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伸手接过锦盒。

盒子拿在手里感觉不到多少重量，看样子里面装着的，并不是什么贵重的首饰。

林汐看向苏清婉。

苏清婉笑了笑，转头对着秋杏说道，“秋杏，你先出去，就在门口守着，别让人靠近。”

秋杏连忙擦了擦脸上未干的眼泪，应声退了出去，出去前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直到屋内只剩母女二人，苏清婉这才说道，“打开看看吧！”

林汐闻言轻轻掀开了锦盒的盖子。

锦盒打开的瞬间，林汐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银票，最上面那张的面额都是五百两。

林汐眨了眨眼睛。

终于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跟着心跳也漏了一拍。

她将银票取出，一张一张数了起来。

五百两、五百两、一千两、一千两……最底下还有一张两千两。

林汐飞快地数了一遍。

这些银票一共有一万七千两。

而锦盒内除了银票之外，下面还压着几份叠得整整齐齐的契书。

林汐又将契书拿出来一张张翻看起来。

城南商铺两间、城东商铺一间、以及城外青山脚下一处三十亩的田庄。

每一份契书上，写的都是苏清婉的名字。

“娘……”林汐抬起头，看向母亲，眼中满是震惊,“这些……”

苏清婉迎上女儿的目光，示意她在床边坐下。

“汐儿，你是不是觉得，你父亲是个愚孝的人？”

苏清婉轻轻拍了拍林汐的手。

“这些年在府里，他明知道你祖母偏心，知道你二婶三婶欺负咱们大房，却从不吭声，只知道把俸禄赏赐一股脑儿交到公中，让你祖母和二房挥霍？”

林汐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因为在原主的记忆里，林鸿天确实就是这样一个人。

每次他从北境回来，带回来的银子和赏赐，基本都交到了老夫人手里。

林汐穿越过来后，虽然没有明说，但心里对这位便宜父亲，多少是有些微词的。

苏清婉看懂了女儿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汐儿，你误会你父亲了。”

林汐看着苏清婉拿出的这一个小小的锦盒，忽的意识到了什么。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愚孝的人。”

苏清婉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异常坚定。

“当年你父亲能不顾你祖母的反对执意娶我，你就该知道，他不是那种会为一个‘孝’字委屈自己的人。”

“只是他坐到了大将军的位置，这个‘孝’字压在头上，加上你祖母太过强势，他明面上不好说什么，只能尽自己所能的应付，像是交公中的俸禄赏赐，他一文不少全交了上去，只不过在暗地里，他还有另外的一本账。”

林汐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听着。

“北境那边，你父亲驻守多年，跟当地的商队有些生意往来。那些铺面、田庄，都是他用私下赚的银子，托心腹悄悄置办的，全记在了我的名下。”

苏清婉说着指了指那只锦盒。

“这里面的银子，除了契书上产业的收益，还有就是你父亲那些生意每年的进项。这些年下来每年少则一千两，多则两三千两……”

说到这苏清婉再次眼眶红了。

“你父亲在战场上见过太多生死，他说他无法保证自己就是那个例外的那一个，所以他哪天要是回不来了，总要让我们母子三人有份安身立命的保障。”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汐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沓银票和契书，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娘，这些银子，这些产业，您这些年……一直没动过？”

苏清婉摇头，“你祖母虽不待见我，但你父亲在的时候，她最多也就是说几句不好听的，并没短过我们大房的吃喝，娘在府里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所以银子就都攒了下来了。”

林汐心中泛起阵阵酸涩。

她很清楚苏清婉一直守着这些银子不用，不是不舍得，而是不敢。

在那位老夫人的眼皮子底下，他们大房但凡露出半分富余，以那位老太太的精明，必然会追查到底。

到时候这些银子和产业只会被他们想方设法的据为己有。

林汐再次看着手中的契书，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她原以为，林鸿天是个被孝道束缚、任由妻儿被家人排挤的愚孝之人。

她怎么都没想到，林鸿天竟在老夫人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为妻儿攒下了这么一份家业。

一万七千两银票，加上三间铺面、一座田庄。

这些，都是那个被她暗暗埋怨过的“愚孝”父亲，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他不是不争，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守护。

他把面子给了母亲，把里子留给了妻儿。

他在明面上做一个孝顺的儿子，却在暗地里为自己的妻儿撑起了一片天。

苏清婉伸手摸了摸林汐的脑袋，“你父亲留下来的这些家底，我这些年一直没有动过，也是想着留给你和煜儿。如今你带着大房分家另过，正是用银子的时候，所以我想着，这些也该交到你的手里了。”

林汐将锦盒合上，却没有收起来，而是重新放回苏清婉手中。

“娘，这些您先收着。”

苏清婉一怔，“汐儿？”

林汐认真地看着母亲，“娘，这次分家我们大房已经拿到了一万一千二百两现银。这笔银子，足够我们安顿下来，舒舒服服地过上好些年了。父亲留给您的这些，是父亲对您的心意，也是您往后的依靠。您收着，女儿才安心。”

苏清婉嘴唇动了动，想要推辞。

林汐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娘，您刚也看到了，我手里的银子真的已经够用了，所以您手里的这些就先留着，万一日后有个什么急用，我也好向你开口。”

苏清婉看着女儿坚定的目光，终于没有再推辞，将锦盒重新收好。

“好，娘先收着。”她伸手将林汐揽入怀中，“汐儿，你长大了，比你父亲想的还要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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