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杜姆的冻干保存术】

    红龙之友部落所在的丛林一百年前曾是萨阔力人的城市，名为斯托拉斯塔。

    斯托拉斯塔甚至是萨阔力高原上最强盛的城市之一，以繁茂的花园，多样的植物和友善的德鲁伊闻名。

    然而世界之殇出现后不久，它就被恶魔占领了。而且由于地理位置更靠西，圣教军的士兵甚至只有在第一次圣战中才因为追逐幼龙而进入这里。

    卡洛克原本是守护这座城市和外部森林的树人，但却因为世界之殇的腐化而发狂，用根须和藤蔓彻底包围了整个城市，让这里变成了一片绿色的荒漠，根本容不下自然的生命。

    树人得以封锁整个丛林的力量根源在于扎根地下的藤蔓，而这些藤蔓又主要从三个节点上获取力量。

    其一就是来自第一世界的几个妖精，她们身上的精类魔法和植物有著相当高的契合度，而且性格天真十分容易被利用，仅仅是几朵漂亮的花，就足够让这些妖精在为卡洛克提供力量的同时，看守作为节点的花朵了。

    不过艾维为水妖精们的首领奇花公主，带来了舔狗中的超稀有品种，并讲明卡洛克的阴谋后，成功说服她们回到了第一世界，还带走了癞蛤蟆艾德里克。

    卡洛克的第二个节点是一位干尸德鲁伊，他被卡洛克用孢子和藤蔓维持著半死不活的生命，并通过这两种植物榨干了大德鲁伊的所有法术力量。艾维找到他的时候，大德鲁伊甚至没办法自我行动，所有脏器均已萎缩，能开口乞求艾维结束他的痛苦，已经是一件奇迹了。

    不过也正因如此，卡洛克用一群藤蔓怪兽封锁了这处节点的入口。可惜植物终究难以对抗艾维的圣焰和死灵法术。

    因此这处节点也转瞬即逝。

    卡洛克的第三处节点似乎是最近不久才刚刚完成了形态的更换，是个浑身上下被根须和藤蔓缠满的老矮人。

    嫩芽穿透了他灰白坚硬的皮肤，稀疏的毛发间则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和尸体无疑。

    但当艾维靠近他的时候，他却能睁开浑浊的眼睛，颠三倒四地回答问题。

    艾维认为他的状态非常有趣，就像他在斯翠海文关学生禁闭的拘禁腐沼里见到的许多生物一样，处于一种植物和动物的融合态上。

    「你是谁？一个圣教军？」萨阔力高原不是矮人的栖息地，他们会出现在这里的主要原因是跟著圣教军一起打圣战。

    红龙之友的部落里就有位老得掉牙的女矮人。

    被缠绕的老矮人思考了很长时间，才沙哑地回答艾维的问题：「唔————我是花朵。芽苗。根须。我是————这片森林。」

    「圣教军————我的同胞————我的战友————」老矮人思索著圣教军对他的意义，「他们也应该到这里来————融入自然。跟我一起让这里枝繁叶茂。」

    「尚且保留了一部分自我认知————」艾维的法师之笔立刻在毁灭魔典上勾出一大片文字，记录了这个珍稀样本的情况。

    作为一个玩弄生命与死亡魔法的学院，糜华学子并非没有尝试过将动物和植物的形态结合在一起。

    但除了天生的树人和树妖之外，类似的实验体都多多少少带点毛病，拘禁腐沼里那些混合著真菌孢子和野兽形态的怪兽，算是最成功的一类了。

    然而这些生物却很难拥有高等智慧，所以艾维眼前这个奇怪的老矮人，确实很有学术价值。

    艾维确实很想立刻把他罐装带走，但在不清楚他现状的情况下，任何举动都有可能导致样本的损失。万一他要是和树人卡洛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话，那艾维不就亏大了？

