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现在越来越有主意了,以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第二天一早,于兮就去了誉王府。

李凌松在书房等她,看到她进来,笑着说:“来了?”

“王爷。”于兮行了个礼。

“坐。”李凌松给她倒了杯茶,“上次那批香料卖得不错吧?”

“还行。”于兮接过茶杯,“多谢王爷照顾生意。”

李凌松摆摆手:“客气什么,咱们是合作关系。”

两人喝了口茶,李凌松开口:“这次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说另一批货的事。”

“小厮昨天跟我说了。”于兮放下茶杯,“是从西域来的香料?”

“对。”李凌松点头,“这批货是我一个朋友从西域带回来的,品质很好。不过量有点大,我一个人吃不下,想找个人合作。”

于兮想了想:“能先看看货吗?”

“当然。”李凌松站起来,“走吧,我带你去看。”

两人出了书房,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往城外走,最后停在一个更大的仓库前。

李凌松推开门,里面堆满了木箱子,比上次那批多了好几倍。

于兮走进去,打开几个箱子。

里面装的都是香料,檀香、沉香、龙涎香、麝香都有。

她拿起一块檀香闻了闻,眼睛亮了。

“这批货品质确实好。”

“是吧?”李凌松笑了,“我就说你会喜欢。”

于兮又看了几个箱子,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批货要是全接下来,她得投入不少本钱。

但要是做好了,利润也会很可观。

“王爷,这批货多少钱?”她问。

“成本价三千两。”李凌松说,“不过你要是全接下来,我可以给你打个折,两千五百两。”

于兮算了算,点头:“行,这批货我接了。”

李凌松挑眉:“你这么快就决定了?”

“机会难得。”于兮笑了笑,“我要是不接,肯定会后悔的。”

李凌松看着她,突然笑了:“于娘子,你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的女人做生意,都是小打小闹。”李凌松说,“你不一样,你有魄力,敢冒险。”

于兮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她不是敢冒险,而是没有退路。

要是不拼一把,她这辈子都只能被陆家欺负。

两人当场签了契约,于兮付了定金,约定五天后来提货。

回去的路上,于兮坐在马车里,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这批香料品质好,她可以做高档货。

不光可以卖给贵女,还可以卖给各家府邸,甚至宫里。

要是能打开宫里的市场,她的生意就真的做大了。

春霜在旁边小声问:“夫人,咱们真要接这么大一批货?”

“嗯。”于兮点头,“这是个好机会,不能错过。”

“可是……”春霜犹豫了一下,“两千五百两不是小数目,咱们的本钱够吗?”

“够。”于兮说,“我这段时间赚的钱,加上之前的积蓄,刚好够。”

春霜想了想,不再多说。

马车停在芙蓉阁门口,于兮刚下车,就看到门口站着个人。

柳叶芙。

“于娘子。”柳叶芙行了个礼,脸上带着歉意。

于兮看着她,没说话。

“于娘子,我……我有话想跟您说。”柳叶芙小声说。

于兮想了想,点头:“进来吧。”

两人进了后院,春霜端了茶进来,又退了出去。

柳叶芙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说话。

于兮喝了口茶:“有话就说吧。”

“于娘子,昨晚的事……我听说了。”柳叶芙抬起头,眼眶红了,“大人他……他不该那样对您。”

于兮放下茶杯:“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柳叶芙摇头,“我是来跟您道歉的。”

“道歉?”于兮挑眉,“你道什么歉?”

“我……我不该进陆府。”柳叶芙眼泪掉下来,“要不是我,您也不会……”

“跟你没关系。”于兮打断她,“就算没有你,陆文庸也会找别人。”

柳叶芙愣住。

于兮看着她,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我以前很恨你。”

柳叶芙低下头。

“我恨你抢了我的位置,恨你得到了陆文庸的宠爱。”于兮继续说,“可后来我想明白了,你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柳叶芙抬起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于娘子……”

“行了,别哭了。”于兮递给她一块帕子,“你要是真想道歉,就好好在陆府待着,别让陆文庸再来烦我。”

柳叶芙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于娘子,您……您真的不恨我了?”

“恨有什么用?”于兮站起来,“我现在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柳叶芙看着她,突然觉得于兮变了。

以前的于兮温顺听话,现在的于兮却有了自己的主意。

“于娘子,您……您以后有什么打算?”她问。

“继续做生意。”于兮笑了笑,“把铺子做大,赚更多的钱。”

柳叶芙点点头,站起来:“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于兮送她到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

深夜的长乐坊，酒旗早就收了，只有“揽月楼”还亮着灯。

陆文庸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壶劣酒。不是他喝不起好的，是特意要了这个，劣酒辛烈，喝完脑子疼，好过回去对着那两张脸各自心烦。

管家今天禀报的那句话，他到现在还在脑子里转：柳姨娘今晚又哭了，说头疼，老夫人那边让大人过去说两句。

他没去。换了身常服出来喝酒。

堂堂首辅，两个女人，落得这步田地。

陆文庸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了。

旁边几桌的书生正在高谈阔论，说的是今年秋试，声音大得很，他们不认识他，也不怕他，嗓门一个比一个响。陆文庸懒得听，目光往窗外飘，就看到楼下一个小贩推着车，车上摆着一摞摞薄册子，油灯照下来，封面花花绿绿的。

他本不在意，但那摞册子最上面的那本，字他认得——

《芙蓉记》。

陆文庸手里的杯子顿了顿。

芙蓉阁的东西？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下去了，把那本册子从车上拿起来，展开看了眼。

封面画的是一个执笔女子，衣袂半散，正对着窗外月色，旁边写着一行小字：闺中事，不必藏着掖着，说出来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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