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窝中文 > 锦医春色 > 第120章 好亲事

第120章 好亲事


老太太乐得眼里放光,“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喜讯。冯大夫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本事,比御医、神医还要强上几分。”

    冯初晨谦虚道,“老太太过誉了。”

    众人进屋,冯初晨给老太太诊罢脉象,又细细观察她的气色。

    温言说道,“老太太的急症已经大为缓解。阳亢之象渐平,脑络瘀滞处亦见疏通……至于陈年旧伤引发的痹痛及妇科沉疴,调治至今,气血渐通,病情已缓。”

    她稍作停顿,神色转为郑重,“病去如抽丝,尤需静养固本。须时刻保持心平气和,切不可激烈活动,刚才那种比武不能再有下次。日后若觉不适,务必即刻差人来寻我。”

    这话让夏氏的脸颊热起来。

    老国公鼓着眼睛说道,“怪我,容儿一说身体好多了,想放松放松,我就陪她练了几招。”

    老太太也有了几分不好意思,呵呵笑道,“听大夫的,不淘气了。”

    老太太给了冯初晨一个锦盒。

    夏姑太太也赏了她一个荷包,“冯大夫妙手回春。”

    一旁的孔夕言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

    留冯初晨在福容堂吃饭。

    冯初晨下意识想拒绝,可老太太抓住她的手就是不放。

    老爷子单一桌,冯初晨同几个女主子一桌。

    明夫人道,“婆婆,我想明日回娘家看望我娘,我已经有十几年没出过府了。”

    老太太笑道,“病好了,是该回娘家看看亲家母。再给太后娘娘递个贴子,她时常问起你的病情,后日你陪老婆子一起进宫看望她。”

    明夫人笑道,“是,儿媳也有好些年没进宫拜见太后娘娘了。”

    夏姑太太捏筷子的手指有些泛白,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她赶紧垂目,再抬起时已经一片清明。

    笑道,“大嫂病好了,我也能躲清闲了,下晌就把中馈交给你。”

    极是放松的样子。

    明夫人客气道,“婵妹继续管着,容我轻松几日再说。”

    老太太不赞成道,“你是宗妇,别人都能躲懒,唯你不能。阿婵代你辛苦了十几年,你不能再劳烦她。”

    明夫人温婉地笑道,“是儿媳的不是。”

    冯初晨余光看看夏氏,笑得温柔轻松,没有一丝不情不愿。

    她甚至觉得,当初怀疑夏氏或许是错的,要害她和明夫人的人,就是婉平。

    饭后,冯初晨告辞。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说道,“老婆子即使没有病,小丫头无事也常来看看我,带着小不疾一起来,我稀罕你们小姐弟。”

    冯初晨允诺。

    明夫人也说道,“我与冯姑娘相处这么久,在我眼里你像我闺女一般。我也是老太太的那句话,无事常来府里坐坐,陪我们说说话儿。”

    冯初晨一走,老爷子就说道,“我去跟三儿说,冯小大夫当真神医,让冯小丫头为他治病。”

    老太太嘱咐道,“好好跟三儿说,不许发脾气,不许打人。”

    她一脸愁容,“一个三十八岁,一个二十六岁,一个二十二岁,都不娶媳妇不生娃。别人家有一个就愁得不行,咱家三个立在那里。好歹我大气,否则早被气死了。”

    最让她发愁的还是三儿。若治不好病,等她和老头子死了,没有父母,没有媳妇,没有后人,将来日子可怎么过。

    希望冯大夫能把他的病治好。

    一刻多钟后老爷子气冲冲回来,“那个臭小子,孽障,老子再也不管他了。”

    若不是容儿事先说了那话,他定会狠狠揍他一顿。

    老太太问道,“怎么了?”

