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180：神花工程

    品川区的救援工作艰难展开。

    自卫队和消防员在瓦砾堆穿梭，受灾点各处设立起临时的医疗点和物资分发站。

    很多原本没有工作的平民得到了临时的救援工作，但现在的品川区人口密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救援难度同样跟著水涨船高。

    像是一个聚拢了许多从东京外而来的难民营地，在灾难刚刚来临时候，几乎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被巨兽给碾压了。

    现在面对这么一团和碎石黏在一起的血肉组织，根本没人愿意清点这里死了多少人。

    在这种波及了小半个区的灾难面前，本就紧张的资源更是显得杯水车薪。

    而在那具像小楼矗立在废墟中的巨兽尸体，成为了这里不是最高，但绝对是最引人注目的新地标。

    多架直升机保持著安全距离，围绕著尸体低空盘旋，哪怕是白天，探照灯光束也打了开来，在它布满伤痕的体表来回扫掠。

    尸体周围百米内，已经被荷枪实弹的自卫队拉起了数道严密防线，禁止任何未经授权的人员靠近。

    防线内，穿著全套密封防护服的科研人员正在忙碌。

    他们架设起各种探测仪器，小心翼翼地提取巨兽的皮肤、肌肉、血液样本，低声激烈地讨论著。

    争论的主要焦点在于如何处置这具研究样本，是要在这里原地建立封闭研究站，还是进行拆解运输。

    而拆解又会不会导致研究价值受损，这些，都需要一定的研究才有定论。

    除了救援之外，官方更多的力量和资源被投入到了收集黄金鱼这件事上。

    巡逻车上的高音喇叭用最大的音量循环播放著警告：「紧急通告！所有市民请注意！禁止捡拾、藏匿、食用外观呈金色的鱼类！

    它们是由高危污染物转化，接触或食用将导致不可逆的异化！请立即上交黄金鱼或报告所知黄金鱼的位置！隐瞒不报者，一经发现，即刻逮捕！」

    携带特殊容器的清理小队，梳理过街道和废墟，将散布各处的黄金鱼夹起，投入标有生化危害标志的密封罐中。

    遇到有民众私藏的情况，态度极为强硬，必要时会直接采取强制措施。

    然而，总有铤而走险者。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闯进我家！这是私闯民宅！」

    一栋位于受损相对较轻的一户建住宅里，一个眼窝深陷、神情亢奋到不正常的男人被两名对策部行动队员反扭著胳膊，按在墙上。不断嘶吼挣扎。

    「我们接到举报，你私藏了黄金鱼。」

    队长目光扫过杂乱房间，很快，一名队员从厨房里端出一个尚有余温的锅，里面是吃剩下的带著金色油花的鱼汤和几根细小的鱼刺。

    队长眼睛眯了起来，将鱼汤端到男人面前，质问：「这是什么？」

    男人见事情败露，反而不再挣扎，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呵呵......哈哈哈！愚蠢！你们这些被旧时代束缚的蠢货，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世界的规则早就变了！彻底变了！守著你那套可怜的秩序，只会被新时代的浪潮碾碎！旧神已死！唯有力量！进化！才是永恒的真谛！加入黄金教会，拥抱进化，才能成为新世界的主宰！你们...你们阻止不了伟大的...

    」

    他的狂言戛然而止，队长对队员使了个眼色，两人粗暴地将他脸朝下压在地板，撕开了他后背的衣物。

    只见他脊椎两侧的皮肤上，已经浮现出如同鱼鳞般密密麻麻凸起的金色斑点，并且正在微微蠕动。

    「我知道你家里不止你一个人，你的妻子和孩子呢？她们在哪？」队长强忍著恶心，厉声喝问。

    男人的笑声变得更加诡异和疯狂，闻之毛骨悚然：「她们？她们已经先我一步，加入了伟大的进化！成为了教会的力量基石！哈哈哈！光荣啊！」

    这时，另一名负责搜查卧室的队员脸色苍白地冲出来，声音带著颤抖：「队、队长...卧室里...有、有被啃食过的人体组织...初步判断，属于一个女性和一个孩子...应该、应该就是他的妻女......」

    「特么的畜生！人渣！」

    队长再也抑制不住暴怒，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砸在男人的后颈。

    男人也不喊疼，只是呵呵傻笑。

    队长胸口剧烈起伏，强忍著拔枪当场毙了这个禽兽的冲动。

    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这种渣滓，最好的归宿是实验室的手术台，让他为自己罪行，在无尽的痛苦和研究中贡献最后一点价值！届时，他绝对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像这样极端的案例只是少数，绝大多数民众都对黄金鱼避之如蛇蝎。

