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祭祀仪式

    赵孝骞被吓懵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婆娘跟了自己后，应该是没过过苦日子的，哪怕当年最狼狈的时候，全家不得不乘船东渡日本避难，那也是千军万马跟随，张嵘负责打下地盘，而老娘和婆娘们则跟在后面享受。

    远避日本那么落魄的时候，婆娘们也没受过委屈，照样是锦衣玉食，前后扈从如云，宋军把日本诸侯们收拾得服服帖帖，她们也根本没经受过战争的残酷。

    婆娘们都很幸运，因为她们的男人很优秀。

    优秀到整座江山都是她们男人的，一生富贵至极的命格自然是毫无悬念。

    但赵孝骞委实没想到，婆娘们居然能拿出这么多私房钱来。

    她们团伙作案，半夜去劫国库了？

    五百多万贯，啥概念？

    大宋一年国库收入才勉强破亿，也就是说，眼前这几个女人的私房钱加起来，已够国库的二十分之一了。

    赵孝骞情不自禁地抬手，然后默默地盯著自己并拢的五指。

    狄莹等众女好奇地凑过来，顺著他的自光望去。

    「官人在看什么？」

    赵孝骞幽幽地道：「朕在看自己的手指到底多大的缝，这些年漏了多少财，以至于把你们养得这么肥————」

    狄莹推了他一把，娇嗔道：「胡说什么呢！妾身才不肥！」

    众女一齐点头，纷纷表示她们都很苗条，一点也不肥。

    赵孝骞的脸颊抽搐了一下，道：「朕说的「肥」，不是这个意思————」

    转头看著狄莹等女，赵孝骞忍不住问道：「朕有点好奇，你们怎么可能攒下这么多钱？五百多万贯，应该不是多年积蓄这么简单吧？老实说，我父王的楚王府都没你们这么富裕。」

    狄莹掩嘴轻笑，众女也跟著笑了起来。

    「官人，妾身和姐妹们可没你想像中那么没用，以前是王府，后来是宫闱，我们姐妹每月都有月俸例银。」  

    「这些年我们被官人宠著，拿到手的例银也没处去花用，妾身决定索性把姐妹们积攒的钱都凑一起，然后放出去做买卖。」

    「我们把楚王府的茶叶买卖划了一部分出来，跟阿翁约定好了，王府的茶叶销往北方，我们姐妹组的商队销往南方。」

    赵孝骞倒吸一口凉气：「茶叶是楚王府的核心买卖，我父王他居然答应你们划出去？

    「」

    狄莹眼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阿翁为何不答应？他仅有官人你这一根独苗，将来楚王府的一切都是留给你的，我们姐妹是你的妻妾，不管怎么划分，买卖都是自家人的。」

    赵孝骞想想，觉得好像有道理。

    「再说，楚王府的茶叶除了供应开封府和京畿，还有就是销往北方辽国，其余的地方根本顾及不到，我们姐妹分销茶叶卖往南方，跟楚王府的利益根本不冲突，反而是增加了收入，阿翁何乐而不为？」

    狄莹越说越兴奋：「官人你猜不到，茶叶在南方多受各地士族和商贾欢迎，简直是供不应求，从气候上来说，南方人似乎更喜品茶，价格卖得也比北方高多了。」

    「商队南下一次，带回来的利润基本以十万贯计，如今江南淮南的士族和商贾，基本都知道咱们汴京楚王府的明雨茶了。」

    赵孝骞不由目瞪口呆。

    这几个婆娘，闷不出声做买卖，居然搞出了后世的区域分销制，而且还懂得打出品牌效应。

    她们————真是正常的婆娘吗？

    赵孝骞疑心顿生，小心翼翼地道：「宫廷玉液酒？」

    狄莹和众女一脸茫然：「啥酒？咱们宫廷有这种酒吗？官人若想饮酒，妾身吩咐御厨给官人做几道小菜如何？」

    赵孝骞放心了，从她们清澈的眼神能看出，应该不是穿越者。

    登基不到两年，婆娘们居然挣了五百多万贯，赵孝骞不知该欣慰还是该惭愧。

    当然，她们挣钱如此轻松，其中还是有皇权的帮助，无论是宫里皇后娘娘的旗号，还是楚王府的旗号，都不是寻常人惹得起的。

    想必各地的官府也不敢招惹，反而要处处谨慎小心，凡事畅通无阻，甚至连奏报都不敢，以至于赵孝骞直到今日才发现，自己居然娶了一大堆富婆。

    大宋若有服不服排行榜的话，这堆婆娘估计都会上榜。

    毕竟轻松能拿出相当于国库二十分之一的积蓄，谁敢不服？

    婆娘们如此能干，赵孝骞也不打算干预她们的买卖。

    毕竟她们卖的是茶叶，这东西无关民生，是奢侈消耗品，就算形成垄断，也不会对底层百姓造成任何影响，反而是因为生意规模扩大必须增产，以后要包下更多的茶山种植，还能解决一部分南方的就业。