    老爷子吹着胡子说道,“我跟他说请冯大夫给他看那个病,他说他不看。若一定要把人带到他跟前,他就抄起棍子打死她。还说姑娘家看那种病,伤风败俗,脸皮比厚墙还厚……”

    老太太气得胸口痛,“他就不知道医者无男女之分?”又拉着老国公劝道,“老公爷莫气,年底二儿便会回京述职。三儿最听二儿的话,让二儿好好劝劝他。”

    这话其他人不好再听,出了福容堂。

    见孔夕言走去前面,明夫人低声跟夏氏说了孔夕言要打冯初晨的事。

    “夕丫头已经十三了,正在说亲,若再不收收性子……”

    明夫人叹着气摇摇头。

    夏氏气得脸色铁青,泪水都溢了出来。

    “那个孽障,从小就不省心。冯大夫尽心尽力为母亲和大嫂治病,我恨不得把她当祖宗供起来,那个孽障却这样得罪人。我知道了,定会拘着她。”

    明夫人又道,“照理,咱们家的孩子,尊贵些、脾气大些也是常情,算不得什么大错。但是,有些话、有些事,传出去总归不好。让言丫头收着些性子……”

    明夫人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譬如今日,当着下人的面喊打喊杀,动辄要将人锁进诏狱动用大刑……这些话若叫有心人听去,再添油加醋传扬开来,旁人会如何看待我们明府?

    “知道的,说是小女儿口无遮拦。不知道的,还道我们明府仗势欺人,更对山月的官声有影响……”

    夏氏拉着她的手落泪道,“谢大嫂提醒,也谢谢大嫂给了我几分薄面,没有当着父亲母亲的面把这事抖落出来……”

    明夫人看着夏氏急冲冲离去的背影,心里冷笑。说的比唱的好听,可惜自己之前待她的一片真心……

    夏氏回了自己院子,孔夕言已经在那里了。

    她起身迎上来撒娇道,“娘,后天我要同祖母、大舅母一起进宫看……”

    “住嘴!”夏氏截断话头,又对下人喝道,“出去。”

    下人吓得赶紧退了出去,孔夕言不可思议地望着母亲。

    “娘……”

    夏氏胸口剧烈起伏,怒斥道,“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惹事,不许无端招惹冯初晨,你今日居然敢让人打她,还说出那种不知深浅的话。”

    孔夕言气道,“怪不得我,是那个贱婢先羞辱我。她问我爹官居几品,我娘何等诰命,我是什么爵位。

    “我实在气狠了,才让人打她。那些婆子委实可恶,根本不听我的话。娘,你再把中馈交还给大舅母,我们在这个家就真的只是亲戚了。”

    这话如同一根针,狠狠扎进夏氏心底。她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着,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若不嫁给那个无用的男人,本该金尊玉贵的自己何至于落到此等田地……

    孔夕言见状,心中也有些发怵,搂着她的胳膊轻声说道,“娘,那个贱婢就是该打,若不是她多事,娘也无需交出中馈,后日进宫该是娘陪着外祖母,而不是那个病秧子……”

    “住嘴!”

    夏氏猛地回神,尖声喝断她的话。尖利的声音刺破寂静,她意识到失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压得更低。

    “孽障,我怎地养了这么个缺心眼的东西。我们本就是亲戚,本就该仰人鼻息,看人吃饭……”

    夏氏眼里涌上泪水,“上官氏是这个府的当家主母,她病好了,本就该管这里的中馈。若你再不知好歹惹怒了她,我们连这客居的体面都保不住。”

    前一句话故意放大声音,后一句音量又小下来。

    孔夕言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娘是外祖父外祖母的独女,是娇客,大舅母敢对我们不好,不说外祖父外祖母不同意,大舅也会教训她。”

    夏氏几乎只剩一丝气音,“你娘姓夏,不姓明,不过是个干亲,连个‘表’都算不上。”

    她双手猛地攥住女儿单簿的肩,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

    “你没看见吗,我管了中馈这么多年,上官氏的病刚好,就来夺权了,他们谁帮着娘说过一句话?一个没有!”

    她眼眶骤红,声音里绷着二十几年谨小慎微熬出的颤意。

    “从今往后,你给我把脾气收起来,把嘴闭紧。明山月是做什么的?是天子耳目,专破朝堂大案,我们到底不是血亲……”

    望着女儿委屈落泪,她的泪水也猝然落下,继续一字一顿道,“记住了,想在这府里继续体面下去,把那门好亲事谋划到手,你就给我老实些。”

    她肠子都悔青了,若早知道婉平兄长那般无用,就不该找他做那件事。事没办成,兴许还让人有了戒备,必须小心再小心,不能露一点破绽……

    孔夕言被母亲的话彻底震住,极不可思议,又难受至极。自己一直依仗的那些“体面”和“尊贵”,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都怪冯初晨那个贱婢,若她不把那个病秧子治好,自己和母亲何至于落到这个境地……

    她哭得更厉害,轻声问道,“娘,表哥真会帮外人不帮我们?”

