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蒲甘王:我的三千六百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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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蒲甘王:我的三千六百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三日后,赵卓率八万大军从大理开拔,向南方而来。
半个月后,即至云南行省边境。
这里山高林密,瘴气横生,但令全军意外的是,并没有迎来第一场恶战,反而等到了一支主动来投的军队。
雅鲁王棒罕,亲自率领麾下四千掸人战士,主动来投降。
雅鲁国和干额国一样,都是蒲甘王朝的藩国。
事实上,这两个国家之前是同时臣服大理国和蒲甘王朝的。元军攻灭大理后,他们才只臣服于蒲甘王朝。
这两个国家所不同的是,雅鲁国实力强大,面对蒲甘王朝的横征暴敛选择起兵相抗,干额国没那么大胆子造蒲甘王朝的反选择抱元军的大腿。
不过,强大也是相对而言的。雅鲁国总共才三万多人口,以倾国之兵四千和蒲甘王朝相抗。
八万元军征蒲甘,比他们的总人口都多上一倍以上,难道还有别的选择?
中军大帐内,赵卓端坐帅位,目光审视著下方跪拜的「雅鲁王」。
棒罕肤色黝黑,身形精瘦,此刻神情激动,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通掸语。
一旁的通译立刻躬身翻译道:「殿下,雅鲁王说,雅鲁国早就在七十六年前受过华夏册封,一直是华夏的忠实藩国。如今见到天兵南下,他不胜欢喜,愿率本部兵马随殿下吊民伐罪,攻打那无道的蒲甘王朝。」
赵卓闻言,眉头微挑,有些诧异地看向身侧的文天祥:「文参军,这雅鲁国竟是我华夏旧臣?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文天祥此时也面露难色。
他二十一岁状元及第,博学多才,贯古通今,对他老爹文仪编《宋史》,不说倒背如流吧,起码是非常熟悉的。
文天祥只得上前一步,温声问道:「雅鲁王,你既说雅鲁国七十六年前就成为我华夏藩国,可有凭证?」
通译将话传过去后,棒罕立刻挺直了腰杆,信誓旦旦地讲起了一段「光辉历史」。
据他所言,七十六年前,他的祖父芳罕在位时,当时华夏的「吴迪哈皇帝」有一位心爱的公主被猛虎所伤。那猛虎伤人后一路南逃,竟逃入了雅鲁国地界。雅鲁人不但设伏捕获了猛虎,而且国主芳罕亲自将虎皮送往天朝。皇帝大喜,赐芳罕名为「谬蚌」,并颁发了一方一圆两颗大印,命其世世代代替天朝镇守雅鲁国。
这一番话听下来,大帐内一片寂静,随后便是面面相觑。
赵卓整个人都听懵了,转头死死盯著通译:「你会不会翻译?华夏数千年来,哪朝哪代有个叫吴迪哈」的皇帝?还是说他在胡诌?」
那通译也是一脸无奈,擦了擦汗道:「殿下,他原话就是这么说的。这吴迪哈」在掸语里,吴」是对年长或有地位男子的尊称,并非姓氏;迪哈」则是常见人名,意为力量、威力、荣耀」。这名字听著倒是威风,但这皇帝————
小人也实在不知道是哪位啊,但我看他神情,也不像是欺瞒殿下。」
文天祥此时也忍不住笑了,连连摆手:「这故事也太不靠谱了。七十六年前,那是南宋宁宗时期。且不说公主养在深宫,怎么可能被老虎咬;就算真有老虎,从临安跑到这云南边境的极南之地,这老虎怕是得长了翅膀才行。退一万步说,就算这老虎真跑来了,他们怎么确定这只老虎就是咬公主的那只?」
赵卓听罢也是哭笑不得,挥手让通译再去细问。
结果棒罕急了,似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立刻命随从呈上来一个包裹严实的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赫然躺著一颗圆印、一颗方印。
文天祥凑近细看,只见两颗大印俱皆材料普通。虽然笔法有些拙劣,但还真刻著「大宋雅鲁王」的字样。
文天祥沉吟片刻,推测道:「殿下,看来当初那位芳罕,多半是被大理国的某个边境官员,或者是大理内部的某位贵人给骗了。那些人为了驱使雅鲁人帮忙捕虎,便假托了华夏皇帝的名号。这吴迪哈」,搞不好就是那个骗子的名字。」
赵隆插话道:「那芳罕作为一国之主,也未必不是揣著明白当糊涂。有了这两颗印,他在这一带就有了天朝册封」的大义名分,权位自然更加稳固。」
