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5章 不要打草惊蛇, 快把人放了!
皇城,锦衣卫衙门。
这座位于权力中枢的院落,终年笼罩着一股肃杀之气,即便官场中人从附近路过,也会忍不住心生寒意。
当元载被押进衙门大院时,正巧看到镇抚使司乙背负双手给一队新来的锦衣卫训话。
“你们都要给我记住,进了锦衣卫的门,就要把你们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习气都给我收起来。
在这里,只有两个字——服从,绝对的服从!听明白了吗?”司乙的声音洪亮,官威十足。
“听明白了!”
大约四十名新来的锦衣卫扯着嗓子,用嘹亮的声音答应。
但当司乙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被押进来的元载时,一双瞳孔猛瞬间收缩,脸色大变。
“这不是元载吗?”
“他怎么被抓回来了?”
司乙的心不由自主狂跳起来,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在心头弥漫开来。
他与元载之间虽然一直通过“袁聪”传话,但若是元载扛不住锦衣卫的大刑,把自己勾结太子的事情供出来,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司乙强作镇定,移开目光,假装不认识元载,继续对着手下训话。
“哟……镇抚使在给兄弟们讲规矩呢?”
张小敬押着元载,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举起手笑着打了个招呼,“我这边刚抓了个鬼鬼祟祟的家伙,看着就不像好人,带回来审审。”
司乙的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但他脸上却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张千户辛苦了,这帮新来的家伙没点规矩,我得好好敲打敲打。你先忙,回头咱们再聊!”
“好嘞!”张小敬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被堵住嘴的元载向司乙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希望这位曾经的“合作伙伴”能拉自己一把。
但司乙却像是没看到一般,头也不回地继续对着一帮锦衣卫训话。
“把这家伙先关押起来,等我向指挥使做了禀报再来审问他!”张小敬挥手吩咐一声。
元载随后被押解了下去,张小敬则直奔指挥使陆丙的书房。
陆丙此刻正端着茶盏,研究手下制作的一种新型暗器,突然就响起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进来。”
张小敬推门而入,反手关上了房门,“见过指挥使!”
“是老张啊,坐吧!”
陆丙放下手里的暗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看你这满面春风的样子,莫非有什么收获?”
“还是指挥使慧眼如炬!”
张小敬摸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边喝边道,“一个时辰前,卑职照例去东宫附近巡查,听暗哨说王韫秀乘坐马车进了东宫。”
陆丙捏着下巴道:“她姐姐是太子妃,姐妹俩走动人之常情,有什么发现?”
张小敬转动着茶盏道:“本来很正常,但赶车的那个车夫动作笨拙,手掌细皮嫩肉,皮肤白皙,一看就不像专业的车夫,因此卑职起了疑心。
“故此,卑职让弟兄们在平康坊“元宅”附近布控,果不其然,那辆马车回元府片刻之后,这个假车夫便换了一身打扮,骑着快马想要离开长安。”
张小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卑职当场就把他拿下了,您猜怎么着?那人虽然化了妆,但通过五官与体态,我判断此人就是王韫秀的丈夫元载。”
“元载?”
陆丙眉头瞬间皱起,“此人可是牵涉王忠嗣死亡的重要嫌犯,他居然还敢回家?”
张小敬笑嘻嘻的道:“所以卑职自作主张把人拿下,带回了衙门审讯。”
陆丙霍然起身,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脑子飞快地转动。
元载是王忠嗣谋反案的关键人物,他突然出现在长安,还秘密潜入了东宫……这里面的信息量太大了!
“卑职虽然把人抓了,但还没想好该如何处置?”张小敬请示道,“他是刑部通缉的要犯,是把他直接送到刑部衙门,还是直接大刑伺候?”
“不能送去刑部!”
陆丙果断地摇了摇头,“元载牵涉王忠嗣之死,正是解开此案疑点的关键人物。如今他又与东宫搅和在一起,身上必然藏着天大的秘密。
若是送到刑部,人多嘴杂,万一走漏了风声,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太子那边有了防备!”
陆丙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此事重大,已经超出了我们锦衣卫能处置的范畴,你把元载暂时关押起来,假装不知道他的身份,我去请示一下吉公公该如何处置?”
