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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第二张嘴


那只手来得很慢,慢吞吞的,像是故意在等江晨跑,可江晨没跑。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手,手里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拔出来了,可指尖连半点儿力气都使不上。不是不想动,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耳朵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像绳子似的一圈一圈把他缠得死死的,让他半分都动不了。

"砍它啊!""跑啊!""别过去!""帮帮我!""我是谁?""谁是我?"  声音太多太杂,吵得江晨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那只手越来越近,手上那些眼睛全都看着他:有的眨一眨,有的流着泪,有的干脆闭上了,像是不忍心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江晨。"  烈炎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很远,又像是很近。江晨想回头,可脖子硬得像块石头,转都转不动。那只手碰到他了,指尖冰凉刺骨,黏腻湿滑,像是刚从阴沟里捞出来的腐尸。碰到他的一瞬间,耳朵里那些乱糟糟的声音一下子全停了。

整个世界一下子安静了,安静得吓人。然后一个清晰的声音传过来,像是有人把嘴唇直接贴在他耳侧,慢慢吐出来一个字——

"找。"  江晨一下子愣住了:找?找什么?那只手没有继续往他身上抓,就只是停在那里,指尖轻轻搭在他肩膀上,手上那些眼睛都望着他,其中一只轻轻眨了眨,像是在打量他。然后那只手慢慢缩了回去,消失在浓雾里。

雾里那东西没有脸,江晨看不出它的表情,可他清清楚楚觉得自己被它看穿了——从里到外,连骨头缝都没落下,被看了个通透。那东西转了个身,慢慢走进雾里,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融进白茫茫的雾里,像是从来都没出现过。

可它留下东西了。江晨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左手掌心里多了一块圆鼓鼓的东西,像是一块凸起的胎记,微微鼓起来一小块。他把左手凑到眼前,使劲眨了眨眼,才看清楚——那胎记上,居然长了一只眼睛。

小小的,半闭着,像是正在睡觉。  "操。"江晨低低骂了一声,声音里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烈炎和老者跑过来的时候,江晨已经重新站直了。"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烈炎喘着粗气,"我他妈什么都没看见,就看见雾里有个大影子,然后你就站在这儿发愣。刚才你愣了多久?"

"多久?"烈炎抬手比划了一下,"大概……一盏茶的工夫吧。"

一盏茶差不多五分钟,可江晨只觉得不过才短短几息的功夫。"老头,你看见什么了?"

老者摇摇头:"雾太浓,没看清,就看见一个很高的轮廓,没有脸……"他顿了顿,"还有一只手。"

"你也看见那只手了?"  "看见了。"老者的目光落在江晨身上,"那东西碰你了?"

江晨没说话,悄悄把左手藏进了袖子里:"先走吧,这地方不对劲。"

三个人接着往前走,雾还是那么浓,可江晨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不是雾变了,是他自己变了。他的耳朵还是能听见各种各样的声响:风声、脚步声、心跳声,可这些声响都像是沉进了深潭,变得又远又模糊,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声音,那个"找"字,轻轻的,远远的,像是从他自己身体里发出来的,挥都挥不去。

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雾忽然慢慢淡了,前头露出一片空地。空地正中央长着一棵树——那棵树长得真怪,一片叶子都没有,光秃秃的枝丫像淬了寒气的铁刺,直直往天上戳,活像是有人把一堆枯树枝硬插进土里,勉强凑成一棵树的样子。可那树干粗得吓人,三个人手拉手都未必抱得过来。树皮上一道一道全是沟壑似的痕迹,乍一看像是被刀砍了无数次,可仔细看——那不是刀痕,是眼睛。

数不清的眼睛,大大小小嵌在树皮里,全都闭着,像是在睡觉,偶尔有一两只慢慢睁开,眨一眨,又重新闭上。

江晨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烈炎问他。  "这树……"  "树怎么了?"  江晨没回答,他眼睛直直盯着那棵树,心里有个声音清清楚楚在说:它在叫我。不是用耳朵听的,是从心脏里一点点渗出来的感觉——它在叫我过去。

"江晨。"烈炎又喊了一声。  江晨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往前走了三步,离那棵树只剩下不到一丈远了。"别过去。"老者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劲大得惊人,"这东西邪性得很。"

