身,“三日后,全军开拔,东征台湾!”

武昌,军械局里,火药桶一桶桶装上马车。

唐云亲自盯着:“小心点!这玩意儿碰不得火!”

“将军,真给郑成功啊?”一个年轻军官嘀咕,“他可是大明的人……”

“现在打荷兰人,就是朋友。”唐云说,“总统说了,台湾收回来,对咱们有好处。”

“什么好处?”

“台湾卡在南海和东海中间,谁占了,谁就控了海路。”唐云指着地图,“郑成功占了,至少是汉人占了。荷兰人占了,咱们商船永远别想安稳。”

军官明白了。

马车出了武昌,往福建去。

路上,老百姓围观。

“这是运啥呢?”

“火药,给郑王爷打台湾的!”

“郑王爷要打台湾了?好啊!红毛鬼早该滚了!”

民心所向。

八月十二,郑家军三百艘战船,两万五千人,从金门出发。

顺风,船走得快。

第四天,看见台湾岛了。

海岸线上,热兰遮城的旗子飘着,红白蓝三色,刺眼。

荷兰总督揆一,早就接到消息,城墙上大炮排开。

“郑成功敢来,就让他喂鱼!”揆一用荷兰语吼。

可他没想到,郑成功有详细地图。

哪段海岸能登陆,哪条小路能绕到城后,哪座炮台是摆设,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

郑成功分兵两路,一路正面佯攻,一路绕后登陆。

荷兰兵慌了。

他们的炮,打不到绕后的郑军。

郑军的炮,是武昌送的新式火炮,射得远,打得准。

轰!轰!

热兰遮城的城墙,塌了一角。

“上帝啊!”揆一在胸口画十字,“这些中国人,怎么知道我们的弱点?”

他当然不知道,地图是华国情报人员混进城里,一笔一笔画的。

激战七天。

第八天,普罗民遮城先降了。

热兰遮城成了孤城。

揆一还想守,可城里没粮了,火药也快没了。

九月三,白旗挂出来。

荷兰人投降。

消息传到武昌,全城欢呼。

“台湾收回来了!”

“郑王爷威武!”

杨振华在总统府,看着捷报,长长舒了口气。

比历史早了一年。

这一年,能改变很多事。

“总统,郑成功在台湾设府县,仍用永历年号。”唐云说,“他自称‘大明延平王’,不认咱们华国。”

“意料之中。”杨振华说,“他忠的是大明,不是咱们。能合作打荷兰,已经不错了。”

“那以后……”

“以后慢慢来。”杨振华走到地图前,指着台湾,“先通商。台湾位置好,咱们的商船去南洋,可以在那儿补给。”

台湾,热兰遮城改了名,叫“安平镇”。

郑成功坐在原总督府里,看着荷兰人留下的东西:自鸣钟、望远镜、世界地图。

“王爷,华国使者来了。”副将通报。

来的是个文官,叫周明,以前在礼部干过。

“参见延平王。”周明行礼,“我奉总统之命,祝贺王爷收复台湾。另,带来通商条约草案,请王爷过目。”

郑成功接过条约,看了看。

华国商船可在台湾停靠、补给、贸易。台湾特产(糖、鹿皮、硫磺)可销往华国。华国提供火炮、火药、铁器,换取台湾的粮食。

条件很公平。

“杨总统有心了。”郑成功说,“条约我签。但有一事须言明:台湾仍是大明疆土,我郑成功是大明臣子。”

周明微笑:“王爷忠义,天下皆知。华国尊重大明,亦尊重王爷。”

话说得漂亮,但谁都明白:大明就剩个名号了。

签了条约,周明告退。

郑成功的儿子郑经,从屏风后走出来。

“父王,为何不直接归附华国?”郑经二十出头,年轻气盛,“华国兵强马壮,治国有方。咱们孤悬海外,终非长久之计。”

“你懂什么!”郑成功呵斥,“我郑家世受明恩,岂能改旗易帜?”

“可大明已经亡了!”郑经脱口而出。

“住口!”郑成功一巴掌拍在桌上,“永历帝尚在,大明未亡!”

郑经不敢再说,但脸上不服。

父子俩第一次,为了这事吵起来。

通商开始了。

华国的商船,满载瓷器、丝绸、茶叶,停靠安平港。

台湾的糖、鹿皮、硫磺,装上船,运往武昌。

码头热闹起来,汉人、土著、荷兰俘虏(没走的),混在一起干活。

郑经常去码头,跟华国商人聊天。

“你们华国,真的人人平等?”

