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难度不高

    确实不一样。

    大大不一样，由蒂珐来说和部落警局上报，这结果完全不一样。

    用肖伊警长的话来说，他们按常规程序上报的话，一般情况下，FBI卡斯珀办公室等到第二天甚至更晚才会派人过来。

    而到这时候，最好的调查时机可能早就过了。

    而由蒂珐去联系，以潜在连环暴力犯罪及紧急证据保全为由，要求卡斯珀办公室立即启动响应程序。

    结果如何？

    很快就得到了回复，卡斯珀办公室表示会就近派遣距离最近的FBI探员前往。

    只不过这个FBI探员是个还在学习阶段的新探员，因为目前只有这个探员能在今天及时赶过来。

    这个结果让肖伊警长和马丁两人都不由无语失笑。

    「总比没有强，也比明天才有人来强。」肖伊看向埃里克和塞阔雅道。

    「至少，现场能有一个联邦代表尽快到场监督保护和初步取证，程序上就不会有瑕疵。

    至于后续....等暴风雪小些，确定是凶杀案后，有经验的FBI探员或许才会从卡斯珀动身。」

    埃里克多看了一眼这个老警长，这老家伙很有经验啊，因为蒂珐也是这么说的。

    「反正，要是这个FBI来晚了，天黑之后，我会试著把艾亚娜拉回来。」肖伊看了眼窗外。

    「这雪下得太大了，我不想让艾亚娜一个人在那里。」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沉默。

    埃里克心里叹口气，接下来应该是要通知死者的家人了。

    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当初他还是见习警员时，被教官带著去通知死者家人时，也觉得有点压力。

    因为曾有个说法，通知至亲死讯是警察最艰难的任务之一。

    肖伊看了又看，果断甩锅：「既然如此，那还是等FBI的人来之后，再跟阿诺基说一声。」

    这时，厨房的门帘被轻轻掀开，玛莎端著一个大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放著几个冒著热气的马克杯。

    「喝点热的吧，这种天气，骨头缝里都透著寒气。」玛莎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圈依然泛红，但她依然努力维持著女主人的镇定，将咖啡一杯杯放在众人面前的木桌上。

    「谢谢你，玛莎。」塞阔雅低声道，双手捧起杯子。

    埃里克也接过一杯，点头致谢：「麻烦您了。」

    肖伊啜了一口咖啡，对玛莎挤出个勉强算是宽慰的表情：「坐吧，玛莎，你也需要缓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老丹。

    「关于艾亚娜，你们最近一次见到她，或者听到关于她的消息，是什么时候？」

    玛莎挨著老丹坐下，双手紧紧握住自己的杯子：「是....大概五天前？她和几个年轻人开车路过，看上去挺开心的。」

    老丹补充道：「对，就是那群常在一起的年轻人，开著一辆红色的旧皮卡，艾亚娜那孩子，很有礼貌，总是笑眯眯的。」

    「那群人里，都有谁？你们认得吗？」马丁警员拿著笔记本，抬头问道。

    塞阔雅回答了这个问题：「应该就是阿诺基家附近那几个年轻人，德尔辛，梅达，可能还有肖恩·灰熊的女儿，莉莎。

    他们几个年龄相仿，常在一起。」

    埃里克抿了口咖啡暖暖身子，这大概就是邻居兼发小。

    但他只是想起死者身上的穿著，衣服上除了血迹，其实是属于很干净，再加上其身上的伤势。

    这已经杜绝了被囚禁的可能。

    「她很有可能是自己一个人逃出来，而不是被人带出来....」埃里克心里想道，眉眼微皱。

    「难不成是遇到了突发意外？遇到了路过的杀人魔或者某个变态？」

    想到这，埃里克又摇头，综合所有线索，去掉了杀人魔或者变态这个离谱的选项。

    因为这类群体某种程度上是不会错过欣赏死者（猎物）的机会的。

    也就是说他们至少会一路跟著死者，欣赏死者一路逃亡的过程，从中享受快感。

    这样一来，洁白的雪地上不会这么干净无暇，只有一串脚印。

    「你在想什么？」察觉到手臂被人碰了碰，埃里克看过去，是塞阔雅，饱经风霜的脸上交织著未散的悲痛，还有一丝被压抑的愤怒。

    埃里克没有回答，看了眼肖伊警长和马丁，他们正走到一边讨论著什么。

    而老丹和玛莎沉默地坐在一旁，神情忧戚。

    「我在排除一些可能性，」埃里克压低声音道。

    「你和警长追踪脚印时，确定没有看到其他什么可疑的踪迹？」

    塞阔雅悲伤道：「如果有，我早就一直追下去了，艾亚娜是独自一人跑到那边去的。」

    「那我们可以暂时排除加害者带她过来，或者在她奔跑阶段近距离尾随的可能。」埃里克再次多看了眼肖伊警长和马丁，确定他们没有注意这边，接著小声道。

    「这就引出一个问题，她为什么会赤著脚、穿著睡衣独自狂奔，出现在离聚居点几英里外的荒野？」  

    埃里克停顿了一下，说出自己的推论：「有两种可能，第一，她被强行带到那里，然后被放下或自己逃脱，但这一点如今看来概率不大。

    因为，如果她是被强行带离，她的衣物和身体上，可能应该有更多反抗的伤痕、束缚或拘禁留下的痕迹，而不仅仅是双脚奔跑造成的擦伤和冻伤....