    总体来说，利大于弊，可以默许。

    赵孝骞此刻望向众女的眼神，已然多了几分不怀好意。

    富婆们这么有钱，朕以后宠幸她们要不要收费？

    按次算，或是包月包年，价钱可以谈，既然付出了劳动，赚点血汗钱不犯毛病吧？

    职业不分高低贵贱，朕也可以是劳动人民。

    再说这是为了筹集北伐粮饷，朕为国献身，光荣且悲壮！

    「咳咳，富婆们————嗯，夫人们，今晚朕该召哪位老板侍寝了？」赵孝骞勾起嘴角笑道。

    狄莹众女脸蛋一红，虽然是老夫老妻，可赵孝骞如此直白地当众说这个话题，她们仍然羞涩得无地自容。

    上元之后，已是开春。

    按礼制，天子应主持春播祭农神仪式。

    在古代农耕社会，祭祀农神是非常重要的仪式，这个仪式关平著今年天下的农业是否——

    风调雨顺，是否能得到上天的庇佑。

    所以仪式必须由皇帝亲自出面祭祀，只有皇帝才有资格向农神祷告祈福。

    仪式就在皇宫内举行，除了皇帝和后宫皇后嫔妃，满朝文武也必须到场。

    一大清早，赵孝骞就被郑春和叫醒，为了今日的仪式，赵孝骞不仅提前沐浴斋戒三日，而且还戒色三日，不然无法向上天证明自己的虔诚之心。

    今日赵孝骞的穿戴不再是平日的帝王冕服，而是换成了麻布粗衫，普通的农夫打扮，走出福宁殿后，郑春和还递给他一柄锄头。

    来到皇宫内的祭天台，在礼部尚书张沂的主持下，一篇花团锦簇洋洋洒洒的四六骑文念完，赵孝骞如同木偶似的，在张沂的提醒下，规规矩矩地跪拜，上香，代天下百姓祈福。

    仪式过后，事还没完。

    君臣转场，步行来到皇宫后苑的观稼殿。

    「观稼殿」，顾名思义，是种植稻谷的地方，这里开辟了几亩农田，按照礼制，历代帝王祭祀农神之后，都要来观稼殿外，亲自下田种植稻谷，以表对上苍的虔诚之心。

    赵孝骞今日穿著普通农夫的衣裳，为的就是下田劳作。

    来到观稼殿外，君臣的脚步突然一顿。

    殿外竟布置了一个法坛，一名穿著崭新紫色道袍的年轻道士站在法坛边，恭敬地朝赵孝骞和群臣行道家揖。

    赵孝骞有些意外，为了今日的祭祀农神的仪式，赵孝骞昨日便与礼部尚书张沂走了一遍流程，但在流程里，观稼殿外不应有道家法坛的存在。

    赵孝骞当即便将疑惑的眼神投向张沂。

    张沂似乎知道些什么，表情有些僵硬，但还是冷著脸没出声，似乎接受了这场原本不应在礼制内的仪式。

    赵孝骞于是沉住气，不动声色地看著这名年轻的道士。

    道士行礼之后，上前温和地自我介绍：「陛下有礼了，贫道林灵素，经太后娘娘恩允，今日观稼殿的道场由贫道主持祭祀。」

    赵孝骞听到林灵素这个名字，顿时恍然。

    原来是他。

    最近这道士在皇宫里很火，不仅得到向太后的信任器重，每日必召进宫与他论道，而且他的性格平和，宫人们也视之为在世神仙。

    赵孝骞没理林灵素，而是转头看著张沂，淡淡地道：「朕为何不知，观稼殿外还有这场祭祀仪式？张尚书，此举合礼法乎？」

    张沂脸色有些难看，低声道：「昨夜太后娘娘送来懿旨，说是临时在观稼殿外增一场道家法事，还说这个名叫林灵素的道士颇有神通，可为祭祀增色，且并不违礼。」

    赵孝骞皱眉：「也就是说，作为礼部尚书，你也觉得这场新增的祭祀仪式并不违礼？」

    张沂快哭出来了，感觉自己是无端躺枪的炮灰。

    你们宫闱里，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太后，他敢得罪谁？

    太后突然下了懿旨，非要强塞一场仪式进来，他敢不当回事吗？

    迟疑半晌，张沂还是含糊地回道：「臣以为，还是以官家的意思为主，多增一场仪式并无大碍，但官家若不允，撤掉这仪式也无妨，取舍皆不违礼法。」

    赵孝骞含笑看了他一眼，这老狐狸，说话的艺术倒是玩到了极致，轻轻松松把包袱扔给了他。

    不再看张沂，赵孝骞把目光转向林灵素，第一次正视他。

    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这道士很年轻，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德不高望不重的样子，表情虽然端庄肃穆，但眼神却有些轻佻。

    观察片刻后，赵孝骞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道：「既然太后说你颇有神通，张尚书也说不违礼法，那就姑且由你来主持祭祀吧。」

    仿佛得到了一个通天的机会，林灵素的眼中迅速闪过一抹激动之色，然后还是故作沉稳地躬身行了道家揖。

    「贫道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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