「既然如此,咱们也不必拆穿。」
赵卓轻笑一声,道:「不管那吴迪哈」是谁,既然他们认准了自己是受过天朝册封的,那我们就当此事是真的」
说罢,他示意通译转达他的话。
「棒罕,如今华夏再次一统,当今天子乃是本王的兄长。你们既是旧臣,那便更好了。天子有旨,四海一统。你们可愿彻底内附大元,成为真正的大元子民?」
通译翻过去后,赵卓又补了一句:「咱们丑话说到前面。内附之后,这雅鲁国就不存在了,你也不再是雅鲁王。你和你的家眷,需迁往中都居住。虽然你主动归降有功,但你这国家地方太小、人口实在太少,本王最多给你申请个伯爵的爵位,每年俸禄两千两银子,世袭罔替,与国同休。你可愿意?」
本以为棒罕会犹豫,谁知通译刚说完,棒罕便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脸上竟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愿意!太愿意了!」
棒罕激动得两眼放光,「殿下有所不知,小王家里三代单传,到了我这一代,连生了四个女儿,连个儿子都没有,也没有兄弟。我要这王位有什么用?传都传不下去!」
他似乎怕赵卓反悔,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心里话全说了出来:「再说了,我们这地方穷啊,至今还在刀耕火种,一年到头累得半死还吃不饱。我们早就羡慕旁边的景龙金殿国了!」
景龙金殿国投降大元后,划归了大理行省。景龙金殿国的金齿蛮,和这些掸人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系。从广义上讲,干额国也属于金齿蛮。
棒罕一脸憧憬,道:「听说大元朝廷在那边教他们用铁型牛耕,还卖给他们那么便宜的铁器和食盐,甚至派了郎中去给他们治病。愿意上学的孩子,朝廷还三年免费教育!那日子过的,别提多美了!」
「甚至,不用说让我们过上那样的日子,只要税轻一些,我们就心满意足。
若不是蒲甘王朝压榨得太狠,我们也不会反了。」
「好!」赵卓朗声笑道,「既然你有此心,本王便成全你。我会派人整编你的兵马,随后随大军一同南下伐罪。若在战场上立下功劳,朝廷的赏赐,绝对比你想的还要丰厚!」
棒罕大喜过望,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大军继续南下。
有了干额国、雅鲁国的示范作用,勐蓬、勐闰等掸人小国,相继归降。
赵卓麾下的附庸军达到了一万三千人。
人数虽然不多,但是这些人的归降对赵卓意义相当重大。
感谢蒲甘王朝的横征暴敛,要不然这些小国不臣服,仗著山高林密,躲入热带雨林之中,袭扰元军的后勤,真是个不小的麻烦。
也正是在这时,元军袭来的消息,传到了蒲甘城,国相耶娑梯犍赶紧入宫奏事。
耶娑梯键现在实在是腻歪透了!
上一任的蒲甘国主,名叫乌兹那。
乌兹那有两个儿子,长子梯伽都,次子罗梯诃波帝。
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长子桀骜不驯性情暴躁,次子不学无术只知吃喝玩乐。
公允来讲,「「子里挑将军」,还是长子梯伽都适合接任王位。
不过,相国耶娑梯犍有私心。
一次宴会上,梯伽都嚼完槟榔,竟然当众将一口血红的残渣吐在了耶娑梯犍洁白的官袍上,以此羞辱这位权臣。
耶娑梯犍当时面不改色,心里却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你还没当王就敢对我吐口水,真要让你继位了,我还能有活路?
耶娑梯犍转而支持罗梯诃波帝。
七年前,乌兹那在狩猎中意外身亡,耶娑梯犍在与大臣的会议中拿出那件仍有污渍的衣服,告诉众人梯伽都目无尊长,不适合为王。于是乎,年仅十八岁的罗梯诃波帝得以嗣位,梯伽都则被逮捕处死。
这罗梯诃波帝可谓是蒲甘王朝有名的昏君了,在历史记载中,除了横征暴敛挥霍无度外,还仅仅因为忽必烈的使者不肯把鞋子脱掉觐见他,就砍了忽必烈的使者,进而造成了蒲甘王朝的灭亡。
耶娑梯犍虽然不可能知道这段历史,但罗梯诃波帝刚刚登位,就露出了昏君的迹象,宣布他每顿的膳食,从二十四道菜增加到三百道。
这也罢了,蒲甘王朝还供应得起。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要兴建「古往今来世界第一佛塔」—一弥伽罗佛塔,弄得民不聊生,叛乱四起。
耶娑梯犍好不容易平定了马都八、阿拉干两地叛乱,回来蒲甘城还没休息三天呢,又得到了大元来袭的消息!
