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嘴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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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为什么打碎自己? 江晨没说话,他就站在那里等着。那东西也没说话,雾在两个人中间慢慢流着,像一条看不见的河,远处林子里传来一声鸟叫,叫了两声又停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再也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久到江晨觉得腿都快麻了,那东西才开口,三个字轻轻飘过来:"它累了。"
"你说什么?" "我说它累了。"那东西又重复了一遍,"很久很久以前,有那么一个东西,它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存在,它就那么活着,活了太久太久,久到连时间都变得没意义了。"
江晨没打断它,就只是静静听着。 "那东西觉得无聊,"虚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没关系的故事,"不是那种没事干的无聊,是找不到任何事做、找不到任何意义的无聊。它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能干什么,甚至想干什么,它就这么存在着,可这存在又有什么意思呢?半分意思都没有。"
"所以它就把自己打碎了?" "对。"那东西又往前走了一步,现在只剩一丈远了,江晨没退,就站在原地攥着刀看着它,"它想找答案,想知道自己是谁,想知道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它把自己打碎,碎成好多份,每一份用不一样的方式去找:有的用眼睛看,有的用耳朵听,有的用嘴去尝,有的用手去摸。它觉得这样找起来,效率能高一点。"
"然后呢?" "然后……"那东西停住了,雾在它身边绕来绕去,像是它身体的一部分,"然后它忘了。"
江晨皱起眉:"忘了什么?" "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找答案。" 沉默。那东西的声音变得更轻了,轻得像是一声叹息:"那些碎片散落在各个地方,有的找了几千年,有的找了几万年,一直找啊找,可它们忘了自己到底在找什么,只记得要找答案,却忘了当初为什么要找,它们越来越孤独,也越来越绝望。"
江晨想起了耳朵——那个在回音谷里孤独了几万年的耳朵,除了哭声什么都听不见。"可它为什么非要打碎自己呢?打碎了不是更孤单吗?"
那东西看着他,声音忽然有点急了:"你不懂,它害怕,它害怕一个人。"
江晨一下子愣住了——这个答案太简单了,简单得像是哄小孩子,可那东西说得那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千万年的秘密。"它一个人活太久了,久到它自己都害怕了,它怕自己永远找不到答案,怕自己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谁,它想找个人分担,可它只有自己,所以它把自己打碎,碎成好多份,这样它就不是一个人了。"
"可那样不是更分散吗?" "对它来说,每一份碎片都是它自己,只要有一份找到了答案,其他所有碎片就都能知道,它觉得这样总比一个人找要好。"那东西顿了顿,"可它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它忘了碎片是会变的。" 江晨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变了?他想起了无名,本来是魇灵之核,现在成了跟着他的有意识的黑球;想起了耳朵,在千万年的孤寂里只剩下哭声陪着它;想起了眼前的虚,这个一心想让一切归于虚无的东西。它们都是碎片,都是从那个远古存在身上分出来的,可它们早就不是原来那个它了,它们有了自己的意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恐惧。
"它们会变,"那东西说,"找得太久也太累了,就开始怀疑,怀疑找答案这件事本身到底有没有意义,它们早就忘了当初为什么出发,只记得要一直找下去,可找不到怎么办?找不到就只能绝望,绝望了就觉得不如毁了算了。"
江晨听懂了:虚不是那个远古存在原来的碎片,它是那个存在的绝望,是找了太久太久、找不到答案、彻底绝望之后留下来的那一部分。"那你来找我干什么?找到我又能怎么样呢?"
