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轻轻靠在了苏清婉的肩上，“娘，往后有女儿在，您就安心养病，再不用操心了。”

苏清婉点了点头，她的手揽着女儿的肩膀，母女俩就这样静静地靠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婉才想起什么，轻声问道，“汐儿，除了分家这件事外，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瞒着娘？”

林汐微微一怔，坐直身子，“娘怎么突然这么问？”

苏清婉看着林汐的这副模样，哪里还能不明白，“你昨天回来，只让春桃跟我说退婚和分家的事。可外头都在传，说你在宫宴上自请嫁给安王殿下。”

林汐心头一跳。

她瞒着苏清婉，就是不想她担心，谁知叮嘱了春桃完全没用，苏清婉还是从府里其他下人那知道了这个消息。

“你以为娘整日待在屋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清婉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女儿。

“我们府里的这些下人，可是嘴碎得很。”

“娘……”林汐斟酌着措辞，“这件事，女儿原本想等分家安定下来再跟您说的。”

苏清婉没有要责怪林汐的意思，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汐儿，你跟娘说实话，当时在宫宴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汐沉默了一瞬，将当日的情形简要说了一遍。

皇后要给她赐婚，她若不主动开口，便只能任人安排。与其嫁入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家，不如选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

“所以你就选了安王？”苏清婉眉头微蹙。

“是。”林汐点头，“安王之前救了女儿，女儿和他……我们互相间也算是知根知底了。安王现在除了身子差了点外，其他地方可以说是无可挑剔，他已经是我现在最好的选择了。”

苏清婉沉默了片刻，问出了她最担心的事，“可我听说这赐婚并没有完全定下来，万一安王那边不答应，你这筹谋岂不落空？到时候皇后那边再指婚，事情只会更加糟糕！”

林汐握住了苏清婉的手，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娘放心，女儿已经跟安王殿下说好了。等陛下那边下旨赐婚，他也很快会来上门提亲的。”

苏清婉微微一怔，“你们……私下已有往来？”

林汐自知失言，却也没再隐瞒，“是。安王殿下有些事情用得上女儿，我们如今算是合作关系。正因彼此信得过，女儿在宫宴上才敢选他。”

“汐儿……”苏清婉看着女儿，目光渐渐变得复杂起来，“你说你与安王是合作关系，可安王殿下的身子……外头都说他药罐子不离身，能活几年都未可知。你若嫁过去，万一……”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眼底的担忧已经藏不住了。

林汐知道母亲在顾虑什么，轻声解释，“娘，安王殿下的身子，并不像外头传的那般糟糕。如今有神医在替他诊治，调理得宜的话，说不定她很快就能好起来。”

苏清婉一怔，“神医？”

林汐点了点头，却没有细说，“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娘心里有数就好，千万不可往外传。”

苏清婉看着女儿那笃定的神情，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女儿与安王殿下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两个的婚事，怕是有着许多她不曾知道的内情。

“娘没有别的意思……”

苏清婉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娘只是想知道，你选的那个人，值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娘……”

林汐看着苏清婉，心中却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最终她轻声说道，“安王殿下他……是个很好的人。”

这话说得简单，却比任何解释都让苏清婉安心。

“汐儿，你知道吗……”

苏清婉露出一个笑容，她伸手摸了摸林汐的脑袋。

“你父亲当年娶我，也是顶着全家的反对。可他跟我说过一句话，娘记了一辈子。”

“他说，‘清婉，我娶你，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而是因为我想对你好，想护着你一辈子。’”

说到此，苏清婉忽的收起了笑容，然后一脸郑重地看向林汐。

“汐儿，娘想告诉你的是，不管你嫁给谁，娘都希望你能过得好。不是为了什么靠山，不是为了什么各取所需，而是因为……那个人值得。”

林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堵得厉害。

最后，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娘，女儿记住了。”

苏清婉没有再追问关于安王的事情，她拍了拍林汐的手背，“好了，不说这些了。今日分家这么大的事，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歇着吧。”

林汐应了一声，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苏清婉痴痴盯着那只暗红色的锦盒，指腹轻轻摩挲着盒面上的纹路。

那目光温柔得像是透过锦盒看见了她死去的夫君。

林汐轻轻带上门，在门口站了片刻。

秋杏守在廊下，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

“小姐，夫人没事吧？”秋杏小声问道。

“没事的，你放心。”林汐说着往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春桃还没回来吗？”

“没有啊！”秋杏摇了摇头，“我还想问小姐您，今天一天我都没见到春桃的人影。”

就在林汐开始担心主动请缨打探消息的春桃，准备去听雨轩外找人的时候。

春桃一路小跑回了听雨轩。

她连气都顾不上喘匀，上气不接下气的站在了林汐面前。

秋杏见春桃这副模样，忍不住朝着院外望了望，“怎么了这是？谁在后头撵你呢？”

“小姐！小姐！”春桃努力压低着声音，却怎么都掩不住那股兴奋劲儿，“大消息！天大的消息！”

林汐瞥了一眼苏清婉的房间，给春桃使了个眼色，直接把人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秋杏眼中满是好奇，她不知林汐和春桃葫芦里卖什么药，也没多想，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好了！”林汐走到桌边，给春桃倒了一杯水，“你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春桃仰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她似乎是真的渴了，又给自己倒上了满满一杯。

“府里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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