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18)
推荐阅读:女帝归来:凤啸九霄 斗罗:护妻成神,夫人竟是阿柔! 综武:人在天龙,开局扮演楚留香 诡碑惊梦 大汉:百岁老将,我打造最强家族 我只想砍砍树,结果造出万古仙宗 神印:我,逆天魔龙,俘获女神! 斗破:重生萧厉,多子多福 别人练武你基建,国家让你整飞升 人手万魂幡?我大炎黄人人魔修!
两人退出院落时,日头已攀上檐角。巷道里的影子短了一截,露水早干了,石板缝里蒸起若有若无的潮气。昭野把短刀收回腰间。
他们在膳堂外停了片刻。里头人声嘈杂,碗筷碰撞声混着低语,隔着门帘传出来。昭野侧耳听了一息,摇摇头。两人继续走,绕过了膳堂,从兵器库后墙穿过去。
莫疏云书房外的廊道上已经站了人。两个灰衣执事分列门边,看见二人过来,同时垂眼,往两侧让开半步。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茶沸水的咕嘟声。叶临川叩门,门内传出一声极低的“进”字。
莫疏云坐在那张楠木桌后,手里端着茶盏,盏沿白雾袅袅。他没抬眼,只是把盏盖在杯沿轻轻刮了三下。
“沈丘山今早去主殿递了条陈,说黄泉近日纪律废弛,天阶擅离职守、私相授受、串通外人。条陈末尾请家主授他便宜行事之权,先斩后奏。”
盏盖又刮了一下。
“家主没批。”莫疏云抬起眼,“但也没驳。”
他把茶盏搁下,盏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谢无衣附议。魏撼山没表态。二处三处六处,各有一半人在观望。”他顿了顿,“你们昨夜做了什么,我不问。但你们现在该知道——棋盘已经铺开了。”
莫疏云看着叶临川,目光里没有喜怒,只是陈述。
“该你们落子了。”
他把茶盏搁下,盏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谢无衣附议。魏撼山没表态。二处三处六处,各有一半人在观望。”他顿了顿,“顾惊鸣摔断三根肋骨的事,沈丘山没提。但不提,比提更麻烦。”
叶临川站在门槛内三步处,没动。
“他知道是谁做的,”莫疏云往后靠了靠,“也知道为什么要做。现在的问题是——他接不接。”
窗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从廊道那头由远及近,又在书房门外停住。叩门声两短一长。
“进来。”
进来的是个灰衣执事,手里捧着一只半尺见方的木匣。他把木匣放在莫疏云桌上,躬身退出,自始至终没看叶临川和昭野一眼。
莫疏云没打开木匣,只是用指尖在匣盖上敲了敲。
“沈丘山送的。今早二处的人送到四处门口,指名给你。”他看着叶临川,“打开。”
叶临川上前一步,掀开匣盖。
里面是一截泡在药水里的断指,断指切口平整,已经有些发白。指根有一道旧疤,斜着划过第一节指骨。
“李顺的。”昭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平。
莫疏云点了点头:“今早发现死在库房后头,喉咙被捏碎,手指切下来泡好,送到我门口。”他顿了顿,“送东西的人说是给你的回礼。”
叶临川盖上木匣,动作很轻,咔哒一声。
“顾惊鸣那边呢?”
“昏迷着。”莫疏云重新端起茶盏,“但沈丘山的人守着,会不会醒,什么时候醒,醒来说什么,都不好说。”
屋里静了片刻。
莫疏云放下茶盏,从抽屉里摸出一枚铜钱,在指间翻来覆去地转。铜钱边缘刻着细小的“天佑”二字,前朝年号。
“魏撼山昨天夜里又去矿坑了,”他说,“一个人去的。今早派人给我递了句话——说他那块地盘最近不干净,夜里最好不要有人走动。”
昭野嗤笑一声:“矿坑那边不干净,意思是三处仓储那边也别去了。李顺死得够快,顾惊鸣还躺着,再动就是直接跟二处翻脸。行了,我要说的就这些,去吧。”
离开书房时天色已经开始发灰。昭野站在廊檐下,看着远处膳堂方向升起的炊烟,忽然问:“去不去?”