王宫金殿中。
罗梯诃波帝正斜倚在堆满锦缎的软塌上,手里把玩著一尊纯金的小佛像。
「伟大的人间之神,未来的佛陀啊!大事不妙!」
耶娑梯犍跪倒在地,声音急切,「北方急报,大元新楚王赵卓率军八万,已破边境,长驱直入!还请您速速暂停修建弥伽罗佛塔,将征发的劳役立刻编练成军,以御外敌啊!」
罗梯诃波帝闻言,懒洋洋地抬起眼皮,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国相何必如此惊慌?区区八万元军,何足挂齿?我蒲甘王朝,拿出一万万大军来,一人一口唾沫,也把他们淹死了。」
耶娑梯犍听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跪行两步,急道:「王上!没有啊!绝对没有啊!老臣执掌朝政多年,虽然没做过精准的人口统计,但举国上下,男女老幼加起来,顶破天也就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万人口。能战之兵,全国加起来也绝对到不了十万。哪来的一万万大军?」
「胡说!」罗梯诃波帝面色一沉,猛地坐起身来,指著身旁一位身披袈裟、
宝相庄严的老僧说道,「国师博古通今,通晓经典,岂会骗我?」
这位国师名叫阿欣南达,最擅长引经据典。
罗梯诃波帝转向国师,问道:「国师,你不是告诉过我,我蒲甘开国圣君、
伟大的阿奴律陀王麾下,拥有黑象八十万头,战马八百万匹,士卒一万八千万」吗?怎么到了国相嘴里,连个零头都不剩了?」
阿欣·南达双手合十,神色肃穆,仿佛在宣讲真理:「法王圣明。佛门典籍确实记载得清清楚楚,这个数据绝对无误。」
「另外,我佛门经典里,还记载了当年阿奴律陀王为了向大理国求取佛牙,曾率七千二百万大军北上。那大理国见我军威势,吓得紧闭城门。虽然那佛牙最终飞上天空不肯落下,以至于阿奴律陀王并未取得如此重宝。但大理人不得不献上一尊玉佛和无数金银财宝以求退兵。此事亦记在我佛门典籍之中,也是绝对是错不了的。」
耶娑梯犍跪在地上,直觉两眼发黑。
随著天竺佛教的传入,这种动辄「恒河沙数」、视数字如儿戏的浮夸风气在蒲甘国愈演愈烈。
天竺人还吹牛说他们两国交战,一场仗死了十六万万人呢。这数字比全世界的人加起来都多好几倍!
那能信吗?
可偏偏这昏君就把这些数字当成了事实!
「王上!」耶娑梯犍不得不戳破这美丽的泡沫,苦涩道,「那都是传说啊!
您不知道别的,还不知道蒲甘城有多少大军吗?总共才一万大军啊!
「哎,国相这就狭隘了。我蒲甘国强大无比,在国都驻那么多兵干什么?」罗梯诃波帝摆了摆手,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即便传闻有些许夸张,那咱们就折算一下嘛。」
他低头掐指算了算,一脸认真地说道:「就算打个三折————不,料敌从宽,打两折吧!那也还剩三千六百万大军呢,还不够对付那八万元军的?又何必停了弥伽罗佛塔的工程呢?那可是我成佛的关键,万万不可拖延的。」
此时,大殿内一片死寂。
耶娑梯犍张大了嘴巴,看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君王,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罗梯诃波帝却越说越兴奋,大手一挥,将一枚兵符扔到了耶娑梯犍面前,豪气干云地说道:「国相,我命你即刻统领这三千六百万大军出征!去把那八万元军给我碾碎!记住,要碾得像蚂蚁一样碎!」
耶娑梯犍看著地上那冰冷的兵符,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慈悲微笑的「神棍」国师,再看看那个沉浸在幻想中的「狗屎王」。
他颤抖著伸出手,捡起了兵符。
「老臣————遵旨。」
就这样,蒲甘王朝的老国相耶娑梯犍七拼八凑,终于凑了六万大军,一百五十头战象。
这已经是蒲甘王朝的绝对主力大军了。
半个月后,在牙嵩延,与南下的元军迎头撞上。
耶娑梯犍骑在一头高大的白象背上,手搭凉棚,极力眺望远处的元军阵地。
他的心跳得很快,直到他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三遍,确认元军阵中只有骑兵和步卒,并没有那如山岳般恐怖的巨兽身影时,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天佑蒲甘,元军没有象兵。看来,元军虽然攻灭了大理,但并未掌握大理的驯象秘术啊!」
耶娑梯犍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血色。
在他看来,在这片热带丛林与平原交错的地界,战象就是当之无愧的陆战之王。只要元军没有象兵,他就有胜利的希望。
当年大理国虽有象军,但大元出动了四十万大军,以多打少自然能胜。可如今,赵卓只带了八万人,且远来疲敝,他又有什么好怕的?
