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狩猎

    走出去。

    埃里克只觉得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

    比之昨天，温度更低，也更冷了。

    埃里克深吸口气，抬眸眺望远方，今天的能见度倒是很好，远山轮廓很清晰。

    「暴风雪要来了。」塞阔雅的声音传来。

    闻言，埃里克点头，走向声源。

    塞阔雅正站在一辆轮胎粗大的旧皮卡边上，收拾著东西。

    发动机已经预热，排气管冒著白烟。

    「拿著，」塞阔雅将一个小包递给他。

    埃里克接过，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正是他多要的子弹，不多不少，十五发。

    「天知道你这性子怎么来的，城市里很危险？」塞阔雅道。

    「没。」埃里克收起小包道。

    「只是我的运气不太好，所以有备无患。」

    「运气不好？什么鬼？」塞阔雅没明白，但埃里克也没多说，转移话题道。

    「你说暴风雪要来了？」

    塞阔雅深吸口气，点了点西北方的天际线：「看那边，」

    埃里克顺著看过去，发现显得高远的云层，此刻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增厚、降低，最远处的山峰顶端已经开始慢慢被流云吞没。

    「云层在堆叠，成片成毡，颜色发沉。」塞阔雅道。

    「风也变了，早上的风是干冷的，现在你听，声音也不一样了，打著旋儿，从西北边来，贴著地皮，还带著湿气，这是大雪的前哨。」

    埃里克心里一动，确实能感觉到不一样的地方。

    不得不说的是，他没经历过什么暴风雪，确实缺乏这方面的知识似乎是察觉到埃里克想要知道这方面的知识，塞阔雅又以老猎人的方式多说了一些。

    诸如什么味道啊，还有动物，要是地鼠洞边的雪有新翻的痕迹，那是它们急著封门。

    说著说著，塞阔雅摇了摇头：「不是普通风雪，是白毛风，能见度几步远，认不清方向，冻死人不过一会儿的功夫。」

    他转向埃里克，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随意：「计划得变，今天不能走远了。」

    这种事听老猎人的话，绝对没错，埃里克自然没有异议：「听你安排。」

    「那就走吧，看样子这雪还得好久之后才下。」塞阔雅拍了拍车斗道。

    「好。」埃里克自觉坐上副驾。

    在塞阔雅的操控下，车子驶离居住区，沿著公路向更荒僻的山区进发。

    「这次是帮老丹家，他的女婿是我的同事。」塞阔雅一手把著方向盘，一手摸出烟斗点燃，辛辣的烟草味弥漫在车厢里。

    「枪法比你好的那个？」埃里克道。

    「嗯，本来这事应该由他解决，但他早就有了任务，所以....」塞阔雅道。

    埃里克点点头，这种事并不奇怪，就他现在对这里的了解，大多还都是互帮互助的阶段。

    他多想了一下，塞阔雅在家族中的定位倒像是游离在外的————

    埃里克突然想起了一个词，打手，心中也是莫名好笑，这有点像他这种，打架的事他管。

    或者说，被派来陪他这个客人了。

    「老丹家房子后面的牲口圈，三天前丢了只小羊羔，不是走失，是被拖走的，说是雪地上有痕迹，不像寻常的郊狼、狐狸。」塞阔雅道。

    「那是什么？」埃里克看著窗外飞逝的荒凉景色问道。

    最初一段路还能偶尔看到零星的牧场栅栏和远处模糊的房屋轮廓，渐渐地，人类痕迹越来越少，只剩下无尽的白雪覆盖的荒原、裸露的岩石和黑压压的针叶林。

    「爪印不小，步幅很宽，拖拽痕迹明显，血迹也不多，说明那东西一口就咬断了喉咙或脊柱，干净利落。」塞阔雅吐出烟雾。

    「可能是山狮（美洲狮），也可能是流浪过来的灰熊崽子，或者饿急了的狼，得亲眼看了才知道。」

    「需要猎杀？」埃里克问道。

    「看情况。」塞阔雅淡定道。

    「如果是偶然路过的，赶走就行，山里的东西也有生存的权利。

    但如果它尝到了甜头，把人的住所当成了稳定的餐厅...」他没说完，但埃里克听懂了塞阔雅的意思。

    「我的工作是判断，然后处理，保护人的财产和安全，也尽量不滥杀。」

    埃里克点点头，表示受教了。

    车子在一个岔路口转入小径，约莫半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片背风的低洼地，几栋显得孤零零的木屋和围栏映入眼帘。

