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波兰翼骑兵的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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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波兰翼骑兵的悲歌
大同历五十四年(1677)七月十五日,西西里岛,西班牙共和军营地。
欢呼声从下午持续到黄昏。士兵们围著缴获敌人的飞艇,敲打著铁皮罐头庆祝。
炊事班搬出了珍藏的葡萄酒—一那是从巴勒莫贵族酒窖里缴获的—一酒液在篝火映照下闪著琥珀光。
「为了新罗马!为了安东尼奥中校!」
「天空是我们的了!」
但西班牙共和军指挥部却依旧是忙碌。
十五米长、八米宽的帐篷里,巨大的地中海战区沙盘占据了中央位置。沙盘制作精良:蓝色代表海域,精细雕刻的山脉起伏,城市用微缩模型再现,部队用小旗标注—红色西班牙共和军,蓝色反西联盟军。
马丁站在沙盘前,手指敲击著那不勒斯模型笑道:「敌军空中力量已溃退,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时机。」
一位西班牙参谋道:「我建议,明日拂晓,第一舰队掩护陆军第三、第五师在那不勒斯登陆。一周内拿下港口,建立桥头堡。」
参谋军官们纷纷点头。一名年轻的上校甚至开始在地图上标注登陆路线。
但徐浩却说道:「反西联盟的空中力量虽然被消灭。但他们的陆军主力仍在亚平宁半岛,义大利十五万,奥地利三万,波兰两万,神圣罗马诸邦合计十八万,加上其他各国,总兵力约四十万。」
徐浩用指挥棒点西西里岛,「而西班牙共和国陆军在西西里只有十万,即使加上正在大同全球联军,最多十二万,所以这场战争急不得。
他环视众人:「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让更多人支持我们战斗。」
「更多人来支持我们战斗?」
「如果只是为了征服领土,那么趁胜登陆是正确的。」徐浩的声音变得严肃道:「但我们是共和国军队,我们进行的是统一战争、解放战争。战争的目的不是占领土地,而是改变制度、争取人心。」
「义大利半岛的农民占总人口八成,他们承担著全欧洲最重的地租:平均地租率百分之六十,部分教区甚至达到百分之七十五。此外还有什一税、领主税、
道路税、磨坊税一个农民辛勤劳作一年,甚至不能填饱肚。」
「贵族在做什么?西西里的贵族占据了七成的土地,教皇国的主教们,年俸足够养活十万饥民,却用来扩建私人礼拜堂。」
「如果我们现在登陆,在义大利农民眼中,我们只是另一支外国军队一一可能比本国贵族稍好,但终究是入侵者。他们会观望,甚至帮助贵族抵抗我们。」
「那你的建议是?」马丁的表情变得严肃。
「三步战略。」徐浩在沙盘上画出三个箭头,「第一步,扎根西西里。用彻底推行均田:没收贵族、教会、顽固反对者的土地,无偿分配给农民。同时建立地方民兵,议会。」
「第二步,舆论宣传。利用制空权,向半岛空投宣传册、图画、甚至照片。
内容要简单直白:西班牙共和国废除地租,义大利贵族压榨你们。让每个农民都知道,我们来了,他们就能拥有土地。」
「第三步,当亚平宁的农户都知道我们要做什么的时候,等联军军心不稳,我们再发动进攻。
帐篷里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一名老上校犹豫道:「可是——时间不等人。反西联盟可能利用这三个月重整旗鼓,甚至拉拢更多国家参战。」
「他们拉拢谁?」徐浩反问,「法兰西深陷尼德兰泥潭,英格兰倾向我们,奥斯曼在观望,至于那些小国,他们有心无力。」
「我们不但是在砸碎一个旧的世界,更要建立一个新世界,如果做不到后者,占据的地方再广也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
