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反向的坚壁清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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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反向的坚壁清野
「他是不是想要借机做些什么?」在数次近似于疯狂的攀比之后,图格里勒三世突然意识到了这点,他侧头向帝国宰相投去询问的目光,而他的艾塔伯克也露出了颇为欣慰的神情,虽然这个孩子没有他预想中的那样敏锐,但能够察觉到就是一桩好事。
他可以慢慢教导。
是的,现在的阿萨辛的长者,也就是他们的山中老人锡南,态度再怎么温顺谦逊,那也只是表面上的,事实上,他内心可能相当的桀骜不驯,想想看他们所奉行的理论吧一一在长久的祈祷和辩论后,他们所得出的结果竟然是一切的权力以及权力衍生物都是虚无的,没有存在价值的。
因此他们可以做所有的事情,为所欲为,这让他们缺乏对苏丹甚至于哈里发的敬畏心。这确实是阿萨辛的基础,但同样的也会让他们忽略一些就摆在他们面前的东西。
「摆在他们面前?」
「是的,一个真正的,不但拥有著令人畏惧的权力,同样也拥有著令人爱戴的品质的君主。」宰相摇了摇头,或许锡南发现了,但他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基督徒骑士,毕竟直至今日还有人说,埃德萨伯爵的出身乃是鲍德温四世为了自己爱重的臣子有意杜撰的呢,看,他们不是找了一个死人来做塞萨尔的父亲吗?死人可没办法开口说话。
「还有的就是,宰相接著说道,「曾经的阿萨辛固然高傲,但至少懂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们为何需要有著那样渊博的知识,坚韧的意志与崇高的志向呢?
因为他们时常需要在目标人物的家中或官邸里潜伏很久,他们需要了解受害者的所有信息,才能一击即中,包括其性格、爱好以及行事的偏好。
但这种优良的传统不知何时消失了,毕竟要培养这样的刺客,对于鹰巢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而且一个人越是学得多,眼界越开阔,就越容易察觉到他们话语中的纰漏,一旦他的信心产生了动摇,再要让这么一个青年一舍弃富有活力,并且前途无量的性命,只为鹰巢换取利益,他们可就未必愿意了。
因此几年前,锡南已经开始用一些粗暴的方式迅速地将一些年轻人驯化成夺取人性命的魔鬼。
这种行为虽然卑劣,但确实有效,只可惜这犹如饮鸩止渴,维持不了太久,他就像是一个快要赌输了一切的赌徒—一在最后一搏中,他不断地抓住自己所有能够作为筹码的东西,一把一把的扔向天平,但他所能拿出的只是一些轻薄的钱币,一堆无价值的泥土石块又如何与天平另一端的金子相等呢?
不单是我,哪怕是任何一个有识之士,更甚者,就如埃德萨伯爵一或者按照叙利亚人的说法,苏丹法迪—众人咸服,万民景从,又有著一支纪律严明,后顾无忧的军队的君主或者是将军来到这里,他同样会发现自己毫无办法。
「那么,他举办这场比武大会————」
「鹰巢的周围环绕著许多坚硬而又多刺的枝叶,他们用了近百年的时间精心经营打造了这座由岩石包裹著的血肉工事,而且那些原住民不是波斯人就是塞尔柱人,这就意味著如果我们采用强势的方法去攻打的话,很有可能会引起这个国家以及他的民众对我们的仇视,尤其是我暂时无法征服整个突厥塞尔柱的时候。」
塞萨尔说到这里笑了笑,有时候他也觉得这是命运使然。如果他是一个不够谨慎,或者是生出了贪婪之心的年轻人,或许会因为不断送到自己的面前的机会而欣喜若狂吧。
但若是他还记得自己、家人、军队、国家和民众就会遏制住自己的野心,过快扩张很容易引起基层崩溃,他再清楚也不过。
