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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金印沉,扶奸相,一个王朝的落幕


第455章  金印沉,扶奸相,一个王朝的落幕

    月夜如霜,两支使团的营帐在旷野上泾渭分明,一边是金国使团的青黑旗帜,一边是大明日月旗猎猎作响。

    身穿布面甲的明军士兵肃立巡守,精锐之气扑面而来。

    大明使团营地深处,一座营帐内隐约传出压抑的喘息,不远处的火堆啪作响,映著两个相对而坐的身影。

    胡立身著大明正三品官袍,异族面孔上带著几分文官特有的沉稳,指尖捻著一枚玉佩,慢悠悠开口。

    「这一路南下倒也算安稳,就是金国那帮人,眼神里总藏著不甘,看著碍眼。」

    对面的李胜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蓝色布面甲上还沾著些许尘土。

    他身材壮硕如熊,咧嘴一笑时带著几分野性的霸气,声音粗声粗气:「不甘又能怎地?」

    「到了开封,一纸圣旨扔过去,金帝要么识相退位受那顺义金王的封号,要么老子就带著大明的弟兄替他掀了那破龙椅。」

    「一群丢了都城的丧家之犬,也配在咱面前摆架子?」

    李胜的身份可不一般,他是大明宗室出身,是李骁的堂弟,更是北军大都督李东河的长子。

    自幼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骨子里浸著杀伐决断的狠劲。

    话音刚落,帐帘被掀开,郑益谦佝偻著身子走了出来,衣衫微乱,头发也有些散乱,脸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还带著几分未散的喘息。

    他一见火堆旁的二人,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谦卑又带著几分慌乱:「卑职郑益谦,见过胡大人、李将军。」

    此人原是金国御史中丞,后迁参知政事,在中都沦陷之际,毫不犹豫地弃金投明,成了为明军引路献策的带路党,靠著出卖故国换来依附大明的资本。

    李骁瞧他够听话、够好用,便赏了他个南金丞相的职位。

    没错,就是任命为金国的丞相,金国即便不甘也只能受著。

    胡立放下玉佩,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郑大人倒是好兴致,这帐中的金王后,滋味如何?」

    「虽说年纪大了些,倒也能解解旅途乏闷,败败心火。

    李胜也跟著哄笑一声:「哈哈哈,胡侍郎说的是啊。」

    「这娘们虽然老了,可是老有老的滋味,她是败火啊。」

    说著,拍了拍身下的石块,眼神直白又带著几分玩味:「就是,郑大人刚要做南金的丞相,就先尝了尝金国旧主的女人,够威风啊!」

    郑益谦身子一僵,脸上的潮红瞬间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畏惧。

    他连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急道:「二位大人说笑了。」

    「千万莫要再提此事,传出去若是被金国旧部知晓,卑职到了开封必死无疑啊!」

    他眼神闪烁,既有恐惧,又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回味。

    那可是如今的一国之母,这般身份,足以让他心头震颤。

    胡立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著压迫:「放心,你我三人在此闲谈,帐中那老妇人自身都难保,还能对外多嘴不成?」

    李胜收敛了笑意,靠在身后的营帐柱子上,粗粝的手指敲了敲甲片,声音沉了些。

    「再者说,金国使团就在咱大营外头扎著,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闯进来。」

    「真敢探头,老子直接砍了扔出去喂狼。」

    郑益谦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多谢二位大人庇佑,卑职铭感五内」

    。

    等他又走进帐篷之后,火堆旁的胡立与李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了然。

    李胜呵呵一笑说道:「这郑益谦倒是精明,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偏要碰这个被军营糟践过的老妇人。」

    胡立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通透:「他可不是贪这身子。」

    「你想,他本是金国旧臣,如今靠著投靠咱们才换来丞相之位。」

    「主动沾了这桩丑事,便是把把柄送到咱们手里。」

    「告诉大明,即便他坐了南金丞相的位置,也不过是陛下手里的一条狗,翻不了天。」

    李胜也不是莽夫,跟著李骁这么多年历练,弯弯绕的心思也学会了很多,自然也能看出郑益谦的用意。

    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倒是条识趣的狗。」

    「这样也好,有把柄在咱们手里,不怕他到了开封后阳奉阴违。」

    帐内的喘息声渐渐停歇,郑益谦依旧垂著头,眼底深处满是隐忍与算计。

    他清楚,唯有彻底交出主动权,做大明最听话的附庸,才能在这乱世中保住性命,坐稳那丞相之位。

    几日后,使团顺利渡过黄河,自此正式脱离了大明的实际控制区域。

    如今大明以黄河为界,稳稳掌控整个山东、河北、山西,以及半个河南之地,暂且停下了南下的步伐。

    不同于后世改道后的河道,当下的黄河自开封起便不再北上奔入渤海,而是径直向东穿境,最终汇入黄海。

    这也让大明得以将整个北方纳入囊中,正全力推行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暂无多余兵力与精力南征。  