“去。”
“那我呢?”
叶临川看他一眼:“你回去。”
昭野挑眉,没说话。
“李顺死了,顾惊鸣那边沈丘山的人守着。三处仓储暂时动不了,但还有别的地方。”叶临川顿了顿,“你去盯谢无衣。”
“谢无衣?”
“他附议沈丘山,但没亲自出面。”叶临川往前走,“谢无衣太稳了。他不出来,我们不知道他手里有什么。”
昭野跟上来,短刀在指间转了一圈:“我一个人去盯一处?”
“不用盯太紧。只要他知道有人在盯他。”
昭野想了想,咧嘴笑了:“懂了。”
他们在岔路口分开。昭野往东,叶临川往西。
后山矿坑入口处的火把灭了,只剩洞口一截焦黑的木柄,在风里晃着。叶临川没点火,贴着洞壁往里走,脚下碎石被踩出细碎的声响。
走出十几丈,深处透出一点微光。
魏撼山站在那,面前插着那柄重剑,剑身上搁一盏油灯,火苗被洞里的阴风吹得忽明忽暗。他听见脚步声,没回头。
“来了。”
叶临川在他身后三步处站定。
魏撼山转过身,脸上的横肉在灯光里忽隐忽现。他盯着叶临川看了几息,忽然开口:“沈丘山送你的东西,我看见了。”
叶临川没说话。
“那截手指,是我让人送到莫疏云门口的。”魏撼山说,“李顺死在库房后头,沈丘山的人干的,但尸体是我的人发现的。”
“我让人把手指切下来,泡好,送到莫疏云门口。沈丘山原本没想送这个礼,他想直接把人头挂在三处药炉门口。”
叶临川没有搭话,只是沉默的听着。
“你知道为什么我拦他吗?”
“因为你不想让他赢得太快。”
魏撼山哈哈大笑,笑声在坑道里撞出回音,震得灯焰乱晃。
“老子活到这个岁数,见过太多次了。”他说,“沈丘山这种人,赢了就是独吞。莫疏云赢了,至少还要分。老子不挑主子,但老子挑对手。沈丘山那个对手,不配老子跟他下棋。”
他往前迈了一步,重剑从碎石里拔出来,带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你昨夜做的事,我看见的。顾惊鸣那三根肋骨,是你的人下的手。李顺的死,也是你逼出来的。你不想手上沾血,但是在黄泉这个地方一日,手就不可能干净。你不想做的事,自然有人替你做,不想承担的罪孽,也有人替你承担。”他盯着叶临川,“你是真不怕死,还是算准了没人敢动你?”
叶临川迎着他的目光:“魏处老想听哪个答案?”
魏撼山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把重剑往肩上一扛,转身朝坑道深处走去。走出几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沈丘山后天晚上会在罗刹堂审顾惊鸣。审完,不管顾惊鸣说什么,他都会直接去主殿递请诛令。若他真去请令,我会和莫疏云一起表态驳回”
“小子,记住了,老子帮你们,不是因为他莫疏云许了什么。是因为你那天在矿坑说的那句话。”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坑道深处。
叶临川站在原地,看着那盏被他遗忘在碎石上的油灯。火苗晃了晃,灭了。
回到小院时,昭野还没回来。叶临川在槐树下站了片刻,此时远处传来三下更鼓声,三更天了。
门缝里又卡着一片樟树叶。
他推门进屋,摸出火折子点燃油灯。桌上压着一张纸笺,边角微卷,墨迹新鲜。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后天卯时,顾惊鸣将有口腹之祸。”
(https://www.pwgzw.com/zw/68748/50038671.html)
1秒记住趴窝中文:www.pwgzw.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wg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