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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寒窗两度,故里烟火


许清流觉得这种安静挺好。

他把《春秋》翻完,又翻《战国策》,翻完《战国策》翻《管子》。

宋渊偶尔来院子里坐坐,扔两本新书在桌上,说两句不咸不淡的话就走。

孔彦来得更少,一个月能见一回就不错,每次来都是站在院门口看他几眼,什么都不说,转身就走。

日子就这么过。

春去秋来,秋去冬来。

许清流在长青山上的第一个年头,是在膳堂里跟后厨王管事一起过的。

除夕那天,王管事炒了四个菜,开了一坛黄酒,两人坐在灶台边上吃了顿年夜饭。

“许公子不回家?”

“路远。”

“也是。”

王管事喝了半碗酒,脸涨得通红,絮絮叨叨说起自己老家在江南,媳妇带着两个娃在乡下种地,他在书院干了十一年,攒了点银子,打算再干两年就回去。

许清流听着,没插嘴,把最后一块醋溜白菜夹进碗里。

过完年,他给家里写了封信,托下山采买的杂役捎到驿站。

信里说了三件事:一是自己在书院一切都好。

二是让大哥把西边那块坡地开出来种豆子,豆子比麦子耐旱。

三是让娘别省着,该吃肉吃肉,上回买的蜀锦要穿,别塞在柜子底下压箱底。

回信是二哥许大川写的,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握惯了锄头的手。

信上说大哥家的娃会走路了,满院子追鸡。

二嫂也进了门,是隔壁王家庄的姑娘,腰圆膀粗,干活是把好手。

爷爷身子骨还硬朗,就是耳朵越来越背,喊三声才应一声。

娘的腰好多了,说是那件蜀锦袄子暖和,冬天穿着不疼。

最后一行字写得特别大,占了小半张纸。

“幺弟,家里都好,你只管读书,别惦记。”

许清流把信折好,夹在《春秋》的扉页里。

开春以后,他的日子更规律了。

卯时起床,洗漱吃饭,然后去明伦堂听课。

午后回院子自己研读,申时去藏书阁翻阅典籍,酉时回来练字。戌时熄灯,偶尔多看半个时辰,不超过亥时。

书院里剩下的学生越来越少。

天字号院原本住着十几个人,到他来的第二年秋天,连他算上只剩三个。

另外一个是个三十出头的老生,姓周,整天关着门不出来,偶尔在院子里碰见了也只点个头,从不搭话。

许清流乐得清净。

张鹤年自从禁军那次以后,见了许清流就绕道走,连正眼都不敢瞥。

偶尔在回廊上迎面撞上,张鹤年的脚步能快出三倍,恨不得贴着墙根溜过去。

许清流权当没看见。

他在书院的名声不算响,但也不算哑。

宋渊在明伦堂讲实务的时候偶尔会点他的名,让他说两句。

他每次都说得不长,三五句话收尾,不抢风头,也不藏拙。

有一回宋渊讲到漕运弊政,点了他和另外两个老生辩论。

那两个老生引经据典说了一炷香,许清流只说了一句话。

“漕运的病根不在河道,在人,管河道的官吃回扣,管漕船的吏吃空饷,两头吃完,朝廷拨下去的银子到河面上就剩个零头,你把河修得再直,船造得再大,也架不住蛀虫啃。”

宋渊当时没评价,散了堂才在回廊上截住他,说了句:“你这张嘴,进了京城要么封侯拜相,要么被人打断腿。”

许清流应了一声哦,去膳堂打饭了。

转眼又是一年。

第二年过年,他终于回了趟家。

骡车还是那辆骡车,黑骡子老了不少,走起路来不如从前利索,但脾气见涨,上坡的时候死活不肯动弹,许大川在后头推了半天才把它哄上去。

“这畜生越来越横了。”

许大川擦着汗骂了一句。

许清流坐在车厢里,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田埂上的雪化了一半,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泥。

远处的村子冒着炊烟,屋顶上趴着两只懒猫,尾巴耷拉下来一动不动。

进村的时候,路边蹲着几个老汉在晒太阳嗑瓜子,看见骡车过来,齐刷刷站起身。

“是清流回来了!”

“许家老三回来了!快去叫许大山!”

许清流跳下车,跟几个老汉打了招呼。

他长高了不少,十四岁的个头已经跟许大川齐平,肩膀宽了,下巴的线条也硬了,站在那儿已经不像个孩子了。

进了院子,大嫂抱着娃从堂屋出来,那娃虎头虎脑的,见了许清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三叔!”

许清流被这一嗓子喊得愣了半拍。

上次回来这小子还在地上爬呢,这才一年就会叫人了。

“乖。”

他伸手摸了摸娃的脑袋。

二哥家的新媳妇从灶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面粉,脸圆圆的,见了许清流有点腼腆,叫了声三弟就缩回去了。

许大川在旁边挠头,嘿嘿笑。

“你嫂子脸皮薄,别介意。”

“二哥成家了,挺好。”

“可不是嘛,你大哥成天笑话我,说我比他晚了三年才娶上媳妇。”

爷爷许望祖拄着拐从东屋出来,耳朵确实背得厉害,许清流喊了两声他才听见,一把抓住孙子的胳膊上下打量。

“瘦了。”

“没瘦,长个了。”

“瘦了瘦了,书院是不是不给饭吃?”

许清流没跟他争,由着老爷子絮叨。

母亲王氏在灶房忙了一下午,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子。

红许清流吃了三碗饭,被王氏硬塞了两块肉,又被大嫂夹了一只鸡腿。

“吃不下了。”

“吃!你在外头肯定没好好吃饭。”

许大山坐在对面,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弟弟,脸上带着笑。

他不像大川那么能嚷嚷,有什么话都在心里搁着,但那种踏实劲儿许清流感觉得到。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堂屋烤火。

老爷子靠在椅子上打盹,娃在大嫂怀里睡着了,二嫂在旁边纳鞋底,王氏一边剥花生一边问书院里的事。

许清流挑着能说的说了几句,什么膳堂的饭还行,住的院子有棵老槐树,先生们教得不错之类的。

那些禁军围山、皇室的人亲自上门、祁亮仓皇出逃的事,一个字没提。

在家待了五天就走了。

走的那天早上,王氏把一双新做的布鞋塞进他的包袱里,又往里头压了两包肉干。

“路上吃。”

“嗯。”

“明年还回来不?”

“回来。”

骡车出了村口,许清流回头看了一眼。

王氏站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围裙没解,手里还攥着半把花生。

他收回头,放下帘子。

回了书院,日子照旧。

读书,听课,练字,睡觉。

偶尔收到家里的信,偶尔收到祁亮从京城寄来的短笺。

祁亮的信跟他这个人一样,东一句西一句没个正形,上来先骂京城的天气热得要死,接着说他爹的病好了大半但脾气更臭了。

然后突然蹦出一句“书院的绿豆糕还发霉吗”,末了写一行“别当和尚,下山找个媳妇吧”。

许清流看完把信烧了,灰烬拿去沤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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