创立了鹰巢的是山中老人哈桑,哈桑不但是个撒拉逊人,他还是一个真正的正统派信徒学者和长老,让他看来,突厥塞尔柱的苏丹以及信奉传统派的撒拉逊人,全都是他敌人一而他当初夺取鹰巢的方式,就是他自己带著众多的学生潜入周遭的村庄和堡垒。向那些山民宣讲教义,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信徒,然后借著这个跳板进入城堡,最终将那里的主人取而代之。
但他著实忽略了一件事,在成为真主的子民之前,突厥人信奉的乃是另一种法则,那就是物竞天择、弱肉强食,毕竟,他们的先祖曾经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流浪,面对著暴雪、于旱和狼群,如果他们不能够如暴雪般冷酷、如干旱般苛刻、如狼群般残忍,根本无法活下去。
如今他们虽然被更为强大的力量驱赶到了这里,但他们骨子里的这种性情并未改变,他们是没有任何忠诚可言的,或者说他们忠诚的就是最强的那个,至于他是怎么变成最强的,他们并不在乎、
他们需要一个领袖带领度过可能有的艰难岁月,鹰巢的山中老者哈桑曾经是这个人,但如今的锡南并不合格,他虽然竭力维持著鹰巢的威名,但谁都看得出他的内厉外荏,他坚持不了太久。
「所以您是打算————」
「只不过是重蹈当初哈桑的覆辙罢了。只不过他用的是信仰,我用的是钱财,不过显然一样有效。人们时常认为信仰重于钱财,但这不是钱财,是生存的权力,突厥人的血脉中流动著强大的兽性,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一别以为动物就会思想简单,只要驯服了就会永远地顺从你,事实上,动物的察言观色,趋炎附势可要比人类强的多了。
毕竟人类在稳定的社会中,即便没有这些也依然可以活著,但动物却不行。
我虽然无法给他们永久的承诺,毕竟我并不是他们的苏丹,但他们的苏丹显然也已经站在了我的这一边,也就是说他们即便背叛了鹰巢,也不会引发任何不好的后果。」
在这点上锡南可真是做错了。如果他是哈桑的话,他攻击的绝对不会只有塞萨尔,他最先要拿下的是帝国宰相乃至苏丹的头颅,以此警告众人,告诉他们说,这头老迈的狮子依然能一口咬下猎物的脑袋,让那些摇摆不定的心重新归于自己。
但仔细一想,锡南或许有顾虑,毕竟鹰巢在这里经营了上百年,他不可能离开阿拉穆特城堡,阿拉穆特城堡也不可能从突厥塞尔柱的领地下搬到其他地方去。既然他还要在这里,他就不得不对帝国的统治者尽可能的温和相待,但这个时候难道不该孤注一掷吗?
既然他们是以杀戮为生的,也应当用杀戮继续维持自己的统治才对。
也有可能是因为现在觉得自己掌握了新希腊火,或者更直白点说火药的配置和使用方式。而阿拉穆特城堡也确实能够坚守很久。
他可以直接将匕首放在苏丹图格里勒三世的枕边,但如同付出自己仅有的去保证这些堡垒的忠诚那样,代价著实巨大,他迟疑良久都没下决心。
既然如此,塞萨尔就毫不客气了。
「两百多座堡垒,我固然可以一座座的轰打过去,或许也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就如同面对著一盘鲜美的贝壳,我也需要撬开它们的甲壳才能尝到里面鲜美的肉。
但我们终究是在敌人的土地上,那些虎视眈眈的埃米尔,还有他们的苏丹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令我们虚弱的机会,甚至他们会背弃盟约,将我们绞杀在这里。
所以这仗必须打得足够快,快到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所以我并不打算在外围的这些障碍上多花费时间。
而我之前也说过了突厥人信奉的是胜者为王。虽然真正的战事还未开始,但我同样可以让他们知道我是一个符合他们想像的强大的苏丹,有些时候并不一定需要战争,才能看出一个人的实力。
