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旅途的终点

    突厥汗庭。

    阿麋坐在突厥可敦的宝座上，居高临下看著眼前的女子，想要找到一些心里优势。

    这位自长安而来的使者，穿越万里之遥的路途，到达了这里，在阿麋面前，没有丝毫的遮掩。

    理智上，阿麋应该称呼她一声妹妹。

    然而，阿麋并没有如此做。

    明明自己拥有著绝对的力量，可以在下一刻便杀了她，而女子却没有丝毫的惧怕。

    「我该如何唤你？」

    女子行了一礼，道：「唤我阿离便可！」

    阿麋呢喃著这个名字，良久道：「他帮你取得么？」

    「身为天可汗的苍头奴，自是如此。」

    阿麋心中有些不舒服，便问道：「他让你来此所为何故？」

    「天可汗遣奴来此，希望可敦率领突厥，协助我军进攻西柔然。」

    阿麋一笑，道：「我已经让室点密率领三个豹师前往西柔然汗庭。」

    「奴想天可汗之意并非如此！」

    阿离很简单的一句话，场面却紧张了起来。

    「那他是何意？」

    阿麋的话语之中带著一股怒意。

    眼前这位女子，比她年轻，比她水嫩，最重要的是，她是真正的郁久闾。

    「天可汗希望可敦安居葱岭以西之地，防范波斯、笈多，为大唐守好西陲。」

    阿离的话很是平淡，有那么一瞬间，阿麋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忍受不住了，可最终，她还是换上了笑容。

    「可惜，你来的太晚了，室点密的大军已经到了西柔然汗庭，用不了多久，捷报将至，突厥的汗庭也会迁移至乌孙山。」

    如今的突厥，有一个虎师、三个豹师、三个鹰师。若是加上西柔然的部落，那突厥的力量会迅速膨胀，到时候，西域的格局也会发生改变，从三分天下到两强鼎力。

    「不晚！」  

    阿离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阿麋心中一动。

    大帐之外，一位侍从匆匆走了进来，在阿麋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阿麋面色大变。

    之后，她看著阿离，问道：「他究竟做了什么？」

    「可敦在西柔然的内应，一直是天可汗最为忠心的苍头奴之一。」

    这句话一说出来，阿麋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倒落在了椅子上。

    「怎会如此？」

    「二十多年前，天可汗还不是天可汗的时候，便决意收拢人手，组建效忠他的苍头奴。后来，父汗再次战败，狼狈西逃之时，奴落到了唐军手中。天可汗见奴天资聪颖，便让奴也成为了苍头奴。」

    阿离缓缓叙述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一样。

    「奴那时还很幼小，可加入苍头奴之后，却发现如奴一般的人很多。他们之中，许多都拥有草原之上的显赫姓氏，可在苍头奴之中，却没有名字。直到，天可汗需要用到我们时，才会赋予名字。」

    阿麋听著，看著阿离，问道：「你心中就没有不甘么？」

    「可敦是指什么？」

    「你是草原之上尊贵的郁久闾，就这么被他摆布，甘心吗？」

    阿离只是一笑，道：「台上伶人光芒万丈，获得台下之人的喝彩，需要的是幕后之人安排每一步、每一句词。一旦这个伶人想要自己走、自己说，那这个伶人就离离开戏台不远了。

    阿离缓缓向前，走到了阿麋的面前，带给阿麋一股从未有过的压力。

    「你说对么，阿姐？」

    「你————」

    「郁久闾也好，阿史那也罢，此刻都已在唐军的兵锋之下，将会成为长安太庙之中祭祀所用的刍狗。天可汗愿意继续给阿姐一个机会，让这幕大戏继续下去。阿姐以为如何？」

    阿麋看著阿离，眼睛眯著，带著一股防备与困惑。

    「你在这出戏中，又是何等角色？」

    「若阿姐愿意，我将是突厥可汗之妻，与阿姐一起，维护大唐与突厥之间的友谊。」

    阿离如此说著，似是商议，可阿麋却已经无路可走。

    长安。

    宣政殿。

    「西域都护府报，我军大捷！」

    当西域的军报传来之时，门下省中一众侍中都围了过来。

    「前些日子不还是报，我军越过金山之时，突厥军已经攻入了西柔然汗庭了么？」

    「具体情势还不知，前方只报，庵罗辰得知汗庭被袭，撤了围困都护府的大军回援，与突厥军大战，我军趁势攻入，一举擒获西柔然与突厥的名王大将上百员。

    「6

    「如此一来，西域或有十数年的安宁了。」

    一众侍中说著，最终将目光看向了为首的李瑜。

    李爽不在，如今的长安城中，也只有他一位年长的皇子坐镇。

    李瑜看了奏报，只是微微一笑，道：「速将此报送呈太原府，交给父皇御览！」

    「诺！」

    太原府。

    从长安转送晋阳的捷报，李爽匆匆看了一眼，便放了下来。

    上面的内容，对于他而言，并没有任何新奇之处。甚至，比李爽知道的还要简陋。

    当然，这也是官方通报的必然，不可能将所有细节都写下来。

    放下了奏疏之后，李爽并没有天下安定之后的轻松，反而感觉有些疲惫。

    当帝国周围所有的威胁都已经被清除或暂时压制时，李爽的心中却有些空虚。

    他有些想家了！

    ——

    闭上了眼睛，正要休息一会儿的李爽，却听到屋外传来的动静。

    王琳走了进来，拱手道：「圣人，四殿下已将事情安排妥当了。」

    李爽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不需要惊动内外，挑选数十名千牛备身，随朕出发。」

    王琳听了，有些犹豫，可最终还是道：「圣人，这山野之地，只带这么点人，是不是太冒险了？」

    李爽却是一笑，道：「有何冒险的？朕从小长大的地方，谁能有朕更熟悉。」

    「诺！」

    李爽站了起来，换下了帝王的袍服，穿上了百姓的布衣。

    屋外，数十名乔装完毕的千牛备身，早已经在等候。

    周围是精致的宫殿之景，李爽对此，却没有一丝的留恋。

    伴随著耳边的蝉鸣之声，李爽加快了脚步，带著少年之时的意气，道：「出发，去太平寨！」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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