「这场革命战争急不得。」徐浩悠悠地说出最后一句。
马丁在帐篷里踱步。靴子踩在粗糙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五分钟后,他停下。
「我同意徐将军的方案。」他的声音斩钉截铁道。
执政官都同意了,其他西班牙的将领自然也无话可说。
七月十八日,法兰西,凡尔赛宫。
路易十四站在阳台上,手里捏著一份加急电报。上面详细记录了七月一日至十五日的地中海空战细节,他知道反西班牙联盟军的空中力量已经彻底被消灭,战略的主动权再次回归了西班牙人手中,更加重要的是,反西班牙联盟军愚蠢的得罪东方民朝,只要看一下世界地图,就能明白他们何其愚蠢。
「天空——海洋——」他喃喃自语,「西班牙人抓住了两样最致命的东西侍从呈上最新情报:「陛下,西班牙人开始向义大利半岛空投传单。这是缴获的样本。」
路易十四翻阅那些粗糙的印刷品。图画传单简单,但意思一目了然。
「如果我是义大利农民——」他放下传单,对身旁的财政大臣柯尔贝说,「我也会动心。」
柯尔贝苦笑:「更糟糕的是,我们的探子回报,法兰西南部一些地区的农民也在私下传播这些传单。虽然我们立刻收缴了,但——」
「秘密秘密警察把这些传单收缴上来全部烧毁。」路易十四严厉道。
他转身走进书房,「召笛卡尔院长。」
没多久勒内·笛卡尔来到凡尔赛宫,对著路易十四行礼问候。
「院长,我需要你评估两件事。」路易十四开门见山,「第一,法兰西自主生产飞艇的可能性。第二,那种叫飞机「的新玩意儿。」
笛卡尔想了想道:「飞艇的技术门槛主要在三个方面:气囊材料、动力系统、气体。气囊需要轻便、坚韧、气密的织物,我国里昂的丝绸厂可以改良生产。动力系统,蒸汽机太重,我们需要研发专用的轻型内燃机,这方面民朝领先我们至少十年,可以购买他们的技术,最多一年我们就可以实现国产化,至于气体」
老人无奈道:「最安全的是氦气,但全球只有新大陆的少数油田伴生氦气,其他地区不是没有,就是提取成本极高。其次是氢气,便宜但易燃一陛下应该看到了那不勒斯湾那艘燃烧的飞艇。混合气体是折中方案,但安全性和升力都要打折扣,完全国产化有点困难。」
路易十四皱眉,他没想到飞艇的国产化会被氨气给阻挡。
「那飞机呢?」
「飞机的原理其实更简单:比空气重的飞行器,靠机翼产生的升力和推进器前行。难点在于发动机要轻而有力,材料要坚固且轻,根据民朝的科学杂,飞艇的主要原材料是铝合金和轻木,都没有技术难题,法兰西完全可以国产化。」
「如果我要你建立飞机工坊,需要花费多少钱?」飞艇军事价值比不上飞机,暂时放弃也可以。
笛卡尔沉吟片刻:「初期投入至少五十万金路易,因为需要购买大量的先进工具机,飞机工坊需要两年才能生产出第一架原型。」
「我给你一百万。」路易十四拍板,「不,二百万。我要法兰西在两年内拥有至少五十架飞机。钱从海军扩建预算里挤出一半,另一半发行「国防特别债券」。」
柯尔贝倒吸一口凉气:「陛下,这会加重财政赤字「赤字比亡国强。」路易十四冷冷道,「看到了吗?西班牙人有了制空权,就能随心所欲地撒传单、炸城市、运物资。如果有一天,这些飞机出现在巴黎上空呢?」
他走到窗前,望著花园里嬉戏的贵族孩童:「时代变了,骑士的时代结束了,骑兵的时代也快结束了。未来的战争,将在天空,法兰西不能落后。」
七月十九日,伊斯坦堡,托普卡帕宫。
穆罕默德四世坐在镶满宝石的宝座上,面前摊开著两份文件:一份是路易十四的亲笔信,另一封则是西西里空战的战报。
穆罕默德四世道:「我们要不要夺取西非,现在看上去好像是个好机会。只是徐浩在西班牙共和军当中,我们这样做会不好?」
穆斯法塔马上道:「臣岂能因为私情罔顾国家大,不过臣还是不建议占据西非。西非距离帝国的统治核心太过于遥远,虽然西非的磷矿值钱,但我们很难攻占。」
「第二则是时机不对。」穆斯法塔加重语气,「帝国当前首要任务是内部改革。安纳托利亚的土改刚推行到一半,大部分的贵族仍在观望,埃及的赋税改革遭遇大地主抵抗。此时分兵远征,若战事不顺,国内反对势力必借机发难。」