那东西看着他,还是没立刻回答,雾在两个人之间慢慢淌着,冷得刺骨,湿得黏人,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雾里低低地啜泣。过了很久,久到江晨的腿都麻得失去知觉了,那东西才开口,四个字轻轻落下来——
"因为你没绝望。" 江晨又愣住了:"我见过很多人,很多人也想知道答案,也一直在找,可他们找着找着就累了,累了就放弃,放弃了就开始绝望,我见过太多绝望的人了,多到我都快忘了不绝望到底是什么感觉。"它顿了顿,"可你没有。"
江晨还是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找答案不是为了非要找到不可,你找答案只是因为你想找,你不着急,不害怕,不绝望,你觉得找不到也没关系,找不到就先活着,活着就接着找。"
江晨在心里默默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他从没觉得自己有多勇敢多坚定,他就是没想过要放弃,没想过要找多久,没想过能不能找到,没想过找不到怎么办,就是找,找一天算一天。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那东西说。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那东西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有点不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活着,我只知道毁灭,我觉得活着没有意义,活着就是受苦,不如毁了算了。可你不一样,你活着也找不到意义,可你还是好好活着,你活着不是因为有希望,是因为……你不在乎有没有希望。"
江晨听懂了:虚不理解他,可虚想理解他。"这就是答案吗?活着本来就不需要希望?"
那东西没回答,就静静站在那里,白雾顺着它的轮廓慢慢流过去。过了很久,久到江晨以为它不会回答了,它才开口,四个轻轻的字:"我不知道。"
轻得像一缕飘走的叹息:"可我想知道。"
江晨看着它模糊的轮廓,忽然觉得它其实没那么可怕了——它就是一块碎片,一个绝望了太久的碎片,一个忘了当初为什么找答案的碎片,一个想死又不敢死、想活又不知道怎么活的碎片,跟他一样,只不过比他更迷茫罢了。
"那你跟着我。"江晨问。 那东西看着他,没说话,可江晨觉得自己已经听见了回答:它要跟着他,不是为了毁灭他,也不是为了非要一起找到答案,就是想看看,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活着的,看看不绝望到底是什么样子,看看活着除了毁灭,还有什么别的可能。
"随你便。"江晨说,"但我有条件。"
那东西还是看着他。"不许动我的人。"沉默,"不许吓他们。"还是沉默,"还有,不许在我睡着的时候站在我窗户底下。"
那东西终于有了动静,好像愣了一下:"……那是别人。"
"你说什么?" "那天晚上站在你窗户底下的不是我。"那东西说,"是另一个它来找你,跟我没关系,我只是跟着你过来的,我一直都跟着你。"
另一个。不是虚,是另一个东西,是另一个碎片,还是别的什么?江刚想问,雾忽然一下子散了——不是慢慢散开,是一下子就没了,像是有人在幕后一把拽走了幕布,所有的雾都消失得干干净净,阳光一下子照下来,亮得刺眼。江晨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睛,那东西已经不见了,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都没出现过。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空地上,面前还是那棵长满眼睛的树,树洞还是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可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了——那些哭声、救命声、绝望的呼喊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江晨站在原地,看着那棵树,掌心里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闭上了,像是重新睡着了。耳朵里也安安静静的——不是那种隔绝了所有声音的安静,是暴风雨之前那种压得人心里发慌的安静。他知道,有东西要来了,那个"另一个",那个夜里站在他窗户底下的东西,那个不是虚的东西,它还会来找他,有别的事情,可到底是什么事?江晨现在还不知道,但他觉得自己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里的眼睛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又抬起头看了看天,太阳亮得刺眼,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烈炎和老者那边传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江晨",是烈炎的声音,"你没事吧?"
江晨没回答,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人往这边跑过来,看着他们脸上满满的焦急和担心,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点发暖,有点想笑。他没笑,只是转过身,往前走去。
身后那棵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像是有什么东西跟在他身后——不是虚,是那个"另一个",它还在找他。江晨加快了脚步,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想想,刚才虚说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缠来缠去,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远古存在打碎自己,用不同的方式找答案,找了太久,累得麻木了,连当初为什么要找都忘了。碎片会变,变了就有了自己的意识,自己的恐惧,自己的绝望。虚是绝望,那其他碎片呢?耳朵是孤独,无名是什么?江晨不知道,他只知道无名现在帮他,帮他吞噬,帮他变强,可无名本来是魇灵之核,是吃人的,它为什么会帮他?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是无意识的还是有目的的?他都不知道。
太多不知道的了,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在变。金眼在他体内,魇灵之核的核心跟他融合了,耳朵跟他做了交易,那只长满眼睛的手也找到了他,还有虚这个最危险的碎片,现在跟在他后面,不知道想干什么。他身上寄住的异物越来越多,多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正一口一口啃着他的心,他怕自己也会变,怕自己也会忘了当初为什么找答案,怕自己最后也会变成另一个虚。
"江晨。"烈炎又喊了一声。 江晨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烈炎喘着气跑过来,"老头都快被你落下了你知不知道?"