    于是艾维问道：「你知道卡洛克吗？」

    「卡洛克？唔——我当然知道他的事情。这是他的森林，他的根————」老矮人打了个哈欠，一只蜜蜂从他的嘴里飞了出来，「现在我也是他的根了。情况就是这样————」

    和动物不同，通常情况下不能迅速移动的植物往往拥有更惊人的生命力。

    除了将果实埋进土里来进行繁殖之外，还有通过对枝丫和根须的培育，来创造主体之外的其他副本的可能性。

    「既然是根，那在切断与主体的关系后只要保持供给养分，还是有很高的概率继续存活的。」艾维靠近仔细查看了老矮人的身体，和那个干尸化的大德鲁伊不同，他身上的脏器还保持著一定功能，尚未完全被植物替代。

    这既是卡洛克尚未完全将其控制转化的证据，也是艾维的机会。

    「生命的形式从来都不应该只有一种形态，千变万化才是最适合的道路————」艾维下了决心，立刻施法切断了老矮人和森林的联系。

    失去了和藤蔓的联系，悬在空中的老矮人本应掉落在地，但艾维的魔法却让其老老实实地飘在空中。

    这一保护观察样本的举动确实非常明智。

    根须断开的一瞬间，上一秒还在如常说话的老矮人立刻嘴歪眼斜地抽搐了起来，连舌头都从嘴里耷拉了出来。好像艾维砍断的不是卡洛克控制他的根须，而是维持他生命的氧气管。

    老矮人的抽搐仍在持续，灰白的皮肤也肉眼可见地干瘪了下去，与之相反，附著在他体表的苔藓，以及从他皮肤褶皱里长出来的嫩芽却在高速生长，似乎想要刺穿地面，重新和整片森林联系起来。

    艾维眼疾手快，立刻从毁灭魔典里取出一个巨大的透明培养罐，又在里面灌上特质的营养液。

    根据他的估计，老矮人身上的那部分植物，会因为泡在液体中无法与空气接触，而被迫从生物体中汲取营养，而过度的榨取矮人的肉体，又会导致这种共生关系的结束。  

    现在只要用常驻的防死结界保证老矮人的存活，要不了多久他身上的植物就应当能学会和血肉之躯共存了。

    生命总会找到出路的。而且艾维还用死灵魔法堵住了他们的退路，这个结合生命体也只剩下向前这一条道了。

    或许要花费很长时间，但艾维从不缺少时间。

    伴随著第三个根须节点被毁灭，控制著整片森林的卡洛克终于被迫醒来。

    他的本体是个超大型的树人，只差一步就能迈入传奇生物的门槛。

    根须和枯败的树枝构成他的躯体，杂乱的枝叶间满布散发著红光的裂痕，和萨阔力高原中心那被撕裂、被腐化的创口蕴含著同样的亵渎。

    这位遭受腐化的树人不再恐惧火焰，甚至他本身在一定程度上也具备了深渊的性质。

    大地的冲突反馈在了他的身上，这是一个迷失在本性中的可怜存在。

    混乱不堪，即将倾颓，而且必须被肃清。

    相比于神话金龙，腐化树人卡洛克的实力不值一提，在失去三条主要根须的情况下，卡洛克甚至没有基本的战斗智慧和交流欲望。

    除了利用圣焰灼烧他的枝叶外，艾维还测试了一下自己最新开发的法术。

    【杜姆的冻干保存术】

    这个法术的原理很简单，利用了真空中不存在液态水的特性，先将目标冻结在冰块里，然后以魔法制造真空，再猛然提高温度，使目标身上的水分随著温度提高而尽数转换为气体，从而达到保全目标生前绝大部分生理结构和有机质，并阻止其腐烂的目的。

    总的来说，艾维开发这个法术的目的是用来帮忙保存尸体。

    过去的亡灵法师在制造亡灵生物时，总是难以避免尸体的腐坏。

    即使有遗体防腐仪式的存在，也很难对大规模的目标使用。

    圣教军面对的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有必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包括同伴的尸体。