穆罕默德四世沉默,虽然他想要加入这场大战当中,但最终还是听了穆斯法塔的话。
八月一日,巴勒莫郊外,圣洛伦佐庄园。
这座占地五千亩的庄园属于西西里最古老的贵族世家一蒙卡达家族。庄园有橄榄园、葡萄园、小麦田,还有一座十八世纪庄园。五百户农奴世代在此耕作。
西班牙共和国的三名官员,在两百名士兵保护下来到庄园,三发迫击炮下去,庄园就被攻破。
广场上聚集了约庄园所有农户。他们穿著破旧的衣服,脸上满是警惕和恐惧。过去几百年里,每次政权更迭,新来的老爷只会增加税收,士兵在他们眼里更是比土匪还恐怖的存在。
西班牙官员罗德里格斯在一个登上临时搭建的木台。
「以共和的名义,这片土地上所有的财富都属于共和国的公民。」他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放道「我宣布:蒙卡达家族其全部财产予以没收,分给当地所有农户。」
人群骚动,所有人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蒙卡达家族的土地还有他们的一份?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颤声问:「老爷——您是说,把地——给我们?」
「不是「给」,是归还」。」罗德里格斯纠正道:「土地本就该属于耕种它的人。现在,请每户派一名代表,到那边登记。委员会将根据家庭人口、原有耕作面积,重新分配土地。标准是:每人至少五亩旱田或三亩水田。」
他指向广场一侧:那里摆著八张桌子,文书们已准备好笔墨和空白地契。
还是没有人动,这种掉馅饼的好事大家都不相信,局面就这样僵持了半天。
终于,一个年轻人一他叫朱塞佩,二十五岁,因为欠租被管家打过三次第一个走出来。他走到登记桌前,报出自家七口人的名字。
「朱塞佩·科斯塔,父亲马里奥,母亲安娜,妻子罗莎,长子——」文书认真记录。二十分钟后,一张崭新的地契递到他手中。
地契上写著:朱塞佩·科斯塔户,分得土地三十五亩,下方盖著西班牙共和国农业部的红印。
朱塞佩捧著那张纸,手在发抖。他识字不多,但认得自己的名字,认得那些数字。
「这——真是我的了?」
「正是你的。」文书微笑,「明天,土地测量员会带你去地里,实地划界、
立界碑。」
朱塞佩转身,面对人群,高高举起地契。
那一刻,冰封的情绪融化了。人群涌向登记桌,秩序一度混乱,但在士兵维持下很快恢复。
到傍晚,三百七十户完成登记,剩余的一百多户是半信半疑的观望者,但他们看到邻居真的拿到了地契,第二天一早也来了。
均田以惊人的速度推进。西西里军政府派遣均田队,并且配备了一个连的军事力量。登记人口,实地测量,发放地契组建农户兄弟会。
到十月底,西西里百分之九十的可耕地已完成分配。三十万农民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土地。
与此同时,空中宣传全面展开。
巴勒莫郊区飞艇塔上的飞艇全部都装满了,宣传用的图画和照片。
四格漫画形式,不识字也能看懂。第一格:义大利农民跪地交租,贵族骑马收钱。
第二格:农民的孩子饿死,贵族的狗吃肉。
第三格:西班牙士兵到来,枪毙贵族。
第四格:农民拿到地契,全家吃饱,乐呵呵的模样。
第二种宣传模式就是宣传传单,上面印刷用义大利语写的,革命口号「土地归耕者!」
「废除一切封建税!」
「共和国来了,你们就自由了!」
从七月二十五日起,第一轮大规模空投。三十艘飞艇飞越墨西拿海峡,在那不勒斯、萨莱诺、福贾等地上空撒下上万份传单。
效果立竿见影。那不勒斯城郊,农民安东尼奥捡到一张图画传单。
他不识字,但看懂了漫画。他偷偷把传单藏进怀里,晚上拿给邻居们看,懂文字的人也帮忙说的宣传的标语,很快,所有的农户都知道这些图画和标语的意思。
「这是真的吗?」老木匠问。