张小敬抱拳道:“卑职遵命。”
陆丙快步走出锦衣卫衙门,晚风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吹得他官袍下摆猎猎作响。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奔太极宫,而是拐了个弯,朝着位于西内苑的监门卫大营走去。
自从被崔贤妃罢黜了内侍省知事后,吉小庆便“灰溜溜”地从环境清幽雅致的百福园搬了出来,住进了这戒备森严却略显嘈杂的监门卫大营。
这里的环境自然无法与百福园相提并论,空气中弥漫着马粪和汗水的味道,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不绝于耳。
陆丙穿过层层岗哨,来到大营深处一座临时改建的院落前。
“见过陆指挥使!”守门士兵认得陆丙,连忙行礼。
“有劳通报一声,我有急事求见吉公公。”陆丙沉声道。
片刻后,吉小庆的义子刘伶匆匆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恭谨:“义父正在里面候着,陆大人请。”
陆丙走进院子,只见吉小庆正站在廊下,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鸟笼,逗弄着那只他心爱的画眉鸟。那鸟儿叫声婉转清脆,与这充满杀伐之气的军营显得格格不入。
“义父,陆指挥使来了。”刘伶低声禀报。
吉小庆并没有立刻回头,而是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鸟食罐,直到那只画眉欢快地啄食起来,他才慢条斯理地将鸟笼递给刘伶。
“好生照看着,这小东西受不得惊!”
吉小庆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陆丙,脸上露出一丝标志性的阴柔笑容:“陆指挥使,这么晚了还往咱家这破地方跑,有什么要紧事情?”
“确实有事向公公禀报。”陆丙神色凝重的说道。
“咱们屋里说话!”
吉小庆摆了摆手,示意陆丙跟着自己进书房,“这里不比百福园,人多耳杂。”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房间,书房内的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案几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的一副长安城防图显得格外醒目。
两人分宾主落座,陆丙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汇报道:“就在半个时辰前,张小敬在平康坊外设伏,成功擒获了元载。”
“元载?”
吉小庆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真的回长安了?而且还去了东宫见太子?”
“千真万确!”
陆丙肯定地说道,“张小敬一直盯着王韫秀的动向,发现她今日行踪诡秘,带着一个乔装的车夫进了东宫。
后来那车夫独自离开,被张小敬堵个正着。虽然贴了假胡子,但张小敬一眼就认出了他,绝对错不了!”
“哈哈……”
吉小庆忍不住抚掌大笑,“好啊……看来太子沉不住气了,连元载这种见不得光的通缉犯都敢召进东宫,说明他已经在准备行动,咱家的计划快要成功了!”
陆丙看着吉小庆那兴奋的模样,心中却有些担忧:“公公,元载如今正关在锦衣卫大牢,此人是王忠嗣案的关键人物,又深知东宫内幕,咱们是不是应该连夜审讯?或许能撬开他的嘴,拿到太子谋反的供词。”
“审讯?”
吉小庆收敛了笑容,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眼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精光,“不能审!”
接着话锋一转,出乎陆丙意料的说道:“放了!”
“放了?”
陆丙一脸意外,“公公,元载是朝廷钦犯,又是太子的心腹,一定可以从他嘴里问出有用的内幕来,怎么能放了呢?”
“老陆啊,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吉小庆放下茶盏,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以为抓一个元载,就能扳倒太子吗?
太子是储君,是国本!
只要他死不认账,反咬一口说我们屈打成招,诬陷储君,难道你敢对太子用刑?”
他踱步走到城防图前,手指轻点东宫的图标,沉声说道:“咱们要的不是一只替罪羊,而是抓太子的‘现行’,要拿到如山的铁证,让太子无法狡辩的铁证。”
吉小庆挥挥手,做了决定:“你们随便审讯一下元载,找个理由说抓错了人,把他给放了,让他和太子继续按照计划行事。”
陆丙有些不甘心的挠了挠头皮:“就这样把人放了?”
“对,就这样放了,难不成还让太子来接他?”
吉小庆胸有成竹的说道:“只有让元载平安回去,太子才敢继续执行他的计划,万一打草惊蛇,让太子觉得咱们已经洞悉了他的计划,他就会放弃行动,把所有的痕迹都抹掉。
到时候咱家这两个月的布局,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陆丙还是有些不放心:“卑职怀疑元载这次冒险进京,肯定在和太子密谋一桩大事,若是放他回去,只怕会酿成大祸!”
“咱家知道他们在密谋大事!”
吉小庆上前拍了拍陆丙的肩膀,安抚道,“放心好了,咱家已经与几位大人物做好了万全之策,监门卫与金吾卫也做了针对性的部署,现在外送内紧,就等太子上钩!”
“你按照咱家的吩咐,回去把元载放了。戏要做足,别让元载看出破绽!”
“卑职领命!”
既然吉小庆胸有成竹,陆丙也不再多说什么,当下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书房,迅速离开监门卫朝锦衣卫衙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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