    过了黄河没行多久,金国都城开封的轮廓便映入眼帘。

    提前得知使团行程的金帝完颜珣,早已带著满朝文武重臣,躬身等候在城门十里之外。

    他们早已提前接到张文渊传来的消息,知晓大明使团今日抵达,也清楚此番迎接,便是要亲手终结大金的帝号,向大明俯首称臣。

    「陛下,大明使团的仪仗,望见了。」内侍低声提醒,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完颜珣缓缓抬眼,望向远方尘烟滚滚之处,一队身著明黄色与蓝色甲胄的骑兵队伍正疾驰而来,气势浩荡。

    望著这一幕,完颜珣攥紧了腰间的玉带,心底翻涌著愤怒与不甘。

    曾几何时,大金铁骑踏遍中原,汴京繁华、燕云沃土尽归麾下,那时的大金,是威震南北的霸主,连南宋都要岁岁纳贡、俯首称臣。

    可如今,时移世易,祖宗基业崩塌,自己竟要身著蟒袍,出城门十里迎接昔日「蛮夷」的使团,还要行跪拜大礼。

    文武百官们或是真心,或则是在完颜珣面前故作表现,亦是个个神色难堪,有人垂泪,有人咬牙,却无人敢有半句怨言。

    大明铁骑压境,中都已破,若不遵从旨意,等待大金的便是覆灭。

    大明使团行至近前,缓缓停下。

    正使胡立身著绯色官袍,手持明黄圣旨,神色肃穆地立于马前。

    副使李胜身穿甲胄,全副武装,近显大明将军之雄武,站在其侧,目光锐利地扫过金国众人,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金国皇帝完颜珣,率金国百官接旨。」

    胡立高声唱喏,声音洪亮,在空旷的长亭外回荡。

    完颜珣面露挣扎,却还是双腿一弯,率先跪倒在地,身后文武百官连同完颜塞不,皆齐齐跪拜。

    「臣,完颜珣,率大金文武,恭迎大明圣谕,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整齐却带著难以掩饰的艰涩,完颜珣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尘土,能清晰地感受到地面的寒凉,如同此刻他的心。

    胡立满意地点点头,缓缓展开圣旨,用威严的语气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金国完颜珣,知天命、识时务,愿献诚心、俯首称臣,朕心甚慰。」

    「今革去金国帝号,封完颜珣为顺义金王,统辖开封及周边属地,世代为大明臣属。」

    圣旨的每一句话,都在宣告大金王朝的终结。

    完颜珣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抠进泥土,屈辱、不甘、悲愤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想起先祖完颜阿骨打的雄才大略,想起大金鼎盛时的万邦来朝,再看如今自己屈膝跪拜、帝号被革的模样,泪水终究忍不住浸湿了尘土。

    「————王位继承需奏请大明,经朕御批方可生效。」

    「岁岁朝贡加倍,质子即日送入燕京;大明使臣至开封,需亲出十里迎接,跪拜接旨————」

    「钦此。」

    胡立宣读完毕,将圣旨递至完颜珣面前:「顺义金王,接旨吧。」

    完颜珣缓缓抬头,眼底的泪水早已擦干,只剩麻木与隐忍。

    他双手接过圣旨,指尖冰凉,对著胡立再次叩首:「臣,顺义金王完颜珣,谢陛下隆恩,遵旨。

    」

    胡立上前扶起他,语气平淡:「金王不必多礼。」

    「陛下仁慈,留尔等一线生机,还望金王明事理、守本分,莫要辜负陛下的恩宠。」

    完颜珣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点头应道:「臣谨记陛下教诲,绝不敢有半分违逆。」

    一旁的完颜塞不缓缓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完颜珣手中那卷明黄圣旨,又抬眼望向大明使团旗帜上猎猎作响的日月纹样,心底被浓重的悲凉裹挟。