    埃里克说著说著，让塞阔雅都睁大了双眼，只是看著埃里克这平静的脸庞，听著他继续分析。

    「那么只剩下最大的一种可能，她是自愿或半自愿来到这片区域，比如去见某人，参加某个聚会，然后发生了某种变故，她遭到了殴打以至于被强奸，最后找到了机会被迫逃跑。」

    「没了？」塞阔雅下意识问道。

    埃里克无奈道：「目前的线索只支撑到这里，还得看看她最近的踪迹和那片区域的人际关系。」

    这里不像是城市那种复杂的环境，相当一板一眼。

    人太少了，而且地方也足够大，所以以死者为中心扩散，周围也就只有几个点，比如3.5英里外的小型聚集点，以及那几个更远的钻井平台，某种程度上反而让案子的难度变低了些。

    所以这案子看似线索很少，但实际上都很关键，对他来说，难度并不算高。

    「你知道死者在那片区域里认识谁么？」埃里克问道。

    塞阔雅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所以这意味著艾亚娜至少跑了3.5英里远？而且还是晚上？」

    埃里克怔了下，没想到塞阔雅的关注点竟然是这个，但埃里克也沉默了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就我个人的判断来说，是有这个可能性。」

    塞阔雅脸颊出现了筋肉绷紧的痕迹，明显已经咬牙切齿起来，他仰了仰上半身，重重呼出了一口气。

    埃里克抿了抿嘴，看来塞阔雅和死者的父亲很熟，估计是那种铁朋友兄弟的关系。

    他莫名想起之前，杰奥和蒂珐所说的话：「塞阔雅脾气最直，但心也最热，人很好。

    「」

    也许是又收拾好了情绪，塞阔雅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山姆住在那边，艾亚娜的哥哥。」

    埃里克挑了挑眉，瞳孔顿时微缩。

    还好，塞阔雅的下一句话让他松了下来：「不会是山姆，和艾亚娜一样，山姆也是我看著长大，他虽然叛逆吸毒，但不坏，只是自甘堕落....

    C

    塞阔雅顿了一下，看著埃里克认真道：「他很爱自己的家人。

    「7

    埃里克默然，点了点头。

    「不过他倒是有两个很坏的同伴，他们住在一起，整天不务正业。」塞阔雅攥紧拳，眼里散发著危险的光芒。

    埃里克怔了怔，这眼神他很熟悉，塞阔雅不会是...

    埃里克没忍住多看了眼两个警察，确认这两一直没注意这边，天知道在讨论什么，但是让他愣住的是，老丹和玛莎此时正和他的视线对碰在一起。

    「好家伙...」看著这老夫妇勉强微笑，转移目光的样子，埃里克似乎开始明白了这里的底色。

    一时间，埃里克也沉默了下来，因为他也能理解，这鬼地方能靠的只有自己、家人。

    下午三点钟。

    木屋外。

    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等来了通知，那个FBI探员正顶著风雪往老丹的木屋方向赶来，预计一小时内能到。

    一行人又转移到木屋外等著。

    埃里克下意识伸手，接住空中飘扬的雪花，冰凉的触感瞬间在掌心化开。他抬眼看著这飞扬的雪花。

    相比于刚才，这雪已经变弱了不少。

    「这雪要下多久？」埃里克望向身旁的塞阔雅，他听说这里的雪一阵又一阵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塞阔雅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感受了一下风势，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雪很少会一口气下完，像是在呼吸，下一阵，歇一阵，风把云吹过来，再下一阵。

