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契丹使团入城
小慈第三天早上才回来。
她脸色发青,嘴唇干裂,走路都在打晃。草儿扶她坐下,金善伊端来热水,她一口气喝了三碗,才缓过来。
“咋样?”林雪问。
小慈从怀里掏出块皱巴巴的布,摊开——上面用炭笔画了歪歪扭扭的图。
“货栈后院的地形,”她指着图,“这是门,这是院子,这是地窖口。俺混进去两天,借着送水的由头,把里头摸清楚了。”
她手指点在地窖口的位置:“箱子一共十八个,都摞在地窖里。俺趁没人注意,趴在一个箱子边上听——里头有人喘气,还有哭的,压着声儿哭,不敢大动静。”
林雪心里一沉。
十八个箱子,每个箱子至少一个人——那就是十八个女人。
“能确定是哪儿来的吗?”
“俺听见押货的人说话,”小慈压低声音,“是契丹话。俺听不懂,但有个词反复出现——‘使团’。”
契丹使团。
林雪和裴秀娘对视一眼。
“他们果然来了,”裴秀娘咬牙,“打着使团的幌子,干着人贩子的勾当。”
“使团什么时候进城?”林雪问。
小慈想了想:“明天。俺听见他们说,‘明天使团进城,这批货正好交接’。”
明天。
时间不多了。
林雪正在布置任务,善堂外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个小太监,十四五岁,穿着普通的灰布衣裳,但走路的样子一看就是宫里出来的。他鬼鬼祟祟地敲了三下门——两短一长,是北地金钗约定的暗号。
草儿开门,小太监闪进来,从怀里掏出个蜡封的竹筒:“王妃娘娘让俺送来的,必须亲手交给林队长。”
林雪接过,打开。竹筒里是一卷丝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是王妃的笔迹。
“林队长亲启:
契丹使团明日入城,使臣名耶律秃突,乃契丹贵族,心狠手辣。此人表面为求亲,实则为刺探军情。王叔与之勾结,已许诺献上‘百名渤海女子’为礼。
名单我已设法取得,附于信后。请务必截下这些女子,勿使落于契丹之手。
另:使团中有萨满一人,名‘骨毒’,擅用蛊毒,能控人心神。此人曾在契丹军中施术,使敌军自相残杀。务必小心。
大氏 泣血拜上”
林雪展开附在后头的名单,密密麻麻一百个名字——最小的十三岁,最大的二十三岁。生辰、籍贯、父母姓名,记得清清楚楚。
名单最后一行写着:
“以上诸女,七月十八于永昌货栈交割。逾期不交,王叔将以‘叛国’论处,满门抄斩。”
七月十八——就是后天。
林雪攥紧名单,指节发白。
“草儿,叫所有人集合。”
善堂正屋,二十几个核心成员挤得满满当当。
林雪站在中间,把王妃的信和名单念了一遍。
屋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
“都听清楚了?”林雪环视众人,“后天,有一百个姐妹要被当货物卖掉。咱们救不救?”
“救!”草儿第一个喊出来。
“救!”小月跟着喊。
“救!”屋里所有人齐声喊。
林雪压压手,让大家安静:“光喊没用,得有法子。现在听我安排——”
她走到墙边,那里挂着裴秀娘让人画的永昌货栈地形图。
“秀娘,你带人盯住货栈四周所有出入口,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有人出来,立刻报信。”
裴秀娘点头。
“善伊,你准备伤药和担架。打起来肯定有受伤的,能当场治的当场治,不能治的立刻转移。”
金善伊推推眼镜:“药铺里还有几个徒弟,可以帮忙。”
“李婶,你的机关装备了多少人?”
李银匠掰着指头数:“带毒针的镯子三十个,藏刀片的戒指五十个,能开锁的簪子二十个——都在这里了。”
“先紧着冲在前面的发,”林雪说,“剩下的赶紧赶,能赶多少是多少。”
李银匠点头。
“小慈,你的人继续盯着货栈和使团。他们要做什么、几点起床、几点吃饭、走了哪条路——全记下来。”
小慈领命。
最后,林雪看向石虎。
“石虎,你的人能调多少?”
石虎想了想:“可靠的有二十个,都是跟俺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剩下那些……不好说,有王叔的人掺在里面。”
“二十个够了,”林雪说,“你带人埋伏在货栈外头,等我信号。我敲三声鼓,你就带人冲进去。”
“那你呢?”
“我带女儿团,从正面进去。”
石虎脸色变了:“你疯了?那是契丹使团,杀了他们等于开战!”
“不开战,他们也会开战,”林雪说,“一百个姐妹送过去,你以为契丹人会感恩?他们只会觉得渤海好欺负,下次要两百个、三百个。”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这次要是退了,以后就再也退不了了。”
第二天一早,全城戒严。
契丹使团从南门入城,仪仗浩浩荡荡——前头是五十个骑兵,清一色黑马黑甲;中间是十几辆马车,装满了礼物;最后又是五十个骑兵,压着阵脚。
为首的是一匹白马,马上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契丹贵族,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像狼一样,扫过人群时,没人敢跟他对视。
耶律秃突。
林雪混在人群里,远远地看着他。
使团从他面前经过时,她注意到一个人——跟在耶律秃突马后,步行,穿一身黑袍,脸上刺满诡异的符文。
那人低着头,但偶尔抬眼的瞬间,林雪看见他的眼睛——眼白是黑的,瞳孔是红的。
骨毒。
契丹萨满。
那人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转头,朝林雪藏身的方向看过来。
林雪立刻低头,混进人群里。
但那一眼,让她后背发凉。
使团进城后,直奔王叔府。
林雪回到善堂,把所有能战的人召集起来。
“今晚子时动手,”她说,“他们刚进城,肯定要设宴接风,戒备最松的时候就是今晚。”
她把李银匠赶制的机关一件件分下去:
“镯子戴在手腕上,遇到危险就按这里——对,就是这个钮。针上有麻药,扎上就倒,三个时辰醒不过来。”
“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平时戒面朝手心。要用的时候,转过来,对着绳子或者……喉咙,用力一划。”
“簪子插在头发里,遇到锁开不了的时候,拧开簪头,里面有根细钩子。捅进锁眼里,慢慢转——草儿,你教她们怎么用。”
草儿点头。
分完装备,林雪站起来,看着面前三十几个女人——有年轻的,有中年的,有前几天还在地牢里瑟瑟发抖的。
“怕不怕?”她问。
“怕!”有人小声说。
“怕就对了,”林雪笑了,“俺也怕。但怕完这一回,以后就再也不用怕了。”
她从怀里掏出骨哨,递给草儿一支,递给小月一支,递给每个带队的姑娘一支。
“三声长,是‘准备’;三声短,是‘冲’;一直吹,是‘撤’。听明白没有?”
“明白!”
夜幕降临。
善堂里,三十几个女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远处,王叔府的宴席刚刚开始,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没人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林雪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快圆了。
七月十五,还有三天。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骨哨。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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