    昔日大金铁骑踏破燕云、威震南北,何等意气风发。

    如今却要在自家都城,屈膝跪拜、俯首称臣,帝号被革,沦为附庸。

    他攥紧双拳,指节泛白,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这份屈辱,绝不是结束。

    大金今日卧薪尝胆,暂受此辱,待借南下经略宋国之机恢复实力,必当报仇雪恨,洗刷今日之耻。

    仪式继续,完颜珣转身从内侍手中接过一方玉玺,双手颤抖的捧著递向胡立这玉玺通体莹润,纹样仿金国传国玉玺所制,却是他在开封称帝后仓促复刻的赝品。

    真正的大金传国玉玺,早已随中都沦陷落入大明手中。

    指尖触及玉玺的瞬间,他心中一阵抽痛,既有对祖宗基业旁落的愧疚,也有几分自欺欺人的侥幸,只盼能蒙混过关,留住最后一丝体面。

    胡立接过玉玺,随手递给身旁的随从,神色平淡无波。

    随后,他从锦盒中取出一方鎏金大印及全套仪仗信物,递向完颜珣:「顺义金王,接印。」

    「此印为大明御制,象征陛下授予你的辖地之权,望你好生执掌,恪守臣节」

    。

    完颜珣双手接过金王大印,印身沉重,仿佛扛起了整个大金的屈辱。

    他再次躬身行礼:「臣,谢陛下赐印。」

    正当流程即将结束,胡立却又从旁边侍从手中拿过一卷圣旨,高声念道:「6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金国参知政事郑益谦,识时务、知大体,特封其为金国丞相,辅佐顺义金王理政,钦此。」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名身著青色官袍的官员立刻跨步而出,跪地叩首,声音谄媚而恭敬:「臣郑益谦,谢大明皇帝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完颜珣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满心意外与错愕。

    他自然认识郑益谦,昔日大金御史中丞、参知政事,中都沦陷时未能出逃,应该是被明军抓住了。

    如今竟不知用了何种手段攀附上大明,而且还被大明皇帝亲自任命为大金的丞相,这简直是不合规矩。

    完颜珣转头看向郑益谦,又看向身旁的完颜塞不,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著几分迟疑与推脱。

    「胡大人,这————我大金现任丞相乃是完颜塞不,世代忠良,理政有方,此事是否————」

    「嗯?」

    胡立眉头一皱,冷哼一声,语气瞬间冷厉,带著不容置喙的威压。

    「怎么?金王这是要抗旨?陛下旨意已下,郑益谦为金国丞相,此事没得商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完颜塞不,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冷淡:「完颜塞不的丞相之位,即刻免除。」

    完颜塞本是南京留守,手握金国实权,一直压制著胡沙虎一系。

    李骁此举,便是要扶持郑益谦制衡完颜塞不,同时帮胡沙虎抬升势力,让金国朝堂陷入制衡与混乱,如此才便于大明掌控。

    完颜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屈辱与愤怒交织,却不敢违逆大明旨意。

    他看著胡立冰冷的眼神,知道此事再无转圜余地。

    只能咬牙转身,命内侍取来笔墨纸砚,亲笔写下任命郑益谦为丞相的旨意,用刚刚到手的顺义金王大印,重重盖下。

    郑益谦双手接过金王旨意,再次对著燕京方向叩首谢恩,妥妥的大明狗腿子模样。

    起身后,对著胡立拱手道:「多谢胡大人举荐,臣日后臣定当辅佐金王,恪尽职守,不负大明陛下厚望。」

    一旁的完颜塞不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如铁,眼底翻涌著滔天怒火。

    他死死盯著郑益谦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又看向胡立趾高气扬的模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心中暗骂:「奸佞小人,大明狗贼。」

    「今日之辱,我完颜塞不记下了,他日大金复兴,报仇雪恨之时,定将你郑益谦千刀万剐,让大明血债血偿。」

    他强压下当场发作的冲动,双拳紧握,浑身散发著冰冷的戾气。

    完颜珣也按捺住心中怒火,对著胡立勉强挤出笑意:「胡大人,仪式已毕,恳请使团随臣入城,略备薄宴,为大人接风洗尘。」

    胡立微微颔首,正欲动身,却忽然拍了拍额头,故作懊恼道:「瞧我这记性。」

    「金王殿下,还有一事忘了告知。」

    「陛下怜悯你夫妻分离,特意命本官将金王后送来了。」

    说罢,他抬手示意,两名明军士兵牵著一辆马车缓缓上前。

    完颜珣心中满是疑惑,眉头紧锁。

    他在开封称帝后,虽强纳了不少女子充实后宫,盼著生育子嗣。

    毕竟昔日的妻妾子嗣皆在中都被明军俘获,生死未卜,但从未立后啊。

    可随著车帘缓缓掀开,一道消瘦憔悴的身影映入眼帘。

    完颜珣定睛一看,浑身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震惊。

    「什么?这这————」

    「王妃?」

    那竟是他当升王时的王妃,也是他昔日最敬重的夫人。

    他本以为王妃早已死于中都沦陷的战乱之中,故而才想著重新立后,却没想到她竟还活著。

    只是眼前的王妃,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婉端庄,面色苍白如纸,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发丝中夹杂著缕缕银丝,看上去苍老了二十岁不止,若不是那双眼睛依稀熟悉,他竟险些认不出来。