「您看这张照片上的这个人,一看就是个农户,他笑的那么开心,还有一张地契在上面,虽然国王和教皇一直说西班牙人是魔鬼。」安东尼奥低声说:「但这十几年来一直传说,西班牙人在给我们这些贫苦的农户分地,逃到海峡对面的人都过上了好日子,这应该是真的。」
虽然义大利的贵族,官员,教士一直在污蔑西班牙共和国,但这种谎言太容易拆穿了,已经很少有人信了,反而是西班牙共和国,传的,传的,在不少农户心中如同地上天国一般,只是大部分的农户,没有逼到绝路,不敢横渡危险的地中海前往西班牙。
类似的对话在无数村庄、作坊、集市里悄悄进行。
贵族们收缴了无数这样的传单,但根本没有用,飞艇每隔几天又会散布一次。
义大利国王于是发布敕令:「捡拾叛军传单者,视同通敌。」
一些地区甚至设立举报奖励。但传单太多了一它们落在屋顶、田野、甚至教堂院子里。收缴根本来不及。
更致命的是,西班牙共和军,在秋收之后,还会投放一些西西里岛,农户的感谢信。
「我叫玛丽亚,巴勒莫人。我家七口人,原来租种伯爵老爷的地,每年交租后只剩三个月口粮。上个月,共和国给了我丈夫一张地契,三十亩田地,现在我们全家能吃饱了,孩子还能上学堂——」
这种感谢信,随著飞艇的播撒,在义大利的乡村,到处都是根本禁不过来。
而随著这些信息的传播,前线那不勒斯守军士兵士气肉眼可见的消散。
这些士兵找不到自己战斗的理由。难道为这些贵族老爷们付出了生命,就是为了阻止西班牙人给自己土地?
这是傻子也不愿意干的事,不少的士兵在心中想好,西班牙人真打过来了,朝天开个两枪就投降,算是对得起那些贵族老爷们的土豆,到时候他们也可以高高兴兴的回乡下接过地契。
话分两头,巴勒莫废墟清理工地。
弗朗索瓦·德·波旁,这位十五岁的法王路易十四的远房侄孙,军装沾满泥灰,手套磨破了三个洞,正用铁锹清理一堵倒塌的石墙。他从没干过体力活,半天下来手掌磨出水泡,肩膀酸痛欲裂,但他咬著牙坚持。
下午五时,收工哨响。
战俘们排著队到临时水管前冲洗。水是冷的,肥皂是劣质的,但弗朗索瓦洗得很认真。他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金发脏得打结,脸上有煤灰,眼睛下有黑眼圈一完全看不出三个月前那个在凡尔赛宫参加舞会的精致少年。
晚餐是黑面包、烤土豆,像亚历山大这样的管理者还有一小块奶酪,喝一碗肉汤。
亚历山大把自己的奶酪给了他。弗朗索瓦狼吞虎咽起来,他从没觉得如此饥饿过。
「慢点吃,没人抢。」亚历山大坐在他旁边。他对弗朗索瓦有些特别的关注,或许因为对方年纪小,或许因为审讯时得知,这少年曾反对轰炸平民。
「教官,」弗朗索瓦吞下最后一口面包,「我不明白。你是英格兰人,这场战争和英格兰无关,你为什么——」
「为什么志愿参战?」亚历山大接过话头,望向西沉的太阳,「因为我想看到欧洲统一。」
「统一?」弗朗索瓦困惑,「可这是西班牙入侵义大利啊。」
「这不是入侵,是革命。」亚历山大的声音变得严肃,「革命的对象不是义大利人民,而是那些统治欧洲上千年的贵族阶级。看看历史吧:罗马帝国崩溃后,欧洲分裂成几百个小国,每个国家都有关税、军队、官僚系统。一千年来,我们打了多少次仗?十字军东征、百年战争、三十年战争——贵族们为了领土、
为了继承权、为了虚荣,让无数平民死在战场上,还让欧罗巴文明一直处于衰落当中」
「而东方呢?秦始皇统一后,虽然也有分裂,但大一统是主流。所以他们有统一的市场、统一的法律、统一的文字。当欧洲还在用马车运输时,他们已经修了几十万里铁路。当我们的农民在饿死时,他们的农民在讨论在餐桌上到底是吃鱼还是吃肉!」
弗朗索瓦沉默。他读过一些关于东方的书,但那些都是贵族沙龙里的猎奇谈资,但他年纪还小,很难理解这套革命理论。
「贵族阶级必须被淘汰。」亚历山大站起来,「因为他们不仅没有让欧洲进步,反而在拖后腿。这次战争是个机会一也许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如果西班牙输了,欧洲会回到老路,依旧是在贵族统治,所有的公民都挣扎地求活,我们的文明会逐步消亡,甚至可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共和国赢了,欧洲才能真正统一,欧罗巴文明才能真正的复兴,实现像罗马时代那样的辉煌。」
