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长安应命整财政,初露锋芒
第142章:长安应命整财政,初露锋芒
门开了。
一股霉味冲了出来,是旧纸和湿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院子里的地砖缝里全是灰,踩上去没有声音,只有他的脚步在响。前面三十步远的大堂关着门,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连个小吏都没看见。
他觉得不对劲。
户部不是冷清的地方,就算不办公,也该有人打扫、送茶、看库。可现在整个衙门像没人管了一样,安静得可怕。
他走到大堂前停下,抬头看门上的牌匾。
“户部”两个字盖满了灰,字都看不清了。屋檐下挂着蜘蛛网,风吹了一下,网晃了晃,没断。
他没擦,也没说话。只是站着,手垂在袖子里,手指在衣服上轻轻蹭了两下,好像摸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院子和牌匾,而是一堆乱跳的数据。红线绿线在空中飞,像天要下雨时的乌云。账本变成一条条曲线,在他眼前上下跳动——有的突然涨,有的猛跌,都是假的。人的信用等级像灯一样忽亮忽暗,有几个名字闪红光,波动很大,明显被人改过。银库的资金图一块块塌下去,几个关键地方被假数据包着,像长了坏肉。
【财政模块已激活】
【整体估值:紊乱(波动率>87%)】
【信用等级:濒临崩盘】
【风险提示:多头虚假繁荣,空头暗中吸筹】
信息一闪就没了,但他全记住了。
他睁开眼,嘴角往下压了压。
“严党余孽……连国库的钱都敢贪?”
声音不大,也不凶,就像看到路边有狗叼了不该吃的东西。但这句话落在空院子里,听着有点刺耳。
他走上台阶。
靴子踩在石板上,一下一下。大堂门没关紧,他没用手推,直接抬脚踹了过去。
“吱呀——”
门撞到墙又弹回来,扬起一阵灰。屋里光线很暗,中间高台上摆着一张桌子,上面落满灰,旁边一排柜子半开着,里面塞满账本。有些账本掉在地上,纸角卷了,像是被人翻过就没再收拾。
他走过去,袖子一扫,把桌上的灰弄干净,坐了下来。
屁股还没坐稳,眼睛已经扫了一圈屋子。
没人出声,没人进来,连旁边的房间也没动静。按理说他这么一脚踹开门,总该有人来看看是谁闹事。可现在,整座衙门像是所有人都装没听见。
他不在乎。
他在山河社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查账这种事,从来不靠别人帮忙。
他伸手去桌边拿东西,空的。他要找的不在。
他开口了,声音平平的:“搬算盘来。”
这话是对着空屋子说的,回音撞在墙上,听起来怪怪的。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一个新官上任第一天,第一句话是“搬算盘”,不像当官的,倒像个抠账的老先生。
可这就是他想做的事。
他不怕别人笑话。
他知道,真正的清算不是喊打喊杀,而是坐在桌前,一笔一笔,把藏在账里的黑幕挖出来。
外面还是静。
过了好久,旁边房间的帘子动了一下。一个老头探出半个身子,穿着灰布衣,低着头,手里抱着个乌木算盘,边框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用了很久。
他没进来,站在门口,犹豫着。
陈长安没看他,也没催,只是把手摊在桌上,掌心朝上。
老头咽了口唾沫,终于慢慢走进来,脚步很轻,像怕吵到谁。他走到桌子边上,把算盘轻轻放下,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放稳。
“放那儿就行。”陈长安说。
老头嗯了一声,转身就想走。
“站住。”
老头停住,背影僵住了。
“你叫什么?”
“……老孙。”
“老孙?在户部干多久了?”
“回大人,三十年了,一直在库房记档。”
陈长安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这些年账面上看着平,底下亏了多少。”
老孙没回答,头更低了。
“我问你话,不是让你猜。”陈长安看着他,“你要是怕,现在可以走。明天这时候,我换人来查这些账。”
老孙肩膀抖了一下。
“我不走。”他低声说,“我也想看看……有没有人真敢动这个。”
说完,他走了出去,帘子落下,再没声音。
陈长安没再叫人。
他伸手摸上算盘,指尖划过冰凉的珠子。乌木很厚实,珠子滑起来没声,显然是天天用的。他轻轻一拨,珠子散开,摆成“待启”的样子——这是老账房的习惯,意思是“还没开始,等主事的人”。
他看了两秒,然后拿起笔。
桌上有一叠空白名册,是新官用来登记查案进度的。他蘸了墨,在第一页第一个格子里,写下一个字。
**查**
笔画到底,墨都透到纸背面了。那字横平竖直,不花哨,不躲闪,就像一把刀插进地里,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
他来了,而且不会走。
写完字,他没放下笔,把名册往旁边一推,抽出最上面一本旧账。
封皮写着“甲辰年春饷支录”,三年前的,正是严家最厉害的时候。他翻开第一页,数字整齐,格式标准,表面看不出问题。
但他知道,这种账最会骗人。
真正的问题不在纸上,在人心。
他闭眼,再次启动系统。
瞬间,账上的数字在他眼里变了,变成一条条资金走向。一笔三万两的军饷,标红闪烁,路线断了,最后消失在一个叫“转运司协理”的小账户里。那个账户信用是F级,负责人名字被改过,但系统还能还原——是严昭然的亲戚。
他冷笑一声,合上账本,扔到一边。
这只是第一本。
后面还有几百本,上千本,堆满东边三间库房。每本都可能藏着一样的把戏:钱没了,名目对了,没人发现。
他不怕麻烦。
他从小穷过来,知道穷人是怎么一点点被榨干的。也知道这些人贪的不是钱,是命——边疆士兵拿不到军饷,灾民吃不上饭,百姓交税交到卖孩子,都是因为这些人把国库当成自家钱包。
他翻过一张白纸,准备写下第一条问题。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几个人踩在青砖上,走得小心,像怕吵醒屋里的鬼。
他没抬头,笔还在纸上写。
脚步停在门外。
帘子掀开一条缝,几张脸伸进来,都是穿灰袍的小吏,脸上又是惊又是怕。他们不敢进,也不敢退,挤在门口,互相使眼色。
没人说话。
陈长安还是低头写字,像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一个胆子大点的,往前挪半步,小声问:“您……真是新来的财政大臣?”
陈长安停下笔。
抬起头。
目光扫过去。
那人立刻缩脖子,往后退。
“我不是。”他说,“我是来收债的。”
大家都愣了。
“你们手里的账本,每一本都欠着百姓的命。”他指着东边的库房,“那几间屋里的纸,烧了能暖一夜,可烧不完的,是你们心里那杆秤。”
没人接话。
他也不需要人接。
他低下头,笔尖点在纸上,准备写第二条记录。
外面风起了,吹动屋檐下的蜘蛛网。
算盘上的珠子,忽然自己滑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理。
只是把笔握紧了些,继续写。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桌角,照在那本摊开的名册上。
首页那个“查”字,墨还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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