江晨回头看,老者确实被落下了一段,正迈着慢悠悠的步子往这边走,脸上还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样子。"你刚才跟那东西说什么了?"烈炎凑过来压低声音,"我什么都没看见,就看见你对着一团雾说话。"
"一团雾?" "对啊,就一团白雾站在那儿,你对着它说半天话。"烈炎伸手比划了一下。
江晨愣了一下——他看见的是虚,烈炎看见的只是一团雾。"你没听见它说话?"
"听见什么说话?" 江晨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烈炎脸上茫然又担忧的样子,心里忽然明白:烈炎就是个普通人,看不见那些东西,听不见那些声音,他活在另一个世界里,一个简单得多也安稳得多的世界。"我没事。"江晨摇了摇头,"走吧,前面找个地方歇歇。"
"刚才不刚歇过吗?怎么又歇?"烈炎有点纳闷。
"再歇一会儿。" 烈炎还想说什么,被老者打断了。老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了,站在他们身后,声音平平淡淡:"听他的。"
烈炎看了看老者,又看了看江晨,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三个人接着往前走,雾渐渐都散了,原本湿滑难行的路也好走多了。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缝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跳动的光点,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混着泥土的腥味,是下雨之后才会有的那种清鲜味道。
可刚才根本没下雨啊。江晨抬头看天,万里无云,晴空朗朗,那这味道是从哪儿来的?他一下子停住了脚步,耳朵里忽然传来一阵声响——不是那个"找",不是虚的声音,是一个很陌生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叫他,很远很轻,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
"江晨……" 两个字,有气无力的,像是快要断气的人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江晨一下子愣住了,他转头看向烈炎和老者:"你们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了?"烈炎还是一脸茫然,老者也摇了摇头。
又是只有他能听见。可这次不一样,江晨清清楚楚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另一个碎片,不是耳朵,不是那只手,不是虚,是新的,另一个,它也来找他了。
声音越来越近了,像是有人正一步一步往这边走,每一步都沉得像砸在地上。江晨攥紧了刀柄,前方的路上慢慢出现了一个影子——那影子很淡,淡得快要融进阳光里,没有形状没有脸,就是一团模糊的黑,像是有人不小心在地上泼了一摊墨水。可江晨能看见,他的金眼能看见一切——这不是影子,这是一张嘴,一张很大很大的嘴,张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深得看不见底。
它在等他。跟那只手一样,跟虚一样,它就是来找江晨的。江晨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江晨。"烈炎在后面喊他。 他没回头,就只是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朝着那张嘴走过去。那张嘴也在朝着他走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江晨能清清楚楚闻到一股味道——很香,香得让人流口水,像是刚出锅的炖肉,像是烤得流油的鸡,像是把他这辈子闻过的所有好吃的东西都堆在了一起。
他的胃里又开始咕噜咕噜响起来,还是那种熟悉的馋,那种想把一切都吞下去的馋。那张嘴走到了他面前,停住了,里面黑漆漆的,像是能吞掉所有光线的无底洞。然后那嘴"开口"了——不是真的用嘴说话,声音直接响在了他脑子里:
"吃。" 只有一个字。 江晨看着那张嘴,看着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忽然想起了当初融合魇灵之核的时候他做的选择:有选择的吞噬,可以选吃什么,也可以选不吃什么。那这张嘴,他想吃吗?他需要吃吗?还是说,它就是想让他吃下去?
江晨又深吸一口气,开口问:"你是谁?"
那张嘴没有回答,就只是大张着,像一个蛰伏已久的陷阱,安安静静等着他,等着他自己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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