这番话对十五岁少年来说太沉重了。
「今晚有电影。」亚历山大拍拍他肩膀,「看了你就明白了。」
七时,工地旁清理出的空地上,幕布挂起。
放映机咯吱转动。光束投在幕布上,出现的第一幅画面就让弗朗索瓦屏住呼吸:那是民朝上海港的航拍镜头,数百艘蒸汽船进出港口,起重机如钢铁森林,码头工人穿著统一制服,货物堆积如山。
然后是城市街景:六层高的公寓楼,有轨电车叮当驶过,行人衣著整洁,商店橱窗琳琅满目。孩子们在公园玩耍,老人在茶馆下棋。
接著是农村:稻田一望无际,小型拖拉机在耕作,灌溉水渠纵横如网。农民在合作社里学习新式种植技术。
最后是学校:教室里,男孩女孩混坐,黑板上写著数学公式,墙上挂著世界地图。
四十分钟的短片结束后,全场寂静,对在场的市民来说,电影中的画面简直是天国,所有人还在回味著那些画面的场景。
弗朗索瓦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他生在凡尔赛宫,见过欧洲最奢华的艺术品、最精致的园林、最华丽的宴会。
但电影里展现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繁华」一一不是少数人的奢侈,而是整个社会的富足、有序、进步。
「这就是东方帝国」他喃喃道。
「这就是没有贵族统治的社会可能的样子。」亚历山大关掉放映机道:「当然,民朝也有自己的问题。但至少,他们不用把七成收入交给地主,不用因为生在哪位伯爵的领地就注定贫穷,不用担心明天领主会不会提高地租。」
那天晚上,弗朗索瓦失眠了。他躺在简陋的通铺上,听著周围战俘的鼾声,脑海里反复回放电影画面,以及亚历山大那句「贵族阶级必须被淘汰」。
他开始理解,亚历山大明明是一个乡绅却放弃优渥的生活来到战场。
十月十五日,西西里岛的秋收结束,西班牙共和军再次集结起来,准备进攻那不勒斯。
而在进攻之前,舆论攻势早已开启,飞艇不断散发的传单,要求士兵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等著回家分地。
那不勒斯守军在传单和孤立无援的双重压力下,士气濒临崩溃。
那不勒斯总督一日内连发十二封求援电报,最后一封几乎是在哀求:「若三日内援军不至,士兵或将哗变。」
罗马,梵蒂冈紧急会议。
波兰国王扬·索别斯基高傲道:「我国两万翼骑兵,可以在一周内解那不勒斯之围!」
洛林公爵查理五世皱眉:「西班牙人来势汹汹,我们还是应该多做准备。」
「那是懦弱借口!」索别斯基不屑,「我的骑兵曾击溃奥斯曼大军,曾让瑞典人闻风丧胆,这次也可以击败西班牙人。」
教皇看向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利奥波德一世。
利奥波德一世沉吟:「那不勒斯不能丢。丢了,整个南义大利门户洞开。但——查理公爵说得对,需要谨慎。」
最终达成妥协:索别斯基率两万波兰骑兵为前锋,急援那不勒斯。查理五世率三万步兵随后。」
十月十七日晨,波兰骑兵从罗马出发。他们没有携带重炮,只带带了马刀和骑枪,他们打算靠著速度去。
二十一日上午,共和军侦察机发现这支队伍。
消息传回司令部时,徐浩正在研究地图。
「两万骑兵,3万步兵从罗马到那不勒斯,最近路线是走奥勒利亚大道,经维泰博、奥尔泰,在塞亚纳河渡河。」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线,「塞亚纳河这一段,河宽八十米,秋季大部分水深不足一米,可以轻松渡河。」
「我们围点打援,先联盟军的元军消灭,再反过头来进攻那不勒斯。」
马丁问:「你想在哪里打援,在塞亚纳河渡口?」