"怎么邪性?"  "我不知道。"老者的手抓得很紧,"可我闻到血腥味了。"

江晨皱着眉,用力吸了吸鼻子——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血腥味,跟那天晚上窗外的味道一模一样。他往后退了一步,那棵树忽然动了——不是树自己动,是树上那些眼睛动了。所有的眼睛一下子全都睁开了,大大小小好几十只,一起盯着江晨看。那感觉就像是几十个人躲在暗处,死死盯着你,凉飕飕的寒意一下子顺着后脊梁爬上来,爬得江晨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然后那些眼睛开始流水——不是眼泪,是鲜红的血。血顺着树皮一道道往下淌,淌到地上渗进黑土里,黑土开始冒泡,咕嘟咕嘟响,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沸腾。

"他妈的,这什么鬼地方?"烈炎低低骂了一句话音刚落,树干上忽然裂开一道口子。那口子越裂越大,越裂越开,最后像是一张巨大的嘴,里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江晨的耳朵里忽然嗡的一声——不是那个"找"的声音,是另一种声音,哭声,很熟悉的哭声,跟刚才在林子里听见的那个一模一样。

"救命……"  "帮帮我……"  "为什么……"  无数个声音从树洞里传出来,带着嗡嗡的回音,像是几千几百个人挤在里面一起哭。江晨控制不住又往前迈了一步。

"别去!"老者死死拽着他的胳膊,"这是陷阱!"

"陷阱?"江晨回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老者没说话,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老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拉着江晨胳膊的手慢慢松开了,老者叹了口气:"这棵树……我以前见过。"

江晨愣住了:"你说什么?"  "很久以前了,那时候我还年轻,曾经路过一个地方,那地方也有一棵树,长得跟这棵一模一样。"

"那棵树它……"  "那棵树吃人。"老者打断他,"专门吃活人,把人拖进去消化掉,然后把人的声音留下来,听到声音的人就会被吸引过去,像飞蛾扑火一样往里面冲。"

烈炎喉结动了动,费劲咽了口唾沫:"那声音就是……"

"就是它吃过的那些人。"老者说,"它把他们的声音留下来,用他们的绝望吸引更多的猎物。"

江晨看向那棵树,树洞里还在断断续续传出哭声,哭一阵歇一阵,像是哭累了喘口气。他的心猛地一跳,忽然觉得那哭声格外熟悉——不是在哪里听过的熟悉,是……那根本就是他自己的声音。

"老头,"江晨开口,声音有点发哑,"那声音你听见了吗?"

老者摇头:"我听不见。"  "你呢?"江晨又看向烈炎。  烈炎也摇头:"我什么都没听见,就听见刮风。"

又是只有他能听见。江晨深吸一口气,慢慢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掌心里那块胎记还在,那只小小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正安安静静看着他。那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金灿灿的光,跟他体内金眼的光一模一样。

江晨忽然明白了:刚才那东西是在试探他,试探他是不是那个"对的人";现在是在召唤他——这棵树,这树上的眼睛,这树洞里的哭声,全都是冲着他来的,冲着他身上那些东西来的。

金眼已经在他体内了,耳朵刚刚跟他做了交易,现在这个……他看着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些眼睛长得太像他掌心里这只了。不对,不是像他的手——这就是他的手,是那只从迷雾里伸出来、长满了眼睛的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身上分离出去的那一部分。

江晨慢慢抬起左手,定定看着掌心里那只眼睛——那只眼睛也看着他,它不是胎记,它是活的。

"原来是你。"他喃喃地说。  树洞里的哭声忽然停了,整个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树上那些眼睛全都重新闭上,像是在等什么。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是从树洞里传出来的,是直接在江晨的脑子里响起来的,那声音说:

"回来。"  只有两个字,跟那天晚上窗外听见的,跟迷雾森林入口听见的,跟一路上那些"来"和"找",全都是同一个声音。

江晨猛地攥紧左手,拳头掌心的眼睛被死死按在掌心里,硌得指骨生疼。"不。"他轻轻说,声音不大,可他知道那声音一定能被听见。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了,更熟悉也更冷,江晨浑身一下子僵住了——这个声音他认识,是虚,那个一直在找他的影子,那个问他"活着有什么意义"的东西。

江晨慢慢转过头,雾里站着一个人,模模糊糊看不清脸,只能看出个轮廓,像人又不全像,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可江晨清清楚楚知道那是谁——它找到他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你来干什么?"江晨问,声音稳得连他自己都惊讶。

那东西没回答,就只是站在那里,雾从它身边流过都绕着它走。然后它笑了,那笑声轻轻的,冷冷的,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它说:"一起找答案,你忘了?"