    目测过去，这片农场的面积很大塞阔雅把车停进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屋前，屋前清扫出的空地上已经停著两辆更旧的皮卡和一辆锈迹斑斑的越野车。

    「到了。」

    埃里克同步跟著塞阔雅推门下车，木屋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一位身材矮壮、脸上布满深刻皱纹的印第安老人裹著厚实的羊毛外套探出身来，他身后还跟著一位头发花白、围著厚围巾的老妇人。

    看样子就是塞阔雅口中的老丹夫妇，两人的女儿嫁给了他的同事科里·赖特。  

    据说，这老丹以前还在部落警局里当过警员。

    「塞阔雅！」老丹喊道。

    「你可算来了，那该死的畜生，昨晚又来了，动静不小，把剩下的羊惊得够呛，好在围栏我昨天加固了，它没得手。」

    他的目光随即落到塞阔雅身后的埃里克身上，眼里带著非常明显的打量和疑问。

    像这种小地方，生人就是如此显眼，而且埃里克明显就是一个正宗的白人。

    「老丹，玛莎，」塞阔雅走上前，熟稔地跟老丹碰了碰拳头，又对玛莎点头致意。

    「天气要变，我们得抓紧看。」察觉到老夫妇的目光，侧身，用拇指指了指身后埃里克。

    「这是埃里克，小蒂珐的男朋友，从洛杉矶来的警探，我带他来看看，搭把手。」

    「小蒂珐的男朋友？」老妇人玛莎的注意力顿时停留在埃里克身上，眼里的疑惑被好奇取代，目光柔和了许多，仔细端详著埃里克。

    「奥迪娜家的小蒂珐？好，好....这孩子有阵子没回来了。」

    埃里克点点头，这老妇人显然对蒂珐有印象和好感，连带看他的眼神也亲切了不少。

    老丹反而是深深看了眼埃里克，倒也不是因为其白人的身份，是因为他知道被塞阔雅带来的含金量。

    这意味著这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得到了认可。

    他朝埃里克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警探？城市里的警察也懂山里的东西？」

    埃里克能听出这话没什么恶意：「正在跟塞阔雅学，需要多看看。」

    这个回答让老丹心里很满意，至少态度是端正的，而且眼里也没有其他白人那样歧视，非常干净，他没再多问，转向塞阔雅：「痕迹在屋子后面，旧的新的混在一起了，有点乱，我带你们过去。」

    「玛莎，给我们弄点热咖啡吧，看完了喝一口暖暖。」塞阔雅对老妇人说了一句。

    「好好，你们快去，小心点。」玛莎应下，又看了埃里克一眼，补了一句，「孩子，跟紧塞阔雅。」

    埃里克温和笑笑，跟著塞阔雅绕到屋后。

    后面的牲口圈是用粗大的原木围起来的，不仅有马，有牛，甚至还有羊，看起来在本地的家底很厚。

    「在那边。」老丹带路过去。

    埃里克跟在两人身后，凑近事发点看，确实有一处木桩有明显的、新鲜的抓挠和撞击痕迹，旁边的雪地上脚印混杂。

    老丹指著靠树林方向：「就是从那边来的，拖走羊羔也是往那边去，昨晚的脚印还在，盖在旧的上面，你们看看。」

    塞阔雅蹲下身，示意埃里克也靠近，他指著雪地上那些清晰了许多的印记：「看，这掌印，这趾垫的形状和间距，还有这步幅，老丹，不是小熊，也不是狼群。」

    塞阔雅看了眼端详痕迹的埃里克，抬头看向脸色凝重的老丹：「是只大家伙，成年山狮，而且看来没打算走，它把你这儿记下了。」

    老丹骂了一句粗话，用土著语道：「那怎么办？它能跳进来！我的枪老了，眼睛也花了。」

    塞阔雅脸颊抽了抽，他信这句话那一辈子都有了：「所以今天我们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我们先顺著痕迹去看看它可能藏在哪里，如果能确定它的活动范围，或许能逮到它。」