“宪法写的,真假您自己看。”

“总统真能被老百姓告?”

“刚告过,还赔了钱。”

郑经越听越心动。

他在台湾,看到的是父王的权威,是等级森严。

可华国,好像不一样。

武昌,杨振华接到郑经的密信。

信写得很小心,但意思明白:仰慕华国新政,愿促成台湾归附。

杨振华把信烧了。

“总统,这是好机会啊。”唐云说,“郑经有野心,咱们帮他,台湾就是咱们的了。”

“不能急。”杨振华摇头,“郑成功还在,他在台湾威望高。咱们插手,反而坏事。”

“那怎么办?”

“等。”杨振华说,“等郑经羽翼丰满,等台湾百姓看到华国的好。”

“要等多久?”

“也许一年,也许十年。”杨振华看着东方,“但台湾,迟早要回家。”

不是回大明,是回华夏。

台湾,郑成功病了。

海风湿气重,他早年征战落下的病根,一起发作。

躺在床上,还看地图。

“经儿,”他叫来儿子,“荷兰人虽败,但西班牙人占着吕宋,葡萄牙人占着澳门。海上虎狼多,台湾不能松劲。”

“父王放心。”郑经说,“儿已练新军,造新船。”

“还有,”郑成功喘了口气,“华国……要小心。杨振华非池中物,其志不在小。”

“儿明白。”

郑成功看着儿子,忽然问:“若有一日,大明真的没了,你当如何?”

郑经一愣。

“说实话。”

郑经低头,良久:“保境安民,归附华夏正统。”

郑成功闭上眼睛,挥挥手:“去吧。”

郑经退下。

郑成功独自躺着,眼角有泪。

他何尝不知大明已亡?

可他这一生,都为“大明延平王”这五个字活着。

没了这五个字,他还是谁?

年底,第一艘华国商船从台湾出发,满载硫磺、鹿皮,驶往南洋。

船主是个年轻商人,站在船头,意气风发。

“东家,这趟能赚多少?”伙计问。

“赚多少不重要。”船主说,“重要的是,这条路通了。以后咱们的船,能直下南洋,换香料、换宝石!”

船过澎湖,回头望。

台湾岛青山绿水,安平镇的旗子上,“郑”字飘扬。

可船主知道,这旗子迟早要换。

换什么旗?

他不知道。

但他相信,会是一面更好的旗。

武昌,杨振华收到台湾来的贸易报表。

硫磺五百担,鹿皮三千张,糖两千桶。

“不错。”他笑了,“有了台湾,咱们的火药不缺原料了。”

“郑成功又订购了五十门火炮。”唐云说,“给不给?”

“给。”杨振华说,“但要分批给,慢慢给。”

“为何?”

“让他离不开咱们。”杨振华说,“火炮弹药,只有咱们能造。他买得越多,依赖越深。到时候,不是他选不选咱们,是咱们选不选他。”

唐云恍然。

总统看得远。

台湾,安平镇码头,郑经送华国商人上船。

“郑公子留步。”商人拱手,“下次来,给您带武昌的新书。”

“有劳。”郑经说。

船开了。

郑经站在码头,久久不动。

副将小声问:“公子,真要和华国……”

“父王老了。”郑经说,“台湾的未来,在年轻人手里。年轻人想什么?想平等,想富裕,想强大。这些,华国有。”

“可王爷他……”

“我会等。”郑经转身,“等时机成熟。”

他望向西边,海天相接处。

那里有华国,有一个不一样的华夏。

他想去看看。

更想,让台湾变成那样。

这念头,像种子,埋在心里。

总有一天,会发芽。

海风吹过台湾海峡,带着咸味,带着希望。

郑成功在病榻上,梦见少年时,在南京国子监读书。

先生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现在,王土没了。

但海还在,岛还在,人还在。

也许,儿子是对的。

新时代,该有新活法。

他睁开眼,叫来书记官:

“写信给杨总统……就说,台湾愿与华国,永结盟好。”

他没说归附。

但盟好,是第一步。

有了第一步,就有第二步。

历史,就是这样一步步走的。

不急。

慢慢来。

台湾,已经回家了。

回哪个家?

总有一天,会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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