江晨没说话——他记得,在无名意识最深处,虚的影子曾经出现过,问他活着到底有没有意义,他说没有,它说那一起找。那是一场交易,可他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这场交易意味着什么,现在他知道了:意味着虚会一直跟着他,直到找到答案,或者直到他死。

"老头,"江晨忽然开口,老者浑浊的目光落过来,眉头轻轻皱着,"带烈炎走。"

"你说什么?"  "带他走,往回走,别回头。"江晨声音很平静。  "那你呢?"  "我还有事情要办。"  烈炎一下子急了:"你能有什么事?你别他妈一个人逞能啊!"

"走。"江晨看着他们两个,声音还是平静,可里面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甚至不知道自己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森林,可他知道:不能让虚当着他们的面现身,不能把这两个无辜的人卷进来。

老者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拉着烈炎就往回走,烈炎还想挣扎,被老者一把拽住,两个人很快就走进雾里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江晨和虚面对面站着,隔着三丈远,雾在两个人中间慢慢流,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江晨死死攥着手里的刀,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了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虚,这个最危险的碎片,这个想让一切都归于虚无的东西,这个觉得"活着没有答案不如一起死"的东西,它找到了他,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你想干什么?"江晨问,声音在浓稠的雾里飘着,带着闷闷的回音。

那东西还是没回答,就只是看着他,隔着这么远,隔着这么浓的雾,江晨却觉得自己被它看得透透的,比金眼看出来的还要清楚。

"你害怕了。"那东西终于开口,不是顺着耳朵进来的,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声音轻轻的,冷冷的,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不怕。"  "你怕了。"那东西往前走了一步,就只有一步,雾都被它踩得往两边散开,像是主动给它让路,"你在发抖。"

江晨低头看自己的手——可不是嘛,指尖轻轻抖着,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可他自己清清楚楚知道,他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他确实怕了——怕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他吞掉的东西,怕自己根本找不到答案,怕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

"你看,"那东西说,"你也会怕。"  江晨抬起头看着它模糊的轮廓:"你不怕吗?"

沉默。那东西没有回答,可江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它也怕,它怕了不知道多少年,怕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怕到只能躲在影子里,怕到只能等着别人先找到答案它再出来。它比江晨还要怕。

这个念头冒出来,江晨反而松了口气,可跟着心里又更慌了——一个比他还怕的东西,到底能有多可怕?

"你饿吗?"江晨忽然问。  那东西一下子愣住了,像是没料到他会问出这么一句。这问题太奇怪了,奇怪得像是没话找话,可江晨就是问了,又重复一遍:"你饿吗?我是问你,有没有饿的感觉。"

那东西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晨的心都揪起来了,以为它永远不会回答了,它才开口,轻轻一个字:"有。"

声音比刚才轻多了。  "饿什么?"江晨追问,"是饿吃的,还是饿别的什么?"

那东西没有回答,就只是站在那里,雾从它身边流过,像是披了一件白白的披风。"你知道答案吗?"它反问。

"什么答案?"  "你要找的答案。"  江晨想了想,老实说:"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找?"  "走一步看一步呗。"  那东西又沉默了,过了好久,久到江晨的腿都开始发酸发胀,它又笑了,那笑声还是冷冷的,可里面好像多了一点什么,一点江晨琢磨不透的东西:"你很蠢。"它说。

"我知道。"  "你找不到答案的。"  "可能吧。"  "你会死的。"  "也有可能。"  那东西又往前走了一步,现在只剩下两丈远了,江晨攥紧了刀,可它没再动,就只是站在那里,隔着两丈远看着他:"你很像它。"

"你说什么?"  "那个东西,很久以前的那个东西。"那东西说,"它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也想知道答案。"

江晨没说话,他知道说的是谁——那个远古存在,那个把自己打碎成无数碎片的存在。"它找到答案了吗?"他问。

那东西还是没回答,就站在那里,雾从身边慢慢流过,然后它说了一句话:"你想知道它为什么要打碎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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