    夏氏颓然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害怕。”

    “那外祖父和外祖母呢?”孔夕言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们,总不会也不认我们吧?”

    夏氏松开手,替女儿抹去眼泪,声音虚浮得像即将散去的薄雾。

    “娘服侍他们近二十年,尽心尽力,小心翼翼,便是亲闺女也不过如此了。她们待我,总有几分真情。可咱们与他们终究不是血脉至亲,总要讲分寸。听话,不要再惹事,不要再惹他们不喜。”

    听母亲亲口承认外祖父和外祖母对她们是真情,孔夕言心下总算好过些。

    还好那老两口没有亲闺女。

    等那桩亲事谋划到,明府将来还要仰仗她和母亲……

    “女儿知道了。”

    骡车上的冯初晨心情无比轻松。

    终于不用天天去明府上班了。

    她先打开明夫人给的锦盒,一张银票放在最上面,是一千两银子。下面是六颗南珠,比大豌豆还大一点,滚圆润泽。

    老太太的锦盒里,仍是一张银票放在上面,是四百两银子,下面是一对菊花赤金累丝掩鬓。

    银票是诊费。

    除去诊费,这半年时间,明夫人和老太太的赏,再加上明府送的礼,至少两千两银子以上。

    夏姑太太的锦盒里装了一支翡翠梅花簪。

    半夏喜道,“明夫人赏了奴婢五十两银子,老太太赏了十两。奴婢在明家得的赏加起来不下一百两,足够在乡下盖三栋大瓦房。呵呵,这个好日子之前想都不敢想。”

    冯初晨玩笑道,“你不需要盖瓦房,就攒着当嫁妆。”

    半夏红了脸,她也是这样想。

    回到家,开门的木槿悄声道,“上午,王婶的哥哥嫂子、外甥、外甥媳妇,总共十几人来医馆大闹,说王婶宁愿养野种也不养嫡嫡亲外甥。

    “还有人要打平小子,厉害得不得了。张婶、贺婶、金婶跟她们吵架,芍药差点跟他们打起来。还是刚刚差爷来了,才把那些人赶跑。

    “吴婶说,还好王婶在咱们家,若是单过,不知会被欺负成什么样,真有可能把平小子卖了。”

    之前王婶的哥嫂来闹过几次,都是让她把王书平卖了,过继他们的儿子。

    这是达不成心愿,直接撕破脸来吓唬人了。

    半夏道,“万幸王婶看得透,若过继了他们的儿子,还不得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她心里也万幸自己是冯家奴才,否则所有东西都会被那对好爹娘抢过去。

    冯初晨冷哼,这就是吃绝户,吃得还这么理直气壮。

    她问道,“王婶呢?”

    “那边有产妇快生了,王婶在产房守着呢。”

    王书平一个人蹲在正房旁边最靠里的墙根下,正好被几竿竹子挡着,大头蹲坐在一旁陪着他。小家伙脸上挂着泪痕,明显吓着了。

    冯初晨过去把他拉起来,笑道,“走,姐带你去街口买糖葫芦。”

    王书平起身,一手拉着冯初晨,一手拉着系大头的绳子。

    路上,王书平糯糯问道,“大姐,我会被卖吗?”

    小家伙来家这段时间,长胖了许多,人也漂亮了。

    冯初晨停下看着他,“你娘对你好不好。”

    “好,娘最好了。”

    “你娘那么喜欢你,怎会舍得卖你。这种傻话不要再问,你娘听了要伤心。”

    王书平重重点了下小脑袋,“嗯,不说。”

    “你娘不容易,以后要好好孝敬她。”

    “嗯,我娘接生累,我给她端茶,给她捶背。”

    “真是好孩子。”

    (本章完)


  (https://www.pwgzw.com/zw/73402/45330.html)


1秒记住趴窝中文:www.pwgzw.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wg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