    现在看起来是弱了，但云没散，风也没停。」他指了指西北方向更浓重的铅灰色天际。

    「看那边，就算这阵下完，更多的一阵还在路上，我们大概有一个，最多两个小时的窗口，之后，可能会比之前更糟。」

    埃里克耸耸肩，明白了塞阔雅的意思，接下来不管要做什么，都得抓紧这两个小时。

    站在一旁的肖伊警长道：「我们没那么多时间耗下去，反正这两小时内，这FBI探员还不到，我会试著先把艾亚娜带回来，送到兰德去。」

    闻言，埃里克感觉到了什么，眯著眼望向最远方，似乎看到了什么，在众人的注视下回屋，拿著望远镜走出来。

    「你在做什么？」肖伊道。

    埃里克只是看著望远镜窗口里，像乌龟爬一样慢慢在风雪中行驶的SUV，道。

    「他来了，那个FBI。

    「6

    说著，埃里克把望远镜递给塞阔雅：「我去接应他，他好像看不清，不知道准确的位置。」

    塞阔雅愣了下，看著埃里克已经走出去：「你会开雪橇车....」但话说出口，便闭上了嘴。

    因为埃里克已经一手拉启引擎，一屁股坐下去像个老手一样驶动雪橇车，迅速离开了原地。  

    「怪不得你会带他。」肖伊看著穿透风雪越驶越远的雪橇车道。

    「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的白人了。」

    一旁的老丹和马丁对视一眼，深有体会。

    「小蒂珐的眼光是很不错。」老丹说道。

    塞阔雅深吸了口气，只是抬起望远镜默默注视著。

    与此同时。

    埃里克已经开到那辆SUV附近，减速并行，同时按了几下雪橇车的喇叭。

    但那辆SUV的车轮已经歪向了边缘，里面的FBI新人显然不知道怎么辨认被积雪覆盖的旧车辙。

    埃里克只能靠近驾驶座一侧停住，敲了敲结著薄冰的车窗。

    车窗小心的降下一道缝隙，随即扩大。

    让埃里克意外的是，竟然是一个女的，很年轻，鼻尖冻得发红，镜片后的眼神里夹杂著不易察觉的焦虑。

    最重要的是，她就穿著一身相当单薄的外套。

    还真是菜鸟啊？

    看到埃里克这年轻帅气的面貌，年轻的FBI探员简·班纳明显愣了一下。

    白人？

    「你是FBI？」看到简看著他发愣，埃里克提高音量，盖过风声。

    简猛然回神，大声道。

    「你是？部落警局的？」

    「不是，我是来带你去找他们的！」埃里克大声道，指了指前面的方向。

    「看，离这儿很近了，跟著我慢慢走就好，oK？」

    「好！」简松了口气。

    埃里克顿时转移雪橇车，往前带路。

    见此，简关掉车窗，忍住在打冷颤的身体，死死盯著前面带路的雪橇车，慢慢跟了上去。

    直到前面出现了木屋以及站在那边的几个人，她才把车停在雪橇车后面一点的空地。

    推门下车，看著同步从雪车下来的埃里克：「感谢接应，现场情况...比我预想的更偏远，天气是个大问题。」

    埃里克看了眼她抱紧双手，浑身发抖的样子，只是带著她往前走。

    「你穿著太少了。」

    「呃。」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了想好像也没啥好说，只能跟上埃里克，一边环顾了一下等在外面的几个人，目光在肖伊的警徽快速扫过，伸出手道。

    「下午好，我是FBI卡斯珀办公室的实习探员，简·班纳，我接到通知，来这里...

    呃。」

    肖伊和几人对视一眼，伸手握住简冰凉的右手：「肖伊，风河保留地部落警局的警长，这是马丁警员，这是丹，这里的主人。

    这位是塞阔雅塞阔雅·科尔，本地渔猎部的，也是最初的发现者之一，这位是埃里克·史蒂文斯警探，从洛杉矶来，当时和塞阔雅在一起。」

    来自洛杉矶？简看向埃里克，眼中多了几分审视与好奇，但更多的是面对未知环境时，看到同类的一丝隐约依赖。

    「OK！」简深吸口气道：「我...很抱歉，我们要在这种情况下见面，那么可以先带我去看看尸体么？」

    她回头看了眼站在身边的埃里克：「我不是故意无礼的，只是我现在很冷，所以越快越好。」

    塞阔雅摇头道：「如果你就穿这点衣服的话，会冻成一个冰人。」

    简一脸懵逼，也许是同为白人的身份，又下意识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察觉到她的视线：「尸体离这里有五英里远，需要开雪橇车去，估计我们还没到那里，你就已经冻死了。」

    简道：「抱歉，我在瑞佛顿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所以...」

    肖伊道：「车上应该有一个冬季装备包吧？」

    简道：「呃，不，那不是公车，是我直接租的，接到电话时我还在外面。」

    这菇凉还挺实诚啊，就这样直接过来了？埃里克挑了挑眉，该说是有点大学生清澈的愚蠢么，还是说蒂法的影响力太大了？

    不过，这点情况应该能让原住民产生一些好感。

    果然，肖伊看向老丹道：「有没有衣服？」

    老丹耸耸肩：「进来吧。」说完转身就进去。

    简再次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点点头。

    「谢谢。」简一边说道，一边穿过几人让开的空间，跟著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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