    当圣教军在远离死亡领主和通灵塔的地方死去后，直接火化他们的遗体虽然是正确做法，但还是有点浪费资源。

    玩集换式卡牌游戏的玩家都知道，墓地里的尸体也可以作为超展开的资源。

    但即便是在不考虑圣教军战士精神状况的前提条件下，要求圣教军把同伴的尸体带回通灵塔作为亡灵复活，也同样面临著各种麻烦。

    譬如腐败的尸体容易导致瘟疫蔓延：军队承受伤亡后本就人力不足，还要额外付出人力来运送死者，更容易承受被攻击的风险等等。

    为了解决这些难题，高效利用圣教军的尸体，【杜姆的冻干保存术】也就应运而生了0

    人体的绝大部分重量，都由体内的水分带来，这一比例在青壮年居多的圣教军中大约是60%—70%，因此【杜姆的冻干保存术】可以有效减轻尸体的负载，提高运送效率。

    而且失去水分后，尸体在世界之殇的极寒天气中，也非常难以腐烂衰败，可以最大限度地接受亡灵魔法的改造。

    更重要的是，尸体在经过冻干保存后，可以很好地保存生前的相貌，只要配合适当的宣传，不难让圣教军的战士接受将战友的音容笑貌带回眷泽城的命令。

    经过冻干保存的圣教军不会散发难闻的气味，不会遭受腐败，不会大量占用运输能力，甚至还可以寄托情感。等到它们被死亡领主的魔法重新唤起，甚至还能增强圣教军的战斗力。

    艾维有理由相信它能在圣教军中迅速推广。

    不过唯一的问题是，这个法术的难度过高，要想在军团中推广，必须改造成相应的军团版本，并采用仪式施法来降低难度，减轻消耗。

    完成新法术实验，并且得到了一个超大型腐化树人冻干标本的艾维如此认为。

    斯托拉斯塔丛林中的事情已了，是时候返回眷泽城了。

    红龙之友部落已经在小象昆托力和仿生人五的帮助下完成了传送准备，他们没带多少生活必需品，但那些曾属于圣教军先祖的遗物倒是一件没少。

    「我们不知道该支付何种代价，以偿还您的善意。」

    艾维从林中出来后，酋长霍福尔如是说。

    红龙艾克山则将一大堆金银财宝和各种萨阔力人的魔法武器堆成小山，就放在村子的空地上。

    「我愿意替他们支付一部分代价，用我多年在这个萨阔力人城市废墟中收集的财宝。」红龙艾克山说，「无论如何，我们都已经是命运共同体，这个部落从此更名为红龙之友，与我休戚与共，共担荣辱。」

    「这很简单，第五次圣战正在进行，你们可以以一个骑士团的身份加入其中，等到我们完全胜利，你们就自由了。」艾维早就想著把这些人纳入圣教军的战斗序列了，善良的红龙可不多见，他不能放过，「你们生于这片森林，一辈子与外界没有接触，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来适应和融入。」

    「好在圣教军和圣战是我们之间的共同点，加入我的部队，可以帮助你们更好地融入文明社会。等到了我们关闭世界之殇的那一天，你们大可以选择一片无主之地进行开拓。」

    红龙艾克山与酋长霍福尔对视一眼，这并未超出他们之前的讨论和预料。

    金龙领主不会对一群一辈子都生活在丛林里的野蛮人起什么贪念，唯有向他效忠，在圣战中出力才是最有可能的。

    他们一辈子都在和恶魔般的树人作战，真正的恶魔又能可怕到哪儿去呢？

    「我们同意您的安排，我们愿意接受您的领导，为圣战再次效力。」

    简单的效忠仪式后，艾维帮红龙剥离了希斯诃德的灵魂碎片。至此，希斯诃德流落在外的灵魂碎片只剩下最后一片了。

    在启动传送魔法返回眷泽城之前，艾维饶有兴致地询问红龙：「你有没有兴趣当个奶爸？毕竟你在人群中生活了一百年，应该有不错的育儿经验。」

    「什么？」红龙幻化的老人形象迟疑了一下，微笑道，「这个部落的下一代还没诞生呢，如果他们真的存在，我当然愿意。」

    「是我没说清。」艾维从毁灭魔典里取出了两颗龙蛋，「我从邪教徒手里得到了两颗红龙蛋，在他们破壳之前就将其杀死显然太过残忍，但我确实没有多少育儿经验。作为善良的红龙，由你来纠正他们的邪恶本性再合适不过。」

    虽然两枚龙蛋都是骨龙迪拉德产下的，但亡灵生物显然不是合格的母亲。

    「我————」老人艾克山张了张嘴，「很荣幸能成为他们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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