耶娑梯犍信心大增,转头看向骑在另外一头大象上的长子,阿难多毕悉。
「阿难多毕悉,这一战关乎国运,也关乎咱们家族的生死。」
耶娑梯犍沉声道,「你亲自率领这一百五十头战象为前锋,务必一鼓作气,冲烂元军的中军大阵!只要冲乱了他们的阵脚,我率领后面的六万大军掩杀,就能让他们全军覆没!」
「父亲放心!」
阿难多毕悉手中长矛一举,眼中满是狂热,「孩儿定将那赵卓的人头提来见您!」
「象军出击!」
随著沉闷而悠长的象号声响起,一百五十头战象同时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抖。这些披挂著厚重藤甲、象牙上绑著锋利钢刃的巨兽,排成了一道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这种排山倒海的气势,若是换了其他对手,恐怕还没接触就已经吓破了胆。
然而,元军大阵却安静得可怕。
赵卓端坐在马背上,面色平静如水。
「十三哥,敌军进入三百步了。」赵隆低声提醒。
「嗯。」赵卓微微颔首,手中马鞭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指,「再等等,等他们进入一百五十步之内。」
就在蒲甘王朝的象军部队离著元军一百五十步时,元军阵列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排黑洞洞的金属管口。
那是大元的火炮!
「点火!」
轰!轰!轰!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爆响声在牙嵩延的旷野上炸裂开来。浓烈的硝烟腾空而起,一颗颗石弹随著雷鸣般的巨响,向著迎面冲来的象群倾泻而去。
每门火炮每分钟五发石弹!
而这样的火炮,赵卓的大军中有著五百门!
在大理之战中,元军还用火统对付象军呢,现在则完全用不著。五百门火炮,足以破蒲甘人的象军!
当然了,也有三千火统手准备好了,随时准备对付那些战象的漏网之鱼!
不过,事实上,用不著了。
单凭火炮的巨响,对于从未听过火药爆炸声的动物来说,都是来自地狱的咆哮。
冲在最前面的战象瞬间遭受了重创,有的被石弹击中,有的被巨大的声浪震得发狂。
原本整齐划一、气势如虹的冲锋阵型,瞬间凝固。
紧接著,便是失控。
「昂—!!」
凄厉的象鸣声此起彼伏。
受惊的战象根本不再听从象奴的指挥,它们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掉转庞大的身躯,向著没有爆炸声和火光的方向,也就是它们身后的蒲甘本阵,发疯般地撞去。
「稳住!稳住这群畜生!」
阿难多毕悉在象背上疯狂地吼叫,手中的钩镰拼命地刺向大象的耳后,试图控制住坐骑。
但这无济于事。
绝望之下,不少经验丰富的象奴不得不拔出腰间特制的短刀与凿子,狼狠地刺入大象的脊椎骨髓—一—那是唯一能瞬间杀死发狂战象的方法。
庞大的巨兽哀鸣著轰然倒塌,将背上的士兵摔得粉身碎骨。
而更多没有被杀死的战象,则如同一辆辆失控的重型战车,狠狠地碾进了蒲甘后续的步兵方阵中。
那是真正的血肉横飞。
耶娑梯犍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寄予厚望的象阵,变成了屠杀自己人的绞肉机。
那六万拼凑起来的士兵,本就士气低微,此刻见战象发狂反噬,顿时不知多少人逃离战场。
「就是现在!」
赵卓捕捉到了战机,果断下令,两个汉军万户马上出击!
两翼早已蓄势待发的两个汉军万户,如同两把尖刀,狠狠地插入了混乱不堪的蒲甘军阵。
「败了!败了!我们败了!」
「快逃命啊!」
「傻子才为狗屎王卖命!」
「他不是信佛吗?让佛陀来保佑他吧!」
不到两刻钟,蒲甘大军已经完全崩溃,军士们哭著喊著,扔掉了兵器甲胄,四散奔逃!