    因为巨兽是毁灭品川区石地藏的元凶，而黄金鱼作为其血液所化，自然也被打上了邪恶、污染的标签。

    至少在明面上，大部分与石地藏相关的教派，都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黄金鱼，否则将失去民众基础。

    至于私底下嘛，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

    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某些拥有资源和野心的教派高层，对黄金鱼还是充满了研究的热情。

    就像曾经海地那些敢于触碰禁忌的黑帮一样，他们同样渴望从中找到掌控力量，成为超凡的捷径，危险与机遇并存这句话深入人心，总有人愿意赌上一切，包括他人的生命和自己的灵魂。  

    超常对策部的会议室，入夜。

    莱昂坐在主位，面容疲惫，黑眼袋比早上时候更深了。

    长桌两侧，分别坐著对策部的重要人员，像源姬子、平盛龙、黑崎。以及泷衣、隼人、结衣以及英理这四位名义上与官方合作的超凡。

    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广末英理传达神花关于在品川区建立新庇护的仪式要求。

    英理还是很不喜欢公开在比较多人面前讲话，可身为神花的使者，有些话她必须传达：「首先，信仰是神花力量的源泉。新的庇护需要扎根于广泛的信念之上。仪式成功的先决条件，是品川区超过七成的人口，自愿成为神花的信徒，并每天都需要对神花虔心祈祷。」

    莱昂点了点头：「这一点我可以全力推动。灾后人心惶惶，生存是首要需求。配合官方宣传和物资配给倾斜，引导大部分居民转向信仰神花，可行性很高。我会协调内务和宣传部门，尽快推行。」

    「其次，」英理见状点头，继续道，「需要选定品川区内几处人群比较多的节点，埋下神花赐予的特殊种子。这些种子会吸收信徒的信念之力萌芽、生长，最终与神花本体共鸣，构建庇护网络。选址方面，神花已经定好。」

    她将一张从笔记本撕下来的纸交给莱昂，纯手写。

    莱昂快速浏览：「没问题。」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主节点，」英理操纵著电脑的地图，画了个圈，「需要设置在品川区目前最高建筑公园塔的顶端，用以承载神花的分支，作为庇佑的核心。」

    莱昂调出该建筑资料，微微松了口气。

    公园塔是一栋高档塔楼公寓，在之前的灾难中受损轻微，仅部分玻璃幕墙被震碎，主体结构完好，刚好，这里距离原本的石地藏并不远，好悬没被巨兽推倒。

    「好，这栋楼的管控和清空工作我会立即安排。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等英理说话，会议进入到讨论环节时候，一个平时在类似会议上很少主动发言的声音响起，是滨崎结衣。

    「广末小姐，如果在仪式进行期间，品川区遭遇黑雨，会对整个过程产生负面影响吗？」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人都微微一怔，目光投向英理。

    莱昂刚好也想问这个问题，这确实是个很大概率发生的风险。

    英理看向结衣，点了点头：「有影响，而且不小。仪式完成之前，种子处于最脆弱的时候。黑雨不可怕，但它带来的怪物有可能会针对种子进行破坏。所以，在这个阶段，必须确保种子所在节点，尤其是公园塔的主节点，绝对不受破坏。」

    黑崎悄悄凑到平盛龙耳边：「要是像京都那种规模的怪物袭击，怕是也很难完好守住。」

    平盛龙没有回话。

    黑雨下诞生的怪物和负面情绪有关，这点已经基本证实，而如今的东京，尤其是刚刚经历重创的品川区，所积累的绝望、恐惧、愤怒...这些负面情绪，又何止比当时的京都高一个数量级。

    村正泷衣视线若有若无地从结衣扫过，缓缓开口：「巨兽的尸体可能和京都巨人的遗骨一样，会吸引黑雨和怪物，这无法避免，但也未必全是坏事。」

    她目光落在结衣脸上：「当生存受到最直接的威胁时，求生的本能会压倒一切杂念。外部压力，尤其是像黑雨这样无可抵御的天灾，或许反而能促使品川区的人们更加团结，摒弃犹豫和怀疑，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神花身上。从而加速信仰的凝聚，让这个过程更快结束。」

    「你觉得，这个推断合理吗？滨崎小姐。」

    结衣迎著泷衣的目光，脸上缓缓绽放出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的微笑，她轻轻颔首：「你说的，很有道理。」

    黑崎咬著笔盖，视线狐疑地在她们之间流转。

    总感觉，话里有话啊，他的直觉肯定不会错。

    只是缺乏更多的信息支撑他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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