    「陛下怜悯,念及你夫妻情深,特将王后来与你团聚。」胡立在旁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

    完颜珣心头五味杂陈,既有重逢的激动,也有难以言说的屈辱,只能硬著头皮躬身道谢:「臣————谢陛下体恤隆恩。」

    马车中的金王后,在看到完颜珣的那一刻,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热泪盈眶,扑到车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嘶哑:「王爷————王爷————」

    中都沦陷后,升王府上下被明军俘获,她被送入明军军营,从此陷入了暗无天日的地狱。

    没完没了的士兵肆意欺凌,让她生不如死。

    她曾在史书上读过宋室女子落入大金手中的悲惨遭遇。

    那时只当是一页冰冷的文字,却从未想过,这般厄运竟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且比史书所载更加残酷。

    后来听闻完颜珣在开封称帝,她更加恐惧,生怕大明迁怒于她,将她处死泄愤。

    如今被送到开封,看到夫君的那一刻,她才终于确信,自己终于脱离了那座魔窟,终于自由了。

    看著自家夫人这般凄惨的模样,完颜珣明白,她肯定在明军手中糟了老罪了。

    心中一酸,快步上前,想要将王妃扶下车。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王妃微微凸起的小腹上时,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僵硬,青一阵白一阵,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是————」

    金王后察觉到他的目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愧疚,下意识地捂住小腹,浑身微微颤抖。

    她确实有了身孕,已是将近五十岁的年纪,本已无受孕可能,却因明军士兵的频繁欺凌,竟奇迹般地怀上了孩子。

    可这个孩子,绝不是完颜珣的,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父亲是谁。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夫君,更不知道这份屈辱该如何言说。

    完颜珣盯著那凸起的小腹,青筋在额角暴起,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眼前的一切。

    就在这僵持之际,胡立却呵呵笑了起来,语气带著几分调侃:「恭喜金王殿下,老当益壮,竟还有如此福气。」

    「想来是金王当初离开中都时,王后便已怀上身孕,这可是老天赐予的祥瑞,金王殿下定然满心欢喜吧?」

    完颜珣浑身一震,喜当爹?

    欢喜才怪呢。

    恨不得将这些明贼千刀万剐了。

    简直是欺人太甚啊~呜呜呜呜!

    却也只能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咬牙切齿地说道:「————高兴,自然是高兴。」

    「多谢陛下体恤,也多谢胡大人费心。」

    他心中清楚,胡立这是故意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将孩子说成是他离开中都前种下的种子。

    虽不堪,却好歹保住了他这顺义金王的脸面。

    若是当场戳破,只会让自己更加屈辱,沦为整个天下的笑柄。

    胡立看著他隐忍的模样,轻轻点头,摆了摆手:「金王殿下,快带著王后进城吧,咱们入城再叙。」

    完颜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恨意与屈辱,对著内侍沉声吩咐:「扶王后上车,先行回城。」

    他没有亲自.扶,既是刻意避开那份难堪,也是心底对王后境遇的复杂抵触。

    马车行驶间,王后缓缓抬起眼,透过半掩的车窗,目光精准地与站在人群前列的郑益谦对视。

    四目相对,没有言语,没有表情,眼底却藏著旁人无法洞悉的默契,只一瞬便悄然错开,仿佛只是偶然一瞥。

    在来开封的路上,在明军刻意放纵下,那些夜晚,郑益谦屡屡潜入王后的帐中,两人早已越过君臣界限,缠在了一起。

    绝境之中,二人悄然达成了协议,绝不向外泄露这层暖昧关系,更要结成稳固的利益联盟。

    王后心中清楚,自己历经凌辱,早已身心俱脏,完颜珣纵然碍于颜面收留她,心底定然满是嫌弃,断不会再如往日那般敬重。

    而郑益谦即将出任金国丞相,背后有大明撑腰,权势滔天,是她如今唯一能依附的靠山。

    反观郑益谦,也需要借助王后的身份在前朝周旋。

    这对深陷泥潭的男女,各取所需,自然而然地达成了利益同盟。

    完颜珣目送马车远去,眼底的阴鸷更甚,转头看向身旁的胡立与郑益谦,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做了个请的手势:「胡大人,郑丞相,请。」

    胡立和李胜率先走去,而郑益谦也上前笑著应和,仿佛早已坐稳了丞相之位,全然不顾一旁完颜塞不投来的冰冷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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