赵隆此刻脸上却写满了失望,撇了撇嘴:「六万大军,这就完了??这仗也太容易了吧?」
他转头看向兄长,语气中带著一丝不以为然:「就这等战斗力,别说咱们八万大军,给我五千精骑,我就能把这蒲甘城给推平了。」
赵卓闻言,勒住缰绳,转头深深地看了赵隆一眼。
「容易?」
赵卓微微摇头,道:「你看看蒲甘大军,大多数人面黄肌瘦,衣不蔽体。这六万大军里,真正的战兵不足两万,剩下的全是刚刚征召的农夫。」
赵卓的叹了口气,道:「此战之所以胜得如此轻松,是因为那位蒲甘王倒行逆施,大修佛塔,不但耗尽了民力,而且失了军心,没有多少人愿意为他死战了。
顿了顿,赵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二十一弟,你若因此生了骄狂之心,以为中南半岛皆是土鸡瓦狗,那以后是要吃大亏的。」
赵隆被兄长说得一愣,随即收起了脸上的轻视,郑重地拱手道:「十三哥教训的是,我知错了。」
赵卓见他受教,神色缓和下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过,既然他们败得这么快,咱们也不能浪费这大好机会。」
他指了指远处溃逃的尘烟,说道:「你带三个千户,去追击残敌吧。注意,杀敌为次,你初上战阵,主要是保自己平安。」
赵隆眼睛一亮,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大声应道:「得令!」
说罢,赵隆一夹马腹,领著三千精骑如旋风般卷向南。
七日后,蒲甘城。
王宫大殿内,罗梯诃波帝正享用著他的午膳。
数百名宫女穿梭如织,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三百多道珍馐美味。尽管前方战事未定,罗梯诃波帝依旧没改了排场,甚至因为前几日听信了必胜的「佛谕」,今日还特意多加了几道点心。
「国师啊,」罗梯诃波帝一边撕扯著一只肥硕的烤鸡腿,一边含混不清地对道,「算算日子,耶娑梯犍那个老东西也该把胜利的消息送回来了。你说,我该用什么刑罚来处置那个胆大包天的赵卓呢?是把他在这个万塔之城游街示众,还是把他送去修弥伽罗佛塔?」
阿欣南达双手合十,满脸堆笑道:「王上是人间之神,那赵卓不过是凡夫俗子。依贫僧看,不如让他去塔前长跪忏悔,以显王上慈悲。」
君臣二人正做著美梦,忽听殿外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打破了这份祥和。
「报—!!前线急报!」
一名浑身是血、盔甲残破不堪的将军跌跌撞撞地冲入大殿。他跑得太急,在大殿光滑的地砖上狠狠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御阶之下。
罗梯诃波帝眉头一皱,不满地放下了手中的鸡腿,认出此人正是派去前线督粮的大将——波伽耶。
「波伽耶,你这幅样子成何体统?」罗梯诃波帝呵斥道,「是不是耶娑梯犍那老东西让你回来报捷了?哼,就算是报捷,也不必弄得如此狼狈,惊扰了我的食欲。」
波伽耶趴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声音嘶哑得如同杜鹃啼血:「王上!祸事!天大的祸事啊!」
罗梯诃波帝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我受佛祖庇佑,能有什么祸事?」
波伽耶抬起头,满脸泪水与血污混杂,惨然道:「败了!全败了!耶娑梯犍丞相为了掩护大军后撤,被元军乱刀分尸!丞相长子阿难多毕悉将军,率领象阵冲锋,也被元军杀了!」
「至于那三千六百万」大军————」波伽耶声音颤抖,「除了微臣拼死带回来的几百亲卫,其余的————尽皆战死或投降了!」
大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一向能言善辩的国师阿欣·南达,此刻也吓得面如土色,手中的佛珠散落一地,噼里啪啦乱响。
罗梯诃波帝呆立当场,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随后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这绝对不可能!那可是三千六百万大军啊!!」
罗梯诃波帝冲下御阶,一把揪住波伽耶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咆哮道:「就算真的是三千六百万头猪,那一群只有八万人的元军,就是不眠不休地抓,这几天也抓不完啊!怎么可能这就没了?怎么可能这就全军覆没了?」
波伽耶被晃得头晕眼花,哭丧著脸道:「王上,元军太厉害了,他们的火器————」
「闭嘴!那是骗局!那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罗梯诃波帝一把推开波伽耶,在大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眼神中充满了被欺骗后的惊恐与癫狂。
「骗子!大元人是骗子!那个赵卓更是天字第一号的大骗子!他说自己只有八万大军?放屁!绝对是放屁!」
罗梯诃波帝瞪大了充满血丝的双眼,逻辑在这一刻完成了惊人的闭环。
「我的三千六百万大军,在短短半个月内灰飞烟灭。能做到这一点的,对方怎么可能只有八万人?他们一定是隐藏了兵力!佛祖啊,大元到底派来了多少大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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