对于突厥人来说,失败者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塞萨尔想起了在另一个世界中,当蒙古人大肆入侵塞尔柱的时候,塞尔柱的苏丹在战争中被俘,他被关在铁笼里,像是一条狗,看著他的妻子、姐妹与女儿遭受虐杀,他的子孙无一幸存。
那么有塞尔柱的贵族,或是众多的埃米尔愿意为他们的君主复仇吗?并没有,他们立即向蒙古的大汗献上了自己的忠诚,这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而是他们一直执行的铁律,也是原先的山中老人和现在的山中老人始终没能发现的事情。
「何况我要的也并不是他们投向我—一比武大会会继续下去,去吸引更多的人。
钱财的消耗固然是相当可观,但同样,战争的消耗恐怕比这更可怕。」、
比武大会进行到第十七天或者是十八天的时候,厄尔布尔士山区的居民就已经彻底地按捺不住了,他们可以说是倾巢而出,为了那免费的食物、帐篷,还有可能赢到的奖励,哪怕他们之间并没有极其强大的人可以赢得丝绸和金币,但哪怕只是小麦、羊群、布匹,也足够让他们抵御之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到来的灾祸。
他们的老人和孩子可以活下来,堡垒可以得到加固,他们的孩子可以成长为强壮的战士。
而从第二十天开始,赛尔柱就不再出现在比武大会的会场上,唯一的主持人和判决者就只剩下了苏丹图格里勒三世,只是他看上去郁郁寡欢,愤愤不平,似乎并不为这个唯一的宝座而感到欣喜,人们感到困惑。
那个基督徒骑士去了哪里呢?他们还讨论过一阵子,有些担忧自己的奖赏是不是能够如数拿到,幸好虽然人不在,但他的商人还在。
等到第三十天的时候,厄尔布尔士的山脚下传来了一个叫人惊骇万分的消息。
原来那个基督徒骑士,叙利亚的苏丹,竟然已经率领了他的大军,抵达了阿拉穆特城堡的脚下,攻城战已正式宣告打响。
厄尔布尔士山区,尤其是那些与鹰巢关系密切的长老和战士顿时慌了神,他们交头接耳,不知道是不是该马上回去履行自己的职责,但比武大会还在继续。
每天都有人得到奖赏,突厥人的苏丹图格里勒三世原先是想要御驾亲征的,他非常渴望能够亲眼目睹圣城之矛与盾的英姿,但塞萨尔成功的把他劝了下来一这里必须有一个可信的主持人,于是他傲慢的随手抄起一袋金币扔在了脚下。
袋口没有系紧,在被丢在地上的那一瞬间,袋中上百枚金灿灿的小圆片便如同碎裂的阳光一般蹦洒得到处都是。众人露出了渴望的眼神,脚下更像被铁钉钉在了地上,丝毫无法动弹。
最终,没有一个人离开。
「多么安静啊,」锡南说,「你能够想像吗?要击破曾经被人视作不可逾越的防线就是那么简单——巨大的利益与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借口————」
他曾派人去那些堡垒警告和许诺,但没用,那些长老需要真金白银一甚至不是真正的钱币,而是粮食和布匹等物资一原本他们不会那么坚决的,但那个基督徒骑士可以说是玩了一手反向的坚壁清野————
你大概猜不到,最初的时候,缺口还没那么明显,那些商人竟然能够巧舌如簧地说服那些长老们卖出小麦,他们说,在这个时候他们可以给出一个相当优惠的收购价,等那个基督徒骑士无功而返后,他们带回更多的粮食,然后用更低廉的价格卖回给堡垒中的人。
「为什么不让我们携起手来,从我们的敌人那里赚钱呢?」商人如是说。
于是确实有些长老拿到了一大笔钱,但等到饥荒的兆头初现,他们想要从商人这里买粮食的时候,那些商人就都不见了————
但这些长老并不认为这是他们的错,他们是在为阿萨辛建立防御墙,为他们打仗,鹰巢就该承担起他们的所需,锡南做不到,是他思虑不全,锡南确实做不到,他不敢相信那些人了一一塞萨尔的大军直抵阿拉穆特城堡脚下,一路经过了多少堡垒,但没有一个战士,没有一个学者,没有一台投石机或是一根箭矢,他们安安静静地,在黑暗与光亮的反复交替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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