    说到这，塞阔雅停顿了下，接著看了眼天色道：「得在暴风雪下之前，否则只能等下次了。」

    「需要我做什么？」老丹问。

    「把你的雪橇车灌满油，把剩下的牲口看紧，我们勘察完，回来告诉你情况。」塞阔雅说完，看向起身的埃里克。

    「准备好了？」

    埃里克只是拍了拍挂在肩头的枪套。

    「走，我们得准备一下。」

    塞阔雅准备的东西没什么，就只是水壶、一些工具、急救包和额外的弹药之类的，他手里拿著是雷明顿M700。

    没错，就是他之前第一次练习狙击用的型号，不过看起来比里斯那把要旧得多。

    「先看看周围地形，找找可能的来去路线。」塞阔雅递给埃里克一副望远镜。

    埃里克接过，一边拿起看，一边调整焦距，对著老丹所说那片树林仔细观察起来。

    他下意识移动望远镜，沿著树林边缘和远处的山脊线缓慢搜寻。

    见此，塞阔雅挑眉道：「有找到了什么？」

    「东北方向的树林边缘，大约两百米处，有一串足迹进入树林。」埃里克用望远镜看著那边非常明显的痕迹道。

    「这么快？」塞阔雅有些意外地看了埃里克一眼，自己也举起望远镜看向他指的方向。

    片刻后，他放下望远镜，发动老丹准备好的雪橇车，点了点头道：「眼力不错，那是它的老路。」

    发动机的轰鸣还是很刺耳，埃里克多看了眼这雪橇车。

    这玩意儿，他还是第一次坐，总体上有点像摩托艇。

    「我们走！」塞阔雅坐下道。

    「好。」埃里克自觉坐在后面。

    塞阔雅回头看了眼站在木屋门前的老丹，随即驾车绕过木屋，朝著埃里克指出的东北方向驶去。

    雪橇车在空旷的雪原上行驶，远离了老丹家那片相对熟悉的区域，深入到更荒僻的丘陵地带。  

    不知道多久。

    埃里克坐在后面举目四望，只看到无边无际、起伏连绵的雪原，远处是黛青色山峦的剪影，以及大片阴沉沉的铅灰色天空。

    像这种地方，如果不熟悉，绝对会迷路，而路痴来这里，结局很有可能是被冻死。

    但塞阔雅明显不是这其中的一份子，对地形那是相当了如指掌，即便在没有明显路径的雪野上，他也相当胸有成竹。

    埃里克放下心来，瞥了眼里程表，上面的数字正在缓慢跳动。

    直到差不多快到四英里（6.5公里）左右，估摸著是觉得距离差不多了，塞阔雅在一片背风的高坡边缘停下了车。

    这里视野相对开阔，可以俯瞰下方一片蜿蜒的河谷和远处更茂密的针叶林带。

    「差不多四英里左右，车轮和引擎声会吓跑它。」塞阔雅熄了火，跳下车，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按照痕迹，这一片再往东边林子深处去，估计就是那家伙可能的活动范围了。

    它要是从老丹家那边过来，这一带是它的必经之路之一，至少是它领地的一部分。」

    塞阔雅指著雪地上一些被风吹平，但仔细看仍能分辨的痕迹：「看，这里有旧脚印，不止一条，方向交叉，说明它经常在这一带巡弋，我们得顺著这些痕迹，找到它更核心的活动区域。」

    埃里克点点头，踩在咯吱作响的雪地上，顺著塞阔雅说的方向看去，许多痕迹虽然都被抹去，但一些较深的爪印和拖痕依然顽强地留存著。

    塞阔雅从雪橇车后部拿出两副轻便的雪鞋：「最后这段路，用这个。」

    「OK！」埃里克接过，这种雪鞋比他在城市户外店见过的更简陋实用，是用弯曲的木头和坚韧的皮革绳制成。

    在塞阔雅的简短示范下，埃里克很快绑好，雪鞋分散了体重，走在松软的积雪上果然省力不少。

    「走吧。」塞阔雅挂著雷明顿M700往前领路，埃里克跟在后面。

    途中，塞阔雅还不忘记给他来个现场教学，以至于他都开始出现了新技能，狩猎LV1

    （初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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