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兮手上动作顿住。

刘丝琴病了?

她放下笔,走到前厅。

来的是陆府的老嬷嬷,见到于兮,脸上堆着笑:“于娘子,老夫人病了好几天了,一直念叨着您呢。”

于兮看着她,没说话。

老嬷嬷又说:“老夫人说了,让您回府伺候几天,等她病好了再说。”

“我不去。”于兮直接拒绝。

老嬷嬷愣住:“于娘子,这……这不合适吧?老夫人是您婆婆,您不去伺候,传出去……”

“传出去怎样?”于兮打断她,“我现在不住陆府,也不是陆家的人,凭什么要去伺候她?”

“可是……”老嬷嬷急了,“于娘子,您这是不懂孝道啊!”

“孝道?”于兮笑了,“我在陆府十年,刘丝琴对我做过什么,你不是不知道。现在她病了,就想起我来了?晚了。”

老嬷嬷脸色变了变:“于娘子,您这话说得……”

“我说得很清楚。”于兮语气平静,“回去告诉刘丝琴,我不会去的。她要是真病了,就请大夫,别来找我。”

老嬷嬷还想说什么,于兮已经转身进了后院。

春霜送走老嬷嬷,回来小声问:“夫人,您真不去?”

“不去。”于兮拿起笔继续画画,“她病不病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春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就不再多问。

陆府,正厅。

老嬷嬷回来回话,刘丝琴听完,脸色铁青。

“她真这么说的?”

“是。”老嬷嬷低着头,“于娘子说……说她不是陆家的人,不会回来伺候您。”

刘丝琴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反了!一个女人,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陆灵倩在旁边添油加醋:“娘,我就说于兮那个贱人不是好东西!您看看,现在连您病了都不管!”

“闭嘴!”刘丝琴瞪了她一眼。

陆灵倩被吓到,不敢再说话。

刘丝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她确实病了,这几天一直咳嗽,浑身没力气。

本来想让于兮回来伺候,一来是真需要人照顾,二来也想借机把于兮弄回陆府。

谁知道于兮连面子都不给。

“去把大少爷叫来。”刘丝琴说。

老嬷嬷应声去了。

没过多久,陆文庸进了厅里。

“娘,您找我?”

“坐。”刘丝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陆文庸坐下,看着刘丝琴的脸色,心里有些不安。

“文庸,于兮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刘丝琴开门见山。

陆文庸愣了一下:“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让人去叫她回来伺候我,她不来。”刘丝琴看着他,“你说,这像话吗?”

陆文庸沉默了。

他知道于兮不会来,但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

“娘,您别生气。”他说,“于兮现在……她现在脾气大了,不像以前了。”

“脾气大?”刘丝琴冷笑,“我看她是翅膀硬了,不把陆家放在眼里了!”

陆文庸没说话。

刘丝琴又说:“文庸,你得想个办法,把于兮弄回来。不然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陆家?”

“娘,这事……”陆文庸犹豫了一下,“这事不好办。”

“有什么不好办的?”刘丝琴语气加重,“你是首辅,还治不了一个女人?”

陆文庸被噎住,半天说不出话。

刘丝琴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文庸,你对于兮到底是什么心思?”

陆文庸愣住。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陆文庸从正厅出来,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发呆。

刘丝琴的话在耳边回响:你对于兮到底是什么心思?

他也想知道。

当初娶于兮,是因为她年轻貌美,又有才华。

后来于家倒了,他没帮忙,是因为不想得罪人。

再后来,于兮在陆府过得不好,他也知道,但没管。

不是不在乎,而是觉得无所谓。

反正于兮是他的妻子,跑不掉。

可现在……

陆文庸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几圈。

他突然想去看看于兮,看看她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

但他又拉不下脸。

正犹豫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柳叶芙端着茶进来,看到陆文庸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说:“大人,喝口茶吧。”

陆文庸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柳叶芙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大人,老夫人的病……”

“没事,请了大夫,吃几副药就好了。”陆文庸打断她。

柳叶芙点点头,又说:“大人,其实妾身觉得,于娘子不来也正常。”

陆文庸抬眼看她:“什么意思?”

“于娘子在府里那些年,老夫人对她……”柳叶芙犹豫了一下,“对她不太好。现在老夫人病了,于娘子不来,也是人之常情。”

陆文庸沉默了。

柳叶芙说得没错。

刘丝琴对于兮确实不好,甚至可以说很刻薄。

于兮生的又是女儿,刘丝琴就更不待见她了。

后来柳叶芙进门,刘丝琴对于兮更是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刘丝琴病了,想让于兮回来伺候,于兮凭什么答应?

“大人,您要是真想让于娘子回来,不如……”柳叶芙欲言又止。

“不如什么?”

“不如您亲自去请。”柳叶芙小声说,“于娘子要是看在您的面子上,说不定会回来。”

陆文庸愣住。

让他去请于兮?

这怎么可能?

他是首辅,怎么能低头去求一个女人?

“你下去吧。”他挥挥手。

柳叶芙应声退下。

陆文庸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突然想起于兮刚嫁进来那段时间。

那时候她每天都会给他准备茶点,问他今天累不累。

他从来没正眼看过那些东西,有时候还会故意说难吃。

后来她就不做了。

再后来,她连话都不跟他说了。

陆文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正好,他突然想起于兮说过的话:我现在不是陆家的人。

不是陆家的人……

陆文庸握紧拳头。

于兮这是打定主意不回来了。

芙蓉阁,后院。

于兮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活动了下手腕。

春霜端着糕点进来:“夫人,吃点东西吧。”

于兮接过糕点咬了一口,突然问:“陆府那边有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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