「不在渡口。」徐浩指向河流南岸一片开阔地,「在这里,渡河后三公里处。地势平坦,适合骑兵展开一也适合机枪火力覆盖,我打上了波兰人,尝试重机枪的威力。」
「这三个高地正好适合成为重机枪的射击阵地,再安排两个团士兵保护,就是一个绝好的重机枪阵地,足够教训这些傲慢的波兰人。
徐浩的战略得到通过,共和军调集了全军百分之八十的重机枪:二百一十挺水冷重机枪,每挺配弹三万发。这些机枪被分配到三个互为犄角的阵地,每个阵地七十挺,呈一百二十度扇形布置。阵地后方,各有一个步兵团保护侧翼。
工兵连夜挖掘战壕,机枪位用沙袋加固,前方布置铁丝网。
十月二十三日,上午九时。
波兰骑兵抵达塞亚纳河北岸。索别斯基用望远镜观察对岸:三个小阵地,旗帜稀疏,看起来不超过几千人。
「西班牙人以为用这点兵力就能阻挡我?」他冷笑,「传令:第一、第二骑兵团从上游渡口渡河,第三、第四团从下游,本王亲率中军从中路。渡河后立即集结,冲锋!」
两万骑兵开始渡河。场面壮观:战马嘶鸣,骑士的铠甲在阳光下闪耀,红色翼饰随风飘扬。
渡河用了两个小时。上午十一时,全军在南岸完成集结。让索别斯基虽然奇怪敌人并没有在他骑兵渡河的时候阻击,但他也没有太在意这一点。
他拔出马刀,刀尖指向共和军阵地:「波兰的勇士们!让这些叛军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冲锋!」
大地开始震动。两万骑兵排成传统的楔形阵,开始加速。最初是小跑,然后是中速,最后是全速冲锋。马蹄声如雷鸣,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西班牙阵地一片寂静。
一千米。
八百米。
五百米。
徐浩站在中央阵地的观察哨里,看著冲锋而来的骑兵,当冲锋线进入四百米有效射程时,他命令道:「开火!」
那一瞬间,二百一十挺重机枪同时喷火。每挺机枪的射速是每分钟三百五十发,理论上一分钟能射出七万三千五百发子弹。实际射速因过热需要暂停略低,但第一波射击的三十秒内,仍有超过三万发子弹泼洒出去。
弹幕如钢铁暴雨。冲锋的骑兵像被无形的镰刀收割。前排的战马中弹摔倒,后面的骑兵来不及躲避,被绊倒、践踏。子弹穿透铠甲、撕裂血肉、打断骨骼。
战场上瞬间布满人仰马翻的景象。
索别斯基冲在最前面。他身中十七弹,战马倒下时将他压在身下。他最后的视野里,是天空中盘旋的侦察机,以及如割麦般倒下的波兰骑士。
波兰人的冲锋崩溃了,幸存的骑兵试图转向,但后方是河流,退路被自己人的尸体堵塞。两侧是交叉火力网。有人跳下马,想徒步涉河逃跑,但河水中弹如雨下。
屠杀持续了四十五分钟。
当枪声停止时,塞亚纳河南岸已成人间地狱。五千四百名波兰骑兵当场阵亡,两千一百人溺死河中,八千七百人被俘(大部分带伤),仅三千八百人逃脱。
西班牙方面:伤亡二十七人(主要是流弹和跳弹所致),十八挺因过热损坏,需更换枪管。
当天下午,查理五世的步兵军团抵达战场北侧十里处。侦察兵回报惨败的消息,这位老将脸色惨白,当即下令:「撤退!全速撤回罗马!」
不久,这场对骑兵的大屠杀的战争,以电报传遍欧洲。
伦敦《泰晤士报》头版标题:「骑兵时代的终结:塞亚纳河大屠杀」
巴黎《法兰西公报》:「重机枪改写战争规则」
维也纳《帝国新闻》:「波兰翼骑兵的悲歌。」
「此战证明,密集机枪阵地配合地形,可有效对抗大规模骑兵冲锋。未来陆军编制需调整:骑兵应转型为侦察、骚扰单位,主力杀伤应由机枪、火炮、空中力量承担。」
塞亚纳河战役的震撼,甚至超过了空战。反西班牙联盟军的贵族们看著战报,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旧世界,真的在崩塌十月二十八日,那不勒斯守军知道了塞亚纳河